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振宇点了点头，“是的，不仅如此，我们要集中我们sdl，甚至调用三星综合技术院的相关资源，爭取比沈牧更快地在这个领域取得实质进展，掌握融合的关键技术。要知道，这个行业，时间是非常宝贵的，抢占先机非常重要。”
    “如果我们能先一步，或者同时，在融合实验的某个关键点上取得突破，我们就可以用这个作为交换条件，用我们在融合实验上的进展或专利，去和沈牧交换鋰金属电池的授权，毕竟，如果他的研究也卡在这个瓶颈上，他也会需要其他团队的关键成果！”
    会议室一片寂静。
    “你如何保证成功？需要多少资源？”会长李在镐缓缓问。
    “我无法保证百分百成功。”朴振宇坦诚道。
    “但我保证，这是当前所有选项中，最有可能让沈牧与我们合作的方法。比起被他的专利卡住无法前行，不如在他同样关注的领域，成为同样可以为他提供价值的一方。我请求启动融合实验项目，如果三个月內，我们无法取得足以作为谈判基础的实质性进展，我愿接受一切处分。”
    高层们交换眼神。
    继续强攻专利已无望，其他次优技术意味著提前出局。朴振宇这个高风险方案，至少提供了一种可能性。
    良久，会长沉声道：“好，这是你最后的机会。项目可以启动，资源会调配。记住你的话，三个月，我们要看到可以作为谈判基础的进展。”
    “是！”朴振宇深深鞠躬。
    散会后，他身边的秘书看起来有些担忧。
    “副总，您在会上说的方案，理论上確实可行，但融合实验的难度极大，而且，看沈教授的態度，是否愿意进行这种交叉授权，也是未知数。”
    朴振宇却好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语气变得果断。
    “没有必胜把握，但这是目前最有希望的方向！比起在一条被人家专利堵死的路上继续撞墙，不如开闢一个新战场，创造一个我们和他平等对话、甚至我们能稍微占据主动的机会！”
    秘书马上附和，“副总说的是。”
    他眼珠转了两下，“不过我个人还有一个想法，如果我们的融合实验先成功，我们可以拿这个和byd交换专利技术。”
    朴振宇却冷笑了一声。
    “我们费了这么大力气，就为了跟一个byd交换次级授权？简直荒谬！”
    “这专利在沈教授的手里，等我们有了和他交换的筹码，他自然有这个权利授权给我们。”
    不久他站起身，在会议室里踱步。
    “立刻整理一份详细的可行性分析报告，重点阐述几点：第一，sdl在相关多物理场仿真、材料高通量计算和实验方面的现有基础；第二，分析殴洲几个融合实验项目近期失败的可能技术癥结，寻找我们可以切入的突破口；第三，评估沈牧可能的研究方向和潜在难点。报告要快，要有说服力！”
    他看向金英珠：“金博士，这个分析需要你和崔教授团队深度参与。我们需要一个能打动总部，让他们愿意追加投入的技术路线图。”
    他又看向秘书：“同时，搜集所有关於沈牧近期公开活动、合作方、研究兴趣点的信息。我们需要判断他进行融合实验研究的真实性和紧迫性。”
    秘书连忙点头：“是，我马上去办。副总的这个思路很有建设性，如果我们能在融合实验上有所建树，不仅可能换来电池授权，本身也是一项巨大的学术和商业成就！”
    朴振宇却再次冷笑一声，摇了摇头：“不，你搞错了一点。”
    秘书和金英珠都看向他。
    “我们不是为了换。”朴振宇眼神锐利，“如果我们的融合实验研究能取得领先，甚至只是並驾齐驱，我们就有了直接和沈牧对话的新基础。到时候，我们可以探討更深入的合作模式，比如联合研发，交叉授权，甚至共同设立研究项目。主动权会更多在我们手里。”
    “直接去找byd换授权？那是下策，而且沈牧未必同意。我们要的，是让沈牧重新考虑，和三星合作的价值。”
