洞庭湖上,战云压顶。
十万水兵的战船如乌云蔽日,將八百里洞庭围得水泄不通。船帆皆为黑色,绣著金色的龙纹,在夜风中猎猎作响。战船之间,无数水族精怪踏浪而行,虾兵持矛,蟹將举盾,巡海夜叉驾驭著雷蛟在低空盘旋,更有数十头千年老龟背负著攻城巨弩,弩箭粗如房梁,箭鏃泛著幽蓝毒光。
三太子敖丙立於黄金龙舟之首,分水戟寒光凛冽。他左侧的敖烈双锤已燃起赤红烈焰,热浪逼人;右侧的敖冰羽扇轻摇,周围空气凝结出细密冰晶,簌簌落向湖面。
三大龙子身后,还跟著七位妖王巔峰的龙宫客卿,以及三十余位妖王。这等阵容,便是平推一个中等宗门也绰绰有余。
而洞庭一方,诛邪战团仅八百修士,水族精锐三千,阴兵因阴阳阻隔无法大规模调遣。无论是数量还是高端战力,都处於绝对劣势。
但无一人退缩。
凌霄子沧浪剑出鞘,剑鸣如龙吟。清漪道姑分水珠悬於头顶,珠光如瀑。敖青已彻底化为半龙形態,龙鳞覆体,双爪如鉤。屈灵镜杖顿地,杖头镜光与范尘手中的玄冥镜遥遥呼应。
八百修士结阵,三千水族列队。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与兵刃震颤的低鸣。
范尘立於玉台中央,左手托玄冥镜,右手持定海金剑。重铸耗去了他七成神力,但他神色依旧平静,甚至带著一丝冷冽的笑意。
“敖丙,你率大军犯我洞庭,可知此为何罪?”
敖丙戟尖指天,冷笑:“本王奉父王詔令,缉拿窃贼,何罪之有?范尘,你窃我龙宫镇海之宝,夺我龙宫玄冥镜碎片,伤我龙宫巡海雷蛟,三罪並罚,诛九族亦不为过!”
“窃?”范尘摇头,“定海神针乃禹王所铸,镇四海而非属龙宫。玄冥镜乃湘水女神遗物,散落天下而非龙宫私產。至於那三条雷蛟,截杀无辜修士在前,本官出手教训在后。此三事,何来『窃』字?”
敖丙语塞,旋即恼羞成怒:“牙尖嘴利!今日便是你舌灿莲花,也休想活著离开洞庭!”
他分水戟一挥:“龙宫眾將听令——踏平君山,寸草不留!”
“杀——!”
十万水兵齐声吶喊,声震云霄。战船开动,如黑色潮水涌向君山岛。
“诛邪战团,列阵——玄阴戮神!”凌霄子厉喝。
八百修士同时结印,周身上下煞气涌动,与阳间灵气交融,化作一道黑白交织的光幕,罩住君山岛外围。这是范尘改良后的阵法,兼顾阳间灵气与阴间煞气,威力远超寻常护山大阵。
龙宫战船撞上光幕,激起漫天涟漪。前排的虾兵蟹將收势不住,一头扎进光幕,顿时被煞气侵蚀,惨叫后退。
但更多的水兵涌上,悍不畏死。
敖烈双锤一击,赤红烈焰化作两条百丈火龙,咆哮著撞向光幕!
“轰——!”
光幕剧烈震盪,裂纹如蛛网蔓延。
敖冰羽扇三摇,无数冰锥如暴雨倾泻,精准刺入每一道裂纹。冰锥炸开,光幕支离破碎!
第一道防线,三息即破。
敖青率三千水族精锐迎上,龙爪撕碎冲在最前的数头雷蛟,但瞬间便被更多水兵淹没。她且战且退,鲜血染红鳞甲。
凌霄子一剑斩退三名妖王,回头急呼:“城隍!”
范尘没有动。
他依然立於玉台中央,玄冥镜悬於胸前,镜中正在演化著什么。
重铸虽成,但玄冥镜器灵沉睡三千年,刚甦醒时极为虚弱,需要以神位之力温养、安抚。此刻强行催动,非但威能大减,更可能伤及器灵本源。
但他必须爭取时间。
“灵儿,还有多少功德?”
