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歷西奥的话令另外几个人当即愣了愣。
    “什么，你题都做出来了？”
    亚歷西奥笑得眼角都有了褶子，“当然。”
    这也得益於，他在印渡亲耳听沈牧现场讲过广义上同调不变式的內容，当时就觉得受益匪浅，没想到后面在沈牧给的题目中，领会到的內容直接派上了用场。
    不过当曾阿想问他为什么解的这么快时，亚歷西奥只是保持微笑，说了一句。
    “谁让我是师父的大徒弟呢，这不是应该的吗？”
    曾阿想脖子再次伸长，想看看亚歷西奥笔记本上正在研究的课题是什么，亚歷西奥大大方方地把笔记本屏幕展示在大家面前。
    眾人都是一愣。
    曾阿想眨了眨眼，“不是吧，这什么符號，有点看不懂，老师到底让我们做什么课题？”
    大家还没看清那一堆符號，亚歷西奥就把屏幕转了回去。
    “所以你们还是把手头的作业通过吧，要不然更不可能看懂师父做的这个推导框架。”
    虽然因为眼前的题目而焦躁，但作为数学爱好者，几人內心几乎同时燃起兴奋和渴望。
    看样子，他们得加紧速度了。
    室內一阵沉默之后，大家纷纷重新专注起手中的课题。
    ……
    沈林智造。
    沈牧去了趟学校实验室之后，又回来开始研究融合实验適配的数学框架。
    最初装修的公司的时候，林初彤就给他留出了一间挺大的研究室，只是里面的仪器比较少，这几天沈牧便又购入了几台新的最近用的比较多的仪器。
    手头有钱，当然是买最好的，仪器回来后他试了试，確实比学校的效果好上不少。
    而且人逢喜事精神爽，机器回来之后，他正在创建的那个数学工具立马有了些实质的进展。
    此时，他仍旧站在办公室的白板前，在上面写著繁复的公式和符號。
    只不过这次不同，他在白板的中间划了条竖线，將白板的空间一分为二，两边分別写的是一直在研究的关於融合实验的框架工具，另一边则是导盲杖的算法程序。
    导盲杖的程序是需要定时升级的，如果更新不及时，就会失去竞爭力。
    一代卖了这么久，沈牧考虑，也该是沈林导盲杖二代產出的时候了。
    与手头堆积著的其他不同的杂事相比，同时推导两个数学程序对他来说还是容易得多。
    推导一个累了的时候，换成另一个，也算是换换脑子了。
    不过导盲杖的升级程序也许要简单不少，想必也是很快就可以完成，所以不久这面白板估计很快就要被另一套公式全部占满。
    此时，沈牧的目光落在左侧白板上。
    他正在处理多物理场耦合中界面演化的奇异性问题。经典的相场模型在极端参数下会失效，他尝试引入一个由应变张量散度构造的標量势函数，来修正界面的本构关係。
    白板上写著一行变分导数：
    δ?δf[?，e]=[γ?2?????f]+λtr(?u)g(?)
