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间,忘川源头。
与寻常河流不同,忘川无始无终——它自虚无中涌出,又在虚无中消散,如同一个莫比乌斯环,贯穿整个阴间却又自成一体。传说这条河承载著世间所有生灵的记忆与情感,河水本应是清澈而温柔的,能洗净魂魄的执念,助其安然轮迴。
但此刻,范尘眼前的忘川,已是一条死寂的“黑河”。
河床乾涸大半,露出底下惨白的、如同骸骨般的河床岩。残存的河水粘稠如墨,散发著刺鼻的腥臭,河面上漂浮著无数肿胀溃烂的尸骸,有人有兽,更有许多难以名状的扭曲形態。河岸两侧,本该盛开的“彼岸花”早已枯萎成灰,只余焦黑的茎秆,如无数伸向天空的绝望手臂。
“忘川……竟枯竭至此。”屈灵以水巫之能感应,声音发颤,“水脉几乎断绝,残存的河水也被严重污染。这已不是轮迴之河,而是……葬魂之沟。”
范尘沉默。他见过洞庭湖底的蚀潮污染,见过归墟海眼的狂暴裂缝,但眼前这条象徵著“轮迴”与“新生”的圣河,沦为这般模样,仍让他心头沉重。
鱉三缩在范尘身后,龟壳微颤:“城隍爷,小臣感应到……河底深处有股极其恐怖的死寂之意,比血河滩那相柳残源还要可怕。”
“是轮迴崩毁后,积累了三百年无法消散的绝望与怨念。”一个苍老的女声自河床深处传来。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乾涸的河床中央,缓缓升起一座九层骨塔——正是苍狼之前提到的“镇魂塔”。塔身完全由无数头骨垒成,每个头骨的眼眶中都跳动著微弱的幽绿魂火,千万魂火明灭,构成一幅诡异而悲哀的画卷。
塔顶,坐著一位老嫗的虚影。
她穿著破烂的麻衣,白髮如枯草,身形佝僂得几乎对摺。手中端著一只缺口的陶碗,碗中空无一物。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没有瞳仁,只有一片浑浊的灰白,仿佛看透了世间一切悲欢离合,只剩麻木。
“孟婆……残念?”范尘踏前一步。
老嫗缓缓“看”向他,灰白的眼中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三百年了……终於有人……来了。”
她抬起枯瘦的手指,指向范尘怀中:“你身上,有玄冥镜碎片的气息……十八片,都集齐了?”
“还差阴间两片,但已在本官掌握之中。”范尘直言,“前辈要见本官,所为何事?”
“为了……一个承诺。”孟婆残念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也为了……告诉你们一些,早已被遗忘的真相。”
她顿了顿:“但在那之前……老身要確认,你是否真是『那个人』。”
“什么人?”
“湘君陨落前,以最后神力推演天机,曾留下一则预言——”孟婆残念一字一句道,“『三百年后,会有异数降临,持镜定海,重续轮迴。其人非此界之魂,却承此界之运。』”
非此界之魂!
范尘心头剧震。穿越者的身份,是他最大的秘密,竟被三千年前就已陨落的湘水女神预言到了?
屈灵、鱉三也震惊地看向范尘。
孟婆残念却仿佛没看到他们的反应,继续道:“要证明你是『那个人』,很简单——將你的一滴血,滴入这碗中。”
她將手中破碗递出。
碗是寻常陶碗,但內壁却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细如蚊蚋的古神文。范尘神目扫过,那些神文竟在缓缓流动,构成一个微型的“轮迴之环”图案。
“此乃『轮迴碗』仿品,虽不及真品万一,却也能验明正身。”孟婆残念道,“若你真是预言之人,你的血……会唤醒一些东西。”
范尘没有犹豫,咬破指尖,一滴蕴含神位本源的金色血液滴落碗中。
血滴触及碗底的剎那——
“嗡!”
碗身剧震!內壁神文大放光明,那滴金色血液竟化作一条微小的金龙,在碗中盘旋游动。更神奇的是,乾涸的碗底,凭空涌出清澈的泉水!泉水迅速填满破碗,水面映照出的却不是倒影,而是一幅幅快速闪过的画面:
苍穹崩裂,真神陨落如雨;
黑潮自天外涌来,吞噬山河;
白衣女子立於洞庭之上,焚神格化镜,封八百里水脉;
女子消散前回望一眼,口中轻吐二字,口型似是……“范尘”。
画面戛然而止。
破碗炸裂,泉水蒸发。
孟婆残念却露出三百年来的第一个笑容——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却真切无比。
“果然……是你。”她长舒一口气,整个虚影都明亮了几分,“湘君没有算错。三百年等待,值了。”
范尘压下心中波澜:“湘君女神……还留下了什么话?”