“天道功德余额8250点。宿主,您要兑换什么?”
“天罡法·纵地金光,能兑换几层?”
“此术共七层,完整兑换需14000功德。前三层6000功德,可日行万里,遁光自带破邪之效。”
“兑换。”
6000功德消散,一道金色法诀印入识海。范尘闭目三息,参悟入门。
他睁眼时,敖青已被敖烈一锤震飞,重重撞在君山崖壁上,口喷鲜血。
“敖宫主!”屈灵惊呼,镜杖射出一道水幕,护住敖青。
敖丙的分水戟已指向范尘:“还有谁?”
“我。”
一字如雷。
范尘周身金光大盛,身形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瞬间跨越百丈虚空,出现在敖丙面前!
纵地金光·第一层!
敖丙瞳孔骤缩,仓促举戟格挡。
“鐺——!”
金剑与分水戟碰撞,爆出惊天巨响。敖丙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传来,虎口崩裂,分水戟脱手飞出!他整个人倒飞出去,砸穿身后三艘战船,才堪堪稳住身形。
“三弟!”敖烈、敖冰大惊。
范尘却不追击,而是转身面向十万水兵。
他抬起玄冥镜。
镜面幽光流转,映照出整片战场。镜中,无数龙宫水兵的命数、因果、功德罪孽,如流水般清晰呈现。
“尔等听好。”范尘声音不高,却如暮鼓晨钟,传遍战场,“龙宫今日兴兵,非为公理,乃为私慾。敖广欲窃定海神针之力,炼化归墟为己用,成就不世霸权。尔等身为水族兵將,世代受龙宫统御,不知內情,情有可原。”
他顿了顿:“但若明知其私,仍助紂为虐,便是共犯!”
镜光扫过,数百名冲在最前的水兵身上,竟浮现出淡淡的灰黑雾气——那是侵蚀污染的痕跡!这些水兵曾在龙宫驱使下,接触过归墟裂缝的蚀潮,虽未被完全侵蚀,却已沾染邪气而不自知。
“你们看!”范尘镜光映照,將灰黑雾气显形於半空,“龙宫让你们镇守归墟,却从未告知那裂缝中的蚀潮有多危险!你们日夜吸蚀气而不自知,待积重难返,便是下一个蚀心傀!”
水兵大哗。许多人惊恐地看著自己身上浮现的雾气,他们確实常年驻守归墟外围,时有头晕目眩、性情暴躁之症,龙宫巫医只说“水压不適”……
敖丙脸色铁青:“妖言惑眾!本王镇守归墟三百年,何曾见过什么蚀气?分明是你这贼子以妖法惑乱军心!”
“是么?”范尘镜光一转,照向敖丙自身。
镜光落处,敖丙眉心竟也浮现出一点灰黑!虽极淡,却真实存在。
敖丙面色剧变,下意识去抹眉心,却抹不掉那灰痕。
“三太子……”敖烈、敖冰也惊疑不定。
范尘缓缓道:“归墟裂缝的蚀潮,非但污染水兵,连你这龙子也未能倖免。敖广明知如此,仍让你们轮番镇守,从未告知真相。他究竟是想『镇守裂缝』,还是想借你们之躯,为某种仪式『献祭养料』?”
此言一出,连敖烈、敖冰都沉默了。
他们想起父王这些年的异常:频繁召见千面,对归墟裂缝的態度从“镇守”转为“研究”,以及……龙宫深处那间从不允许任何人进入的密室。
“三哥,父王他……”敖冰低声开口。
“住口!”敖丙厉喝,“此獠蛊惑人心,你们也信?!”
他捡回分水戟,眼中已无狂傲,只剩疯狂:“杀了他!杀了他一切自明!”
