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隨便的高中生，我是马修·贝尔斯的外孙女，我已经自学完天体物理、数学、信息学三个方向本科课程，我发现了一个可能的重复快速射电暴候选体，我能用中文討论研究。最后，我还写了一篇关於沈牧学者算法延展可能性的论文，已经上传到arxiv。”
    听著艾米丽一桩桩、一件件述说，饶是马修作为澳国院士，也不由得在心中为外孙女点讚。
    他在十六岁的年纪，成就远远不及艾米丽。
    嘆了口气，马修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熟悉的风景。
    他的女儿，也就是艾米丽的母亲，曾经也有这样炽热的眼神和不顾一切的勇气，她追逐星光的热情最终让她登上了飞往智立alma天文台的航班，也让她在那场该死的车祸中永远离开。
    所以马修·贝尔斯每次看到艾米丽眼中的火焰，他都既感到欣慰，又有些恐惧。
    “马修。”艾米丽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我知道您担心我，但妈妈曾经告诉我，宇宙最大的奇蹟不是星辰本身，而是理解星辰的头脑，我想拥有这样的头脑，像您一样，像妈妈希望的一样。”
    马修·贝尔斯最终开口道：“燕京很大，也很陌生。”
    “所以我想以游学的名义去，参加华科院的交流项目。而且我查过了，他们有一个『国际青年天文交流计划』，会接收18岁以下有突出能力的学生，加上人人附中的学习交流项目，我想我完全符合条件，只需要您的同意以及一位资深天文学家的推荐信。”
    她顿了顿，补充道：“比如说，首例frb发现者的推荐信。”
    马修苦笑著摇了摇头，“艾米丽，你真聪明，计划的可真周全吶！”
    艾米丽嘴角微微扬起，“基因遗传自您不是？”
    两人对视片刻，马修感受到艾米丽不可动摇的决心，却依然问道：“如果我拒绝呢？”
    “我会等到十八岁，然后自己过去。不过这样会浪费两年时间，而天文学尤其是快速射电暴研究，正以月为单位飞速前进。沈牧学者做出的研究，足以改变这个领域的研究方式。”
    “唉。”马修再度长嘆一声，在椅子上坐下，打开抽屉取出一份文件。
    看到上面写的標题，艾米丽瞪大了眼睛。
    那赫然是她正准备申请的华科院交流计划。
    “我偶然看到了你平板上的瀏览记录，就顺便查了查。项目很正规，住宿安全，也有专门的导师。除此以外，人人附中在华国也是一等一的好中学。”马修看向艾米丽，“如果你要去，我需要你每天和我保持联繫，遵守华科院规定，不擅自行动，最重要的，不得黑入任何系统！”
    “马修！您真是个好人！”艾米丽激动的跳了起来。
    “当然是有条件的同意，你不是需要我写推荐信吗？这取决於你这几天的表现，不能惹任何麻烦！”
    “是，贝尔斯先生！我一定会做到所有要求。”艾米丽有些迫不及待，“我马上准备签证……”
    “等等，我这里还有一个消息，你可能会感兴趣。”马修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太平洋天文学会和我国天文学会在坎培拉举行了一场大会，关係到布鲁斯奖章，特邀嘉宾的名单上有你感兴趣的人。”
    艾米丽歪了歪头：“？”
    “沈牧刚刚获得布鲁斯奖章提名，大会邀请他来做关於重复快速射电暴分类的主题报告，如果他答应的话，他现在应该已经在坎培拉了。”
    艾米丽屏住呼吸然后大喊著说道：“什么？！沈牧学者要来坎培拉？报告是什么时候？我可以报名参加吗？他会待多久？有没有问答环节？”
    “艾米丽，如果你表现良好，我可以介绍你认识他，他报告时间在三天后。”
    “马修，你认识沈牧？这太棒了，简直完美。”艾米丽高兴的说著，突然鬆开手錶情变得认真起来，“不对，这样不够，如果只是会议上见面，我只是马修·贝尔斯的外孙女。我需要让他记住我本人。我需要完善我对frb100321的分析，做出完整报告，还有中文……”