“很多。”孟婆残念抬手,镇魂塔塔门缓缓打开,“进来吧。有些事,不宜让太多人知晓。”
范尘看向屈灵与鱉三:“你们在外等候。”
“城隍小心。”屈灵低声道。鱉三也连连点头。
范尘迈步走入塔中。
塔內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广阔,仿佛置身於另一个小世界。这里没有楼层之分,只有无尽的、缓缓旋转的灰雾。雾中悬浮著无数光点,每个光点都是一段破碎的记忆画面。
孟婆残念的虚影出现在雾中,指向那些光点:“这些都是忘川乾涸前,老身尽力保存下来的『记忆精华』。有凡人的悲欢离合,有修士的求道执念,也有……真神陨落前的最后片段。”
她挥手,三颗较大的光点飞至范尘面前。
“看完它们,你就明白了。”
范尘伸手触碰第一颗光点。
——
画面展开:那是三千年前的某日,天穹还是完整的蔚蓝色。洞庭湖上,湘水女神白衣如雪,正与一位身著帝袍、头戴冕旒的男子对弈。男子面容模糊,但周身散发著的煌煌帝威,却让范尘瞬间认出——那是传说中的“天帝”,此界眾神之主!
“湘君,你当真要如此?”天帝落下一子,声音带著无奈,“焚神格,封蚀潮,你会魂飞魄散,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湘水女神微笑:“陛下,蚀潮来自玄冥界,其力可腐蚀天道,同化万物。若不阻其於洞庭,不出百年,此界將尽归虚无。妾身司水,护佑苍生乃天职。以一己之陨,换此界三千年喘息之机……值得。”
她看向棋盘:“就像这局棋,有些棋子,註定要牺牲。”
天帝沉默良久,长嘆:“朕……准了。但你需留下一缕分神,寄託於玄冥镜中。待三百年后异数降临,或可助其重定乾坤。”
“妾身已安排妥当。”湘水女神起身,望向东方,“东海龙宫那边……”
“敖广已答应,以定海神针碎片镇守归墟裂缝。但龙族贪恋权柄,未必可信。你留下的后手,需多加一层保险。”
“妾身明白。”
画面消散。
——
第二颗光点。
——
时间推移至大战前夕。湘水女神立於忘川源头,眼前站著三位气息强大的存在:一位是手持判官笔的崔判官,一位是端著孟婆汤的孟婆本尊,还有一位……竟是范尘之前见过的、青莲剑客的虚影!
“崔判官,轮迴秩序便拜託你了。即便天道崩毁,也请尽力维持阴司运转,以待將来。”
崔判官肃然躬身:“臣,万死不辞。”
“孟婆,这枚『轮迴碗』仿品交予你。若三百年后有人持玄冥镜碎片至此,便以此碗验其身份。若真是预言之人……將『那个东西』交给他。”
孟婆本尊是个温婉的中年妇人,她郑重接过破碗:“老身定不负所托。”
最后,湘水女神看向青莲剑客虚影:“青莲道友,你本已超脱此界,何苦捲入这场劫数?”
青莲剑客虚影轻笑:“湘君莫忘了,当年我欠你一条命。此番劫数,我虽不能真身降临,但留一缕剑意分神在此界,关键时或可助你一臂之力。”
“多谢。”湘水女神深深一礼,“那么……开始吧。”
她转身,面向汹涌而来的蚀潮黑浪,双手结印,神格自眉心浮现,燃起金色火焰。
焚神格,启玄冥,镇八百里洞庭。
画面在滔天水光中结束。
——
第三颗光点。
——
这是湘水女神彻底消散前的最后记忆。
她已化为半透明的虚影,即將融入玄冥镜中。在她面前,悬浮著十八片刚刚破碎的镜片——她竟是以自身神格为锤,亲手击碎了玄冥镜!