但他身后,十万水兵的衝锋之势已明显迟滯。
范尘见目的达成,不再恋战,纵地金光再起,掠过敖青、凌霄子等人身边,將他们带回玉台。
“准备撤退。”他低声道,“君山岛守不住了。”
“可是洞庭封印……”屈灵急道。
“封印可转移至南充城隍府。”范尘快速道,“敖广既已撕破脸,洞庭已非安全之地。我们需集中力量,先完成『定海归墟』任务,再回头收拾龙宫。”
他看向敖青:“敖宫主,洞庭水族愿隨本官撤往南充者,可携家眷同行。不愿者,本官不强求。”
敖青抹去嘴角血跡:“水宫愿隨城隍。龙宫既敢撕毁盟约,便不再是四海共主。”
“好。”
范尘又对凌霄子道:“传讯南充,启动紧急预案,城隍府全面战备。另,阴间苍狼那边……”
话未说完,东方天际忽然传来一声更加雄浑、更加古老的龙吟!
这声龙吟,与敖丙等人的龙吟截然不同。它不是愤怒,不是杀意,而是一种……君临天下、万物臣服的威严。
“吼——!!”
龙吟过处,云层撕裂,海水倒流。洞庭湖面竟被无形的威压压得凹陷下去,形成一个巨大的、直径百里的弧形凹面!
所有龙宫水兵,包括敖丙三兄弟,齐齐跪伏於地,颤声道:“恭迎……龙王陛下!”
云层之上,一艘长达千丈的金色龙舟缓缓驶出。龙舟以整条万年金龙的骸骨为龙骨,以龙筋为缆,龙鳞为瓦,龙角为桅。舟身每一处都散发著古老而威严的龙威,那是积淀了数万年的龙族底蕴。
龙舟船头,站著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他头戴平天冠,身穿九龙袍,手持一柄通体墨绿的玉圭。面容苍老,但一双龙目依然锐利如电,只是……眼角隱约有灰黑之气流转。
东海龙王,敖广。
范尘瞳孔微缩。
敖广的修为,他看不透。不是炼虚合道,不是大乘,甚至不是真仙——那是一种介於“神”与“仙”之间的古怪状態,仿佛半只脚已踏入真神门槛,却被某种力量死死拽住,不得寸进。
而他眼角那股灰黑之气……
“范城隍。”敖广开口,声音苍老却洪亮,如洪钟大吕,“湘君选中的异数,果然不凡。三百年布局,竟被你破了大半。”
范尘不卑不亢:“龙王过奖。本官只是做了应做之事。”
“应做之事……”敖广咀嚼著这四个字,忽然笑了,“何为应做?谁定应做?天帝?湘君?还是你心中的『道』?”
他拄著玉圭,缓缓走下龙舟。每一步踏出,脚下便生出一朵金莲,金莲又迅速枯萎,化为飞灰。
“天帝崩,天道毁,真神陨。此界已无『应做』,只有『想做』。”敖广看向范尘,目光复杂,“你可知,老龙为何要收集定海神针碎片,为何要研究归墟裂缝?”
范尘不语。
“因为老龙……想成神。”敖广一字一句道,“不是真神,此界已容不下真神。而是……『守界之神』。”
他抬手,指向苍穹:“天道崩毁三百年,此界如无根之萍,在混沌中漂流。若无外力修补,不出千年,必彻底崩解,化为虚空尘埃。届时,亿万生灵,无论人神妖鬼,皆同归於尽。”
“老龙炼化归墟,窃取定海神针之力,不是为了称霸四海。是为了……成为这个世界的『锚』。”
他苍老的眼中,竟有一丝悲凉:“以吾身,镇此界。虽不能重启轮迴,不能修復天道,但至少……可让这世界多苟延残喘三千年。”
沉默。
良久,范尘开口:“龙王之意,本官明白了。”
“但本官不能认同。”
敖广眼神一厉。
“以己身镇界,確为悲壮。”范尘缓缓道,“但龙王可曾问过此界生灵,他们是否愿意用『苟延残喘』来换你的成神?”
“成神需窃取定海神针之力,你可知定海神针乃镇压四海之根本?你取走碎片,归墟裂缝便会扩大;你炼化归墟,四海便会失衡。届时海啸滔天,淹没沿岸无数城池,此罪,谁担?”
敖广沉默。
“你为成神,默许千面在阴间炼魂养兵,窃取相柳残源。千面害死多少阴灵,造成多少人家破人亡,你可知道?”