    “到时候我们手中捏著融合方法和技术的专利，也许他得上赶著我们才对，他对我们的那个態度也该改一下了。”
    朴振宇说著，內心似乎重新自信起来，想到沈牧一改那冷硬的態度，向他们低头，他感到那个场景让人无限憧憬。
    他坐回座位，恢復了往常那种带著掌控感的神情。
    “把这份计划做扎实。这一次，我们不能只盯著他手里的东西，要让他看到，我们也有他需要的东西。高层那边，我去匯报。这是我们最后，也是最好的机会了。”
    ……
    在沈牧帮《数学学报》审完稿的几天之后，他收到了《数学学报》1月份的实体杂誌。
    不过据主编吉赛尔·哈特所说，这本虽然看起来跟正式杂誌没什么两样，但是这本確实是样书。
    说实话，这么快收到样稿，沈牧还是有些意外。
    作为业內人，他对《数学学报》也算是比较了解了，《数学学报》是季刊，也就是每年发布4期杂誌。
    从投稿到刊出周期一般最快也要一两个月，当然除去特殊情况。
    想当初，他的论文就作为特別篇，提前刊出了。
    不过他审阅的田教授的这篇论文，他以为再刊出怎么也得是三个月以后，没想到却被放到了最新一期的杂誌里面。
    作为其中一篇的匿名审稿人，沈牧想，这大概也是他收到这期样书的主要原因。
    而且令他有些惊诧的是，其实他写的审稿意见比较具体，本意是要原作者也就是田教授按照这个意见再去改一稿的，正常来说，这也应该是《数学年报》的正常流程。
    可是这期杂誌却把田教授原本的论文和他的匿名审稿意见直接放了进去。
    沈牧猜测，这也许是吉赛尔本人对於论文主题及內容的评估结果，临时决定將这一篇放在1月刊里，所以整个过程都显得比较仓促，都没有让田教授返回去修改一番。
    在与吉赛尔的电话聊天中，沈牧更加惊讶的得知，不久前《数学学报》已经从季刊改为双月刊，每年能多出两期，这对广大业界学者来说，也算是一种福利。
    “说起来，
    我们《数学学报》改为双月刊还跟沈牧先生您有关係。”吉赛尔在电话那头神秘地说道。
    “我？”沈牧稍显疑惑。
    吉赛尔笑了笑，“这个说来话长了，不过沈牧先生，现在我们《数学学报》双月刊，刊出相对快了不少，您那边要是再有数学论文，请多多考虑我们《数学学报》。”
    “一定。”沈牧客气地应著，同时心念一动，似乎有些明白《数学学报》为什么突然改了双月刊了。
    掛掉电话之后，沈牧大略翻了翻里面的论文。
    只能说不愧是业界顶级期刊，论文质量还是在线的，像吉赛尔所说，自从他证明了格罗滕迪克-沈几个標准定理之后，关於它们的延伸性探討明显多了起来。
    当然，对於他构建的广义上同调不变式的解构法，也是被探討得非常多的。
    正好他要去学校，便將杂誌顺手带上。
    来到燕大静园三院他的办公室，沈牧发现不同於以往低沉的氛围，这次空气中似乎洋溢著欢快的气氛。
    曾阿想瞪圆了一双眼睛，和王强对视了一眼。
    “老师，我就知道您今天会来。”
    沈牧扫了几人一眼，“有什么好事？”
    旁人不说话，似乎默认最聒噪的曾阿想成为他们的代表。
    “老师，除了亚歷西奥那傢伙，这一周我们四个全部把您布置的题目做出来了。”
    一旁的麦可面无表情，语气却毫无留情，“不好意思曾，这没有什么好炫耀的，毕竟导师给我们一周时间，我们却已经用了快要三周了。”
    本来看到沈牧进来，艾米丽也有些惊喜，听麦可这么一说，小脸也绷了起来。
    沈牧顺手把手里的杂誌递给离他最近的艾米丽。
    “虽然时间是长了点，但解出来就是成功，恭喜你们。”
    沈牧的话，成功让艾米丽的小脸重新绽出了一个稍显含蓄的笑容。
    曾阿想却已经注意到了艾米丽手中的杂誌。