    关键在於最后一项，他试图证明，在適当的弱解空间里，这项耦合项不破坏整体能量耗散结构。
    刚刚在不等式链中他插入了一个关於普希茨连续条件常数的精细估计，这保证了修正后的模型仍满足熵不等式。
    思路在这里有些阻塞，不再能进行下去的时候，他转向右侧白板。
    导盲杖二代的路径规划核心是一个带隨机噪声的测地流问题，他正在將传感器的不確定性建模为黎曼联络的隨机扰动。
    此刻，他关注的焦点是，当度量张量 gij受到一个白噪声类型的扰动δgij=σdwt时，对应测地线方程的斯特拉托诺维奇修正项该如何与预先地图的先验信息进行贝叶斯融合。
    他试著导出一个简洁的表达式，將修正项转化为对信息几何中已计算出的克里斯多福符號的一个线性映射……
    这个方法確实不错，很快两边的推导又都有了些不同的进展。
    休息的间隙，沈牧起身，拿起助理刚送过来的茶喝了一口。
    沙发已经收拾过，只是从未被叠起来的毯子还能想到它先前的凌乱形状。
    这几天他一直在办公室的白板前，几乎是不怎么出门，差不多每顿饭都是林初彤亲自过来投餵的。
    可能生怕他饿著，每天还有下午茶的加餐。
    昨晚沈牧思路顺畅的时候，並没有和往常一样回家继续肝，而是留在了公司肝，林初彤便也没有回去，就在他的办公室陪著他。
    后来两人有些睏倦，便在沙发上合衣依偎著睡了一宿。
    早上的时候，林初彤红著脸收拾了沙发，才出去开会的，现在沈牧身上都是她身上恬淡香水的味道。
    想到这，沈牧嘴角微微一勾，有些甜意在心中荡漾。
    喝了几口茶，他站起身，重新聚集思路在白板的公式上。
    公式虽然一直都有进展，但他也许还是没办法一味地待在办公室直到把成熟的框架工具给做出来。
    除了要定时去学校给学生们做一些指导，最近他没出门，便已经有很多头衔和奖项通过电话送到他面前。
    比如，华国大学生年度人物，影响世界华人之星，国家自然科学奖的提名等等，有些是国家重要奖项，他是有必要出席的。
    虽说必要，但到时但愿沉浸在这些推导公式中的他，不会忘了到场。
    ……
    就在沈牧埋头於创造融合实验的工具框架时，不远处的寒国，三星sdl的实验室也在紧张地进行著一遍遍的实验步骤。
    实验区b-7的白光有些刺眼，金英珠站在电化学工作站前，盯著屏幕上再次趋於平直的电压-时间曲线，沉默地摘下护目镜。
    她的额发被汗水粘在皮肤上，手套尖端沾著少许电解液乾涸的痕跡。
    又失败了。
    尝试绕过沈牧核心专利组合的第七套方案，在模擬电池的第152次循环后，界面阻抗再次急剧上升，，追更，从未如此畅快。容量保持率断崖式下跌。
    屏幕旁，原位光学显微镜的实时影像清晰地显示，鋰金属负极表面原本均匀的沉积形態已经失控，枝晶如同灰色的荆棘般刺出。
    “金博士，全失效分析报告出来了。”一名研究员匯报导：“xps深度剖析和横截面tem结果显示，我们试图模仿的动態自適应界面在循环后发生了相分离和结构崩塌。鋰离子通道被阻塞，和论文中描述的、那种隨电位智能重构的均一结构，完全不是一回事。”
    金英珠捏了捏眉心。
    她身后的实验台上，摆放著沈牧发表在《自然》上的那期杂誌，三篇论文的页面被翻得起了毛边，贴满了各色標籤。
    过去几周，她的团队將这三项技术：高选择性氟代碳酸酯的合成、低温高致密陶瓷电解质的烧结、以及电位驱动自適应界面膜的原位构筑，拆解到每一个参数，尝试了无数种替代溶剂、不同烧结助剂、以及五花八门的电位控制协议。
    结果是残酷的。
    要么性能远不及沈牧论文中那令人惊嘆的数据，要么就根本重复不出那种稳定的效果。
    那三项技术仿佛一个精密的联动系统，氟代碳酸酯是形成特定化学环境的钥匙，陶瓷基底提供了机械和化学稳定性平台，而动態电化学协议则是激活並维持界面智能响应的指令。
    实验做得越深入，她越是感到心惊，同时心里对沈牧的嘆服越来越深。
    他是如何把这三个技术一齐提出来的？
    更为关键的一点，別说是三个，现在的实验结果表明，其中的一项技术他们恐怕都难以绕得过去。
    “数据归档，下午我要在董事会议上匯报。”金英珠的声音有些乾涩。
    大概两周前，朴振宇带著一脸挫败和怒意从华国回来。