敖广仍沉默。
“你为成神,隱瞒归墟裂缝的蚀潮真相,让你自己的儿子、你的水兵长年累月接触污染。他们若被彻底侵蚀,沦为蚀心傀,你可会心疼?”
敖广终於开口,声音沙哑:“老龙……別无选择。”
“你有。”范尘一字一句,“你可以选择相信此界生灵,可以选择与他们並肩而战,而不是將他们视为棋子、养料、垫脚石。”
他举起玄冥镜,镜光直射敖广眉心那道灰黑之气。
“你已被侵蚀入魂,自己却不知道。或者……你知道,但已不在乎。”
敖广身形一震,抬手抚摸眉心,触到那缕灰气时,手指竟微微颤抖。
“你所谓的成神镇界,不过是被侵蚀放大的执念。”范尘道,“你真正的道,早在三百年前天道崩毁时,就已迷失了。”
敖广久久不语。
敖丙忍不住高喊:“父王!休听此獠妖言!他分明是巧言令色,想逃脱罪责!”
敖广却抬手,制止儿子。
他看向范尘,苍老的龙目中,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疲惫与……一丝解脱。
“三百年了。”他喃喃,“老龙第一次,被人如此质问。”
“城隍之言,句句诛心。但老龙……无力反驳。”
他缓缓抬手,解下头顶平天冠,放在龙舟船头。
“此战,龙宫认输。”
“父王!”敖丙、敖烈、敖冰齐声惊呼。
敖广不理他们,只看著范尘:“老龙会率龙宫退出洞庭,退回东海。归墟裂缝,龙宫不再插手。定海神针碎片,龙宫所藏三片,三日內送至南充城隍府。”
他顿了顿,取下手中墨绿玉圭,凌空送至范尘面前。
“此乃『四海令』,龙宫歷代传承,可调动四海之水。老龙以此令为质,担保龙宫不再犯境。”
范尘接过玉圭。入手沉重,其中蕴含的磅礴水元之力,比定海神针碎片也不遑多让。
“龙王……”
“老龙会闭关,尝试净化神魂中的侵蚀。”敖广转身,“若能成功,龙宫愿与城隍共商封印归墟、重启轮迴之事。若不能……”
他顿了顿,声音苍凉:“若不能,便请城隍,替老龙……送最后一程。”
言罢,他登上龙舟,金帆扬起,缓缓驶向东方。
敖丙三兄弟面面相覷,终究不敢违抗父命,收兵隨行。
十万水兵,如潮水般退去。
洞庭湖面重归平静,只余满目疮痍。
范尘握著四海令,望著龙舟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
“宿主……”灵儿的声音轻轻响起,“您相信敖广的话吗?”
“信。”范尘道,“他眼中的疲惫与悔意,不似作偽。”
“但您还是留下了四海令为质。”
“以防万一。”范尘收起玉圭,“敖广或许真心悔悟,但他三个儿子未必。龙宫数千年的傲慢,不会因一席话就彻底消解。”
他转身,看向伤痕累累的洞庭眾人:“此战虽险,但结果比预想的好。龙宫退兵,三片定海神针碎片不日即至。我们的进度,反而加快了。”
凌霄子等人皆鬆一口气。
范尘又道:“接下来,需兵分三路。”
“凌霄子,你率诛邪战团留守洞庭,修復大阵,重建君山岛。龙宫虽退,但千面残余势力仍需清剿。”
“屈水巫,你携四海令,往长江中下游走一趟。凡水族部落,见此令如见龙王,可收编或结盟。我们需要更多水上力量。”
“敖宫主,你回洞庭水宫养伤,伤愈后协助屈水巫。洞庭水族与龙宫有隙,你可作联络与安抚。”
三人领命。
范尘又取出阴间传讯玉符:“苍狼。”
“末將在。”苍狼的虚影浮现。
“转轮阴司整合进度如何?”
“已收编游魂四万余,精炼阴兵一万二。杜伏、赵五、白芷各司其职,已初步建立巡查、刑狱、医药体系。”
“很好。本官要你十日內,將兵力推进至阴山外围,侦查定海神针碎片下落。据《玄冥定海真解》记载,阴山之下镇有一片碎片,乃当年禹王斩相柳后,以防其尸再生。”
苍狼眼睛一亮:“末將领命!”