“镜碎十八,散落阴阳……此为饵,亦为引。”
她低声自语,每说一字,虚影就淡薄一分。
“持镜者,需集齐碎片,重铸玄冥。此过程,亦是熟悉镜中法则、领悟水元大道的过程。待镜成之日,便是……重定四海、再续轮迴之时。”
“但需谨记:玄冥镜与定海神针,本是一体两面。镜镇水脉,针定四海。二者合一,方可封印归墟裂缝,阻断玄冥界侵蚀。”
“然龙宫不可全信,紫霄宫或可一用……真正的盟友,在人间,在阴司,在每一个不甘被侵蚀、不愿放弃希望的灵魂之中。”
她最后望了一眼这个世界,眼中既有眷恋,也有决绝。
“后来者……拜託了。”
虚影彻底消散,十八片镜碎化作流光,射向四面八方。
——
三颗光点黯淡下去。
范尘久久沉默。
他终於明白了前因后果。
湘水女神以自身为代价,为这个世界爭取了三千年时间,並布下了一个跨越三千年的局。玄冥镜碎是饵,吸引后来者去收集;也是考验,只有集齐碎片者,才有资格继承她的遗志。
而他这个“异数”,正是预言中的关键。
“现在,你该知道自己的使命了。”孟婆残念的声音响起,“重铸玄冥镜,寻回定海神针碎片,封印归墟裂缝,重启轮迴。这是湘君用命换来的机会,也是……此界最后的希望。”
范尘深吸一口气:“本官既承此任,自当竭尽全力。但前辈所说的『那个东西』……”
孟婆残念抬手,镇魂塔深处飞来一物。
那是一枚巴掌大小的玉简,通体莹白,表面流转著水波般的纹路。
“此乃《玄冥定海真解》,湘君毕生修炼心得,以及对水之大道、轮迴法则的感悟。其中更记载了重铸玄冥镜、修復定海神针的方法。”她將玉简递给范尘,“持此真解,你方可真正掌控这两件至宝,而非仅仅当作武器使用。”
范尘郑重接过。玉简入手温润,神念稍触,便感到浩瀚如海的信息涌入,连忙收敛心神。
“此外,还有一事。”孟婆残念指向塔外,“忘川源头之下,镇压著一物——那是三百年前,老身以残存神力,强行从轮迴崩溃的漩涡中剥离出来的『轮迴核心碎片』。”
轮迴核心碎片!
范尘瞳孔骤缩。轮迴的核心,便是天道运转的枢纽之一。即便只是碎片,也拥有不可思议的威能。
“此碎片可助你初步修復轮迴,至少……让这阴间的亡魂,有个归宿。”孟婆残念道,“但取出它,会彻底摧毁这座镇魂塔,老身这缕残念也会消散。所以,需在你做好准备,有能力接管轮迴碎片时,方可来取。”
范尘肃然:“前辈大义,晚辈铭记。”
孟婆残念摆摆手:“老身本就该在三百年前隨湘君而去,苟延残喘至今,只为等一个人,传一些话。如今使命完成,也该歇歇了。”
她看向范尘,灰白的眼中竟泛起一丝慈祥:“孩子,前路艰险,但莫要孤独前行。湘君选中你,不是要你一人扛起所有。你看——”
她指向雾中那些闪烁的光点:“这些记忆,这些情感,这些执念……都是力量。人心不死,希望不灭。这方世界,还有无数人在挣扎,在反抗。找到他们,团结他们。”
话音渐低,虚影开始变得透明。
“最后……小心龙宫。敖广当年答应镇守裂缝,却暗中窃取定海神针碎片之力,试图炼化归墟为己用。他的野心,比侵蚀更可怕……”
余音裊裊,孟婆残念彻底消散。
镇魂塔微微震动,塔身头骨眼中的魂火齐齐熄灭。整座塔开始崩塌、风化,最终化作一堆骨粉,隨风飘散。
唯余那枚玉简,以及塔基处隱约传来的、微弱却坚韧的轮迴波动。