    在向sdl及集团高层匯报时，他省略了部分自己言语失当的细节，但重点强调了结果，沈牧已將技术独家授权给byd，且態度极为坚决，他们几乎是被“请”出了会议室。
    “荒唐！简直是羞辱！”
    当时，一位头髮花白的高层董事拍了下桌子，“三星主动带著诚意和如此优厚的条件前去，竟会被一家华国企业截胡？”
    “哈，华国的天才就是如此的傲气吗？”
    会议室气氛凝重。
    朴振宇成功將一切都归咎於沈牧之后，顺势提出了金英珠团队的“绕开专利”计划作为缓兵之计。
    当时，金英珠也出席了会议，面对高层的询问，她当时还是有更多自信的，毕竟她们的团队和仪器她自认为是国际先进。
    “从理论上看，沈牧的技术確实並非是高性能电池的唯一解。”
    “他的工作虽然给出了明確的方向和验证。我们可以尝试用不同的化学体系或工艺方法，实现类似甚至更优的界面效果。我的老师，首尔大学的崔成旭教授，是界面电化学领域的权威，我们可以寻求他的理论支持。”
    这个提议当时为朴振宇解了围。高层同意拨出专项资源，让金英珠团队联合崔教授的理论小组，儘快进行替代方案的攻关，並给了朴振宇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必须找到获得这项技术的其他途径。
    然而，几周过去，替代方案接连碰壁。
    几小时后，在计划覆核会议上，气氛更加低沉。
    金英珠將厚厚的失败报告放在桌上。
    “这是过去二十一天的所有实验结果。结论是，在现有认知框架和材料体系內，短期內我们无法在规避沈牧核心专利的前提下，復现其论文中动態平衡保护层的长期循环性能，其他技术也是一样。”
    “其技术壁垒比我们预想的要高得多。崔教授的理论小组进行了大量计算，结果同样不乐观，盲目绕行，只能让我离更高性能的电池越来越远。”
    听到这个消息，高层的脸色也都不好看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短时间內根本不可能绕过他的专利？”
    “至少以目前投入的资源和时间来看，可能性极低。”金英珠坦诚道，“这更像是一个需要长期基础研究投入的方向，而非能快速工程化、应对当前竞爭的策略。”
    之前那位支持朴振宇，说华国天才傲慢的董事眉毛深深皱起。
    “当初是谁决定要摆出那种高姿態，又在谈判中直接把对方惹恼的？”
    “朴副总，对此，我需要一个解释。”
    惊异於领导变脸迅速的朴振宇，同时感到背上渗出冷汗。
    他记得自己当时如何信心满满地描述三星的全球优势，如何暗示byd不够格。
    如今，这些话都成了迴旋鏢。
    “理事，当时的情况是，沈牧似乎对与华国本土企业合作有强烈的倾向，並非完全因为我们的態度……”朴振宇试图辩解。
    “倾向？”另一位技术出身的常务打断他，“如果你们的条件足够有吸引力，倾向是可以被扭转的！现在呢？我们失去的不仅是一项可能改变游戏规则的技术，更是在下一代电池赛道起跑线上的关键位置！朴副总，你让我们很被动。”
    朴振宇的脸色也隨之越来越难看。
    朴振宇沉默了片刻，高层给的期限和期待像把剑悬在头顶。他必须拿出新的方案。
    “金博士，除了死磕他的鋰金属电池专利，我们有没有其他可以和他谈判的筹码？”朴振宇忽然问。
    金英珠愣了一下，思考著：“筹码？您是指……”
    各个董事的目光也都看了过来。
    “我注意到，沈牧近期的研究重心，似乎在三项技术的融合实验上。”
    “融合实验？”眾人都有些疑惑。
    朴振宇调出一些搜集到的零星信息，“没错。欧洲的imrc、美国的几个国家实验室，最近都在融合三项技术的尝试遇到了重大挫折。种种跡象表明，沈牧也在做这项实验，而且还並未成功，可见其非常艰难。”
    “我想，我们也应该同时加入融合实验计划……”
    有人恍然大悟，“所以你的思路是，我们可以双线並行？一方面，继续对鋰金属电池替代路径保持跟踪和適当投入，开发更好的技术，寻求自身技术底气。另一方面，同时也在大家正在攻关的融合实验上下功夫？”
    作者长翅膀的甜甜圈亲推：希望您在享受《重生08：科研从学霸开始》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