范尘切断传讯,长舒一口气。
龙宫之危暂解,但更大的挑战还在前方。
归墟裂缝,相柳残源,轮迴重启……
以及,他自身的“神位晋升”任务。
“灵儿,我现在功德多少?”
“天道功德2250点,大道功德550点。宿主,您刚才兑换纵地金光花了6000,现余额不多。”
范尘点头:“够用。”
他调出封神系统界面,看著那仅剩的3个可敕封名额。
待三片定海神针碎片到手,玄冥镜彻底稳固,便是他尝试晋升神位之时。
而晋升,需统领三府之地。
南充已属他辖下。
洞庭虽未正式敕封,但各势力已奉他號令,可算半府。
还需一府。
范尘望向西南方向。
那里,有楚地首府——江陵。
若能將江陵纳入城隍体系,统辖三府的条件便满足了。
而江陵府……正好是紫霄宫势力范围。
范尘取出紫霄雷令,传讯雷霄宫主。
“宫主,本官有一事相商。”
---
七日后,三片定海神针碎片自龙宫送达。
范尘在南充城隍府密室中,以《玄冥定海真解》之法,將三片碎片与自己原有的那块进行初步融合。四片合一,虽未完整,但定海神针的威能已恢復三成有余。
“还差五片。”范尘看著手中新成型的金色短棍——如今已长至四尺,棍身龙纹更加清晰,镇压之力也强大了数倍。
“阴山一片,归墟海眼最大一片,另三片散落北海、西海、南海。”灵儿调出系统地图,標註出碎片可能位置,“北海那片在龙宫势力范围,但敖广既已表態,当可协商。西海、南海则需自行探查。”
范尘点头。四海龙宫,东为尊,西、南、北三海虽各有龙王,但皆以东海马首是瞻。敖广既然服软,其他三海至少不会公然作对。
“当前要务,是取阴山那片,以及……”
他顿了顿:“赴江陵,与紫霄宫正式结盟。”
三日后,范尘携屈灵,乘巡查舟抵达江陵。
紫霄宫在江陵设有別院,负责联络中原各派、收集情报。雷霄宫主已在此等候多时。
一番密谈,紫霄宫正式表態:愿尊南充城隍为“神道盟主”,共同对抗侵蚀、封印归墟、重启轮迴。作为交换,范尘需为紫霄宫提供神道庇护,並助其培养雷法修士。
“神道盟主”非正式神位,只是推举的虚衔。但有了此衔,范尘便可名正言顺地统合江陵府各修行势力。
三府之地,条件达成。
“灵儿,神位晋升任务,现在可以提交了吗?”
“叮~条件检测中……”
“辖区扩大:已完成(南充府+洞庭府+江陵府)”
“功德足够:天道功德2250点(任务要求5000点),未完成。”
“敕封符获取:未完成(需从五品城隍敕封符)”
“任务进度:60%。请继续积累功德,並寻找从五品城隍敕封符。”
范尘早有预料。
功德可以慢慢攒,但敕封符……
“商城有从五品城隍敕封符,价格50000天道功德或1000大道功德。”灵儿道,“或者可通过完成特殊任务获取。”
“比如?”
“比如……重启轮迴局部功能。”灵儿眨眨眼,“轮迴乃天道根本,若能修復哪怕一隅,天道必有感应,降下敕封符作为奖赏。”
范尘沉默。
重启轮迴,本是更长远的目標。但若为敕封符,或许可以提前尝试?