范尘对著骨粉深施一礼,转身走出。
塔外,屈灵与鱉三连忙迎上。
“城隍,刚才塔內……”
“回去再说。”范尘神色凝重,“当务之急,是儘快重铸玄冥镜,並取得定海神针其余碎片。龙宫……恐怕要成为我们最大的敌人了。”
他望向东方,眼中寒光闪烁。
敖广,东海龙王。
若你真为一己之私,置苍生於不顾……
那本官不介意,行那……屠龙之事。
---
洞庭,君山岛。
范尘回归后,立刻召集所有核心人员——阳间有凌霄子、敖青、清漪,阴间通过传讯玉符连接苍狼等人,甚至连紫霄宫的雷霄宫主、雷昊长老也以投影方式参与。
议事堂內,气氛肃穆。
范尘將忘川之行所见所闻,择要告知。当听到湘水女神的预言、孟婆残念的嘱託、以及龙宫龙王敖广的野心时,眾人皆面露震惊。
“所以,我们真正的敌人,不仅是侵蚀,还有……龙宫?”凌霄子握紧剑柄。
“是。”范尘摊开手掌,十八片玄冥镜碎片悬浮其上,阴阳二气流转,“但在此之前,需先重铸玄冥镜。屈水巫,你以水巫之能沟通洞庭水脉;敖宫主,你调集水族精锐护法;凌霄道友、清漪道友,你们负责外围警戒。重铸过程不能受任何干扰。”
“明白!”眾人齐声应道。
“阴间那边。”范尘看向苍狼的虚影,“转轮阴司需加速整合,儘快形成战力。同时,继续探查定海神针碎片的下落——据《玄冥定海真解》记载,定海神针共碎为九片,最大一片在归墟海眼,其余八片散落四海。龙宫手中至少有三片,另外五片需儘快找到。”
苍狼肃然:“末將领命。只是……龙宫势大,若他们主动来犯?”
“那就打。”范尘语气平静,“紫霄宫会与我们结盟。雷霄宫主,可否?”
投影中的雷霄頷首:“龙宫欺人太甚,紫霄宫愿与城隍共进退。且归墟裂缝关乎东海存亡,龙宫若执意阻挠,便是与天下为敌。”
“好。”范尘起身,“那么,三日后,於洞庭湖心,重铸玄冥镜。”
“这期间,各司其职,备战待敌。”
眾人散去,分头准备。
范尘独留屈灵,將《玄冥定海真解》玉简递给她:“水巫,你精研水法,此真解於你大有裨益。重铸玄冥镜时,需你主掌水元调和。”
屈灵接过,神念一扫,面露震撼:“这……这是直指大道的真法!城隍,此物太过珍贵……”
“收下吧。”范尘摆手,“你实力越强,对我们的帮助越大。另外,重铸时我会以定海神针碎片为骨,玄冥镜碎为肉,需你以水巫之能引导洞庭水脉精华,为镜『注魂』。”
“老身……必竭尽所能!”
屈灵退下后,范尘又唤出灵儿。
“宿主,您现在的功德情况更新了。”灵儿调出面板,“完成『忘川遗愿』隱藏任务,获得天道功德5000点,大道功德200点。当前总计:天道功德16250点,大道功德550点。”
“此外,由於您获得《玄冥定海真解》,系统解锁『大道参悟』辅助功能。消耗功德可加速对真解的领悟,或推演神通、阵法。”
范尘看向面板,果然多了一个“参悟”选项。
“消耗1000天道功德,辅助参悟玄冥镜重铸法门。”
“收到~开始参悟……”
光幕流转,无数符文、阵法、炼器步骤在范尘脑海快速演化。原本晦涩的真解內容变得清晰易懂,重铸的每一个细节、可能的风险、应对方案都一一呈现。
一个时辰后,参悟完成。
范尘睁开眼,对重铸之事已瞭然於胸。
“灵儿,商城有没有適合重铸时使用的辅助材料?”