    “这不是《数学学报》吗？1月刊……不对啊，1月刊还得等几天才能出吧，老师，您怎么能提前买到的。”
    看到那本上面的日期，的確是2012年1月刊的杂誌，包括亚歷西奥在內，几个人都是一愣，眼神中透出疑惑和惊奇。
    显然作为数学生，这杂誌他们是都很了解的。
    亚歷西奥胳膊长，侧身一捞就把杂誌从曾阿想手里拿了过来。
    翻了几页之后，他的神情也有些惊愕，“不是吧，师父，这竟然是《数学学报》的样刊。”
    眾所周知，为了保护作者的著作权，不管是投稿作者还是审稿人，在正式期刊刊出之前都不不可能得到样刊，除非《数学学报》编辑部內部的人。
    这也是亚歷西奥为何如此惊讶的原因。
    沈牧显然没想到这是吉赛尔给他的福利，只以为是《数学学报》內部程序的常规调整。
    毕竟多年来坚持的季刊都变为了双月刊，其他的流程和规则自然也可能隨时共同调整。
    “《数学学报》的编辑寄给我的，你们可以翻阅看看，里面有一些关於广义上同调不变式框架的拓展內容，对你们接下来要做的课题也许会有所帮助。”
    “但是要注意，刊物正式刊出之前，不要在网络上隨意引用里面的內容。”
    几人郑重地点点头。
    说到接下来的课题，几人继而都有些严肃。
    沈牧確实说过，等他们把发给他们的题目解了，就交给他们一个不小的课题一起研究。
    这下连往常一直少言寡语，有些內敛的王强都有些兴奋，问道：“导师，我们接下来的课题是什么？”
    沈牧眉目扬了扬，“亚歷西奥没告诉你们吗？”
    虽然几人完成作业比他要求的时间长了一些，但是按照他对每个人基础的了解，这段时间大家必然也是懂得了团队合作。
    除了亚歷西奥更加年长，研究经验比较丰富，其他人要解出题来少不了互相交流，在对方身上汲取灵感。
    曾阿想道：“看过，没看懂，老师，还是您给我们讲讲吧。”
    “好。”
    沈牧拿起笔在白板上写了几个字母，“bass。”
    艾米丽眼神一亮，“真的是bass猜想吗？”
    亚歷西奥说的时候她还不信，看到沈牧亲自写下这几个字母，她心里顿时一跳。
    其他人的脸上也慢慢变得兴奋。
    bass猜想，代数k理论中关於射影模的著名难题，由hyman bass於1972年提出。其核心关乎诺特环上有限生成投射模的结构：是否所有这样的模都可以由有限个元素生成。更具体地说，对於交换诺特环r，其上的有限生成投射模是否具有紧生成的性质。
    这个猜想连通了代数、几何与拓扑，数十年来悬而未决，可见其复杂程度。
    看著眾人眼里的兴奋，沈牧微微感到欣慰。
    就在他构建广义上同调不变式框架不久，便意识到其工具潜力或许可触及bass猜想的深层结构。
    该框架为分析模的稳定性和生成性质提供了新的同调视角与分类工具，有可能绕过传统方法遇到的障碍。
    初步试图攻克这个难题的时候，一个清晰的研究思路就已经在他脑中成形。
    利用广义上同调不变式对诺特环上的模范畴进行精细分层，並研究其生成元行为在分层中的传递规律。这或许能构造出一种新的不变量，用以控制生成元数量的上界。
    虽然他手中有其他的学科要同时研究，但沈牧始终明白，数学是一切的基础，为了他心中的星辰大海，数学上的突破始终是需要的。
    不过鑑於他最近確实没有整块的时间来同时研究这个课题，花了几个通宵將整个推导框架做出来之后，他准备將这个任务交给他的几个学生。
    一来，这几个学生確实都算是有天赋，作为人家的导师，应该给他们一些实际的培养，再者虽然他不亲自进行每一步的推导工作，但作为他们几位的导师，最终的论文上也將会有他的一个署名，到时候他的数学经验当然会跟著增加一波，算是两全其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