他想起忘川源头,那座镇魂塔下的“轮迴核心碎片”。
孟婆残念说,取出碎片会彻底摧毁镇魂塔,她也会消散。但如今孟婆已去,镇魂塔已塌,碎片便埋在原址河床深处。
“去忘川。”范尘起身。
---
阴间,忘川源头。
镇魂塔已成一片骨粉,被阴风吹散大半。河床乾涸依旧,但范尘能感应到,在河床深处某处,有一团微弱而坚韧的力量,与整个世界隱隱共鸣。
“轮迴核心碎片。”
他潜入河床,以定海金剑破开沉积千年的污秽,终於在三丈深处,找到了那枚碎片。
碎片仅指甲盖大小,呈六边形,通体透明如水晶,內部却有无数的“轮迴环”在缓缓旋转。每一道环,都是一个生灵的因果轨跡。
范尘小心翼翼地以神念包裹碎片,將其取出。
碎片离土的剎那,整个忘川源头的空间,忽然微微震颤。
那些乾涸的河床,竟渗出一滴清澈的水珠。
紧接著,第二滴,第三滴……
水滴匯聚成细流,细流匯成小溪。清澈的、带著淡淡灵光的溪水,沿著古老的河道,缓缓向前流淌。
忘川……活了。
虽只復甦了源头一里,虽水流仍细如丝线,但它是活的,是清的,是不再被污染的。
范尘捧著轮迴碎片,看著这一幕,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感慨。
三百年了。
这条承载无数亡魂记忆、洗去眾生执念的轮迴之河,终於又流了一滴眼泪。
“宿主,检测到天道感应!”灵儿的声音带著少有的激动,“您修復了忘川源头,重启了轮迴第一环!功德正在结算——”
“天道功德+8000!大道功德+500!”
“额外奖励:天道感应,降下【从五品城隍敕封符】一枚!”
光幕中,一道金色符籙缓缓浮现。符面古篆密布,正中盖著枚范尘从未见过的神印——那是残存天道意志的印记。
范尘接过敕封符,符籙入手温热,其中蕴含的神道法度,比七品敕封符精妙十倍不止。
“灵儿,提交神位晋升任务。”
“叮~任务提交中……”
“任务【神位晋升】完成!”
“奖励发放:封神系统·中级权限解锁;商城·大道专区部分物品解锁;系统辅助功能全面升级。”
“您已满足晋升条件,是否立即进行神位晋升仪式?”
范尘深吸一口气:“是。”
敕封符化作金光,融入他眉心。
剎那间,天地交感!
南充城隍庙、洞庭君山祭坛、江陵紫霄別院,三地城隍神域同时震动!三道淡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在苍穹之上交匯,凝成一枚巨大的、正在缓缓旋转的官印虚影!
官印虚影下方,浮现四个古篆:
“南充城隍” ——这四个字正在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新的名號:
“荆南道城隍司·巡察使”
从五品!
范尘感受著体內澎湃的神位之力。正七品至从五品,跨越四级,这是质变。
他的神域,从一府之地,拓展至三府(南充、洞庭、江陵),且可名正言顺地监察整个“荆南道”的阴阳事务。
他的权柄,从城隍本职(司掌阴阳、监察功过),新增“巡察使”职司——可奉天命巡察地方,纠察不法神祇,甚至可对同级神官进行弹劾、羈押。
他的修为,在神位反哺下,从炼虚合道初期,一跃而至炼虚合道后期!
金光渐敛,神位晋升完成。
范尘睁开眼,眼前的世界已完全不同。
他看到了——
南充城隍府中,苏廉正伏案批阅公文,笔下硃砂如龙;
洞庭君山岛上,凌霄子率眾修復大阵,汗水浸透道袍;
江陵城隍庙中,一位白髮苍苍的老城隍正朝他遥遥拱手,表示臣服;
更远处,东海龙宫深处,敖广独坐密室,眉心灰气已淡去一半;
归墟海眼边缘,裂缝仍在缓慢扩大,紫霄宫三十六卫正艰难维持封印;
阴山脚下,苍狼率一万阴兵扎营,山腹中隱隱有古老的气息在脉动;
忘川源头,那一里清流蜿蜒向前,终將与乾涸的旧河道相遇……
这是他需要守护的世界。
也是他將要改变的世界。
范尘收摄心神,转身看向屈灵、苍狼等人。
“传令——”
“一月后,南充城隍府,举行『四海盟会』。”
“邀东海龙宫、紫霄雷宫、洞庭各脉、阴司诸將,共商封印归墟、重启轮迴大计。”
“届时,本官將……”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敕封八部阴帅,重立阴司十殿。”
第21章 龙战於野,玄冥定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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