“正在检索……检索到『天一真水』『太乙精金』『离火之精』等十八种辅助灵材,打包价8000天道功德。另有『护法大阵·九宫八卦阵图』,可防御外敌干扰,价格3000功德。”
“兑换。”
光团闪烁,一堆闪烁著各色灵光的材料出现在面前,还有一卷古朴的阵图。
范尘展开阵图,以神念烙印,而后交给凌霄子:“按此图布阵,覆盖湖心方圆十里。重铸期间,除屈水巫与敖宫主,任何人不得入內。”
“老朽明白。”
三日期限,转眼即至。
第三日,子时。
洞庭湖心,一座临时搭建的九层玉台悬浮於水面。台分九宫,按八卦方位布置,中央太极位空置,等待玄冥镜碎片归位。
玉台周围,九宫八卦阵已全面启动。八道顏色各异的光柱冲天而起,在夜空交织成巨大的八卦虚影,缓缓旋转。阵外,凌霄子率诛邪战团警戒,敖青调集三千水族精锐潜伏湖底,清漪的情报司散布四周,监控一切异常。
范尘踏空而至,落於玉台中央。
他取出十八片镜碎,按阴阳九宫之序排列於太极位上。碎片似有感应,自发嗡鸣,黑白二气流转加速。
屈灵与敖青分立於坎(水)、震(雷)两位。屈灵手持镜杖,引动洞庭水脉;敖青则现出部分龙形,周身雷光繚绕——这是范尘特意安排,以龙族雷法引动天地雷霆,为重铸增添“天雷淬炼”之效。
“开始。”
范尘盘坐,双手结印。
定海神针碎片所化的金剑虚影自眉心飞出,悬於镜碎上空。金剑缓缓旋转,洒下淡金色的镇压之力,稳住所有碎片。
“以水为媒,以雷为火,以镇为骨——”范尘诵念真解法诀,“玄冥重铸,定海为凭!”
屈灵镜杖高举,八百里洞庭水脉齐齐震动!无穷无尽的水元精华自湖底涌出,化作九条水龙,缠绕上玉台,注入镜碎之中。
敖青长啸,天空中乌云匯聚,紫色雷霆如龙蛇狂舞,最终匯聚成一道粗大的雷柱,轰然劈在金剑之上!雷光经金剑转化,化作温和却精纯的雷火,灼烧著镜碎。
“滋滋——”
镜碎在雷火中开始软化、融合。黑色与白色的部分如水银般流动,逐渐交织成一团混沌的气旋。气旋中心,一点镜光缓缓亮起。
重铸,正式开启。
这个过程极其缓慢,也极其消耗心神。范尘需时刻维持定海神针的镇压,调和雷火与水元的平衡,更要以神念引导镜碎融合的方向,不能有丝毫差错。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天色由暗转明,又由明转暗。
整整一日一夜,玉台上的气旋才终於稳定下来,化作一面直径三尺、边缘尚显粗糙的镜胚。镜胚一面漆黑如夜,一面洁白如昼,镜身隱约可见山水纹路。
接下来,是“注魂”。
屈灵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蕴含水巫本源的精血,洒在镜胚上。镜胚吸收精血,纹路顿时鲜活起来,仿佛有了生命。
敖青也逼出一滴龙族精血,融入镜胚。龙血中的雷霆之力,让镜胚內部隱隱有电光流转。
最后,范尘以指尖划破掌心,金色的城隍神血滴落。
三血合一,镜胚骤然爆发出冲天光华!
“嗡——!!”
镜鸣清越,响彻洞庭。镜胚表面粗糙的部分迅速磨平、拋光,最终化作一面古朴而完美的宝镜。镜背刻著“玄冥”二字古篆,镜边缘有九条游龙浮雕,龙口各衔一枚符文。
玄冥镜,重铸成功!
但就在镜成的剎那,异变陡生——
东方天际,忽然传来震耳欲聋的龙吟!
“吼——!!!”
乌云压顶,无数龙影在云中翻腾。紧接著,密密麻麻的龙宫战船破云而出,数量比归墟之战时还要多上数倍!为首的仍是三太子敖丙,但他身侧,却多了两名气息更加恐怖的存在。
左边是个赤发赤须的魁梧大汉,手持双锤,周身火焰繚绕——那是龙王次子,敖烈,司掌龙宫火部。
右边是个面容阴柔的白衣青年,手持羽扇,眼中寒光闪烁——龙王四子,敖冰,司掌龙宫冰部。
三大龙子齐至,更有十万水兵压阵!
“范尘!交出玄冥镜与定海神针碎片,否则今日,血洗洞庭!”敖丙戟指玉台,声音如雷。
凌霄子等人面色大变。对方来的时机太巧,正好是重铸完成、眾人消耗巨大的时刻!
范尘却仿佛早有预料。
他缓缓起身,握住了那面新生的玄冥镜。
镜入手,温润而沉重。镜中传来亲近而敬畏的意念,仿佛沉睡三千年的器灵,终於甦醒。
“龙宫……终於忍不住了吗?”
范尘抬头,眼中金光流转。
“也好。”
“就让这新生的玄冥镜……”
“饮一饮龙血,开一开锋吧。”
第20章 忘川遗梦,真神遗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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