    艾米丽朝马修打了声招呼，“我需要去图书馆，还需要预约超级计算机的时间测试我的代码，您的帐户可以借我用用吗？”
    马修无奈点了点头，从抽屉里抽出一张门禁，“记住，只运行你的分析代码，不准碰其他东西。”
    “当然，谢谢马修！”艾米丽抓起门禁卡和平板电脑，往门外衝去。
    “艾米丽，明天中午家庭聚餐，別迟到，你奶奶要做你最喜欢吃的柠檬鸡。”
    “我会记得的。”
    声音从走廊传来。
    马修摇摇头，回到办公桌前调出一封推荐信草稿，沉思片刻后，他开始写道：“她不仅具备杰出的分析能力和数学直觉，更拥有真正的科学热情和对未知的好奇心。这种品质，在我看来，比任何现有的知识都更加重要。”
    ……
    另一边，在房间里稍微休息了一会儿，沈牧起身洗了个澡，收拾下自己，然后换了套深色西装，便走出了房门。
    乘电梯到达顶层的时候，沈牧发现餐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一眼看过去，竟然有几个勉强能和天文学杂誌照片能对上脸的科学家。
    隨便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沈牧问前台要了一杯咖啡。
    其实在来之前，导师方敬尧告诉过沈牧，他有一名学生在坎培拉交换学习，如果需要的话，沈牧可以联繫他。
    沈牧却没有麻烦对方的打算。
    他挺喜欢一个人静静坐著思考问题的感觉，如果有人在旁边，反倒不美了。
    接二连三的智力、体魄提升，让他的视力、听力也得到了不少提高，比如此刻他虽然没有主动和其他人交流，却能清楚的听到其他人討论的內容。
    太平洋天文学会和澳国天文学会联手举办的会议，在天文界也算得上顶级会议了。
    参加这个会议的天文界大咖有很多，天文学本身是一门相对偏冷门的学科，大家辛辛苦苦研究一整年，好不容易有机会见面，自然会在寒暄的同时，讲讲自己过去的研究成果。
    这种交流过程，一般来说会带著几分炫耀的意思，或者说也不全是炫耀，很多灵感也会在碰撞中爆发。
    对於沈牧来说，一边喝著咖啡，一边听大家聊天，物理学经验还在缓慢的增长。
    不得不说也是一种十分愜意的体验了。
    “沈牧？”
    一道中文问候声传来。
    沈牧抬头看去，见是一个不认识的地中海髮型的中年男子。
    “你是？”
    “真是你啊沈牧，我啊，方院士的学生。”
    沈牧终於回忆起来对方，来澳国前，方敬尧给他看过这位师兄的照片，难怪他刚刚看对方这地中海髮型有些熟悉。
    与此同时，沈牧也在脑海中快速搜索著对方的信息。
    钟少青，三十九岁，燕京大学硕士学位，墨尔本大学天体物理学博士学位，毕业后在澳国国家射电天文台工作，在天体物理学核心刊物上多次发表过文章。
    异国他乡师兄弟相见，自然感觉很亲近。
    一番寒暄后，沈牧领著钟少青落座，还给他点了一杯咖啡。
    “怎么样，沈牧师弟，时差倒过来了吗？”
    澳国在南半球，现在走的是夏令时，和燕京那边差了三个小时的时差。
    再加上连续飞十几个小时，对一般科学家、学者来说，也是不小的考验。
    当然，这对体魄早已突破7的沈牧来说，不算什么。
    “还好，不然我现在就在酒店睡觉，而不是上来走走看看了。师兄也参加这次交流会，有报告？”
    钟少青笑了笑，说道：“我主要来听报告，这次会议除了著名天文学家会上台匯报，听说还会有数学家上台讲有关天体物理的数学模型。设为首页，每天第一时间获取《重生08：科研从学霸开始》等作品更新。数学方面我研究的不多，但也不会错过。对了，会上还会颁发布鲁斯奖章。”
    沈牧点点头，把话题转向另一侧，“钟师兄，墨尔本大学的天体物理怎么样？”
    “很强，墨尔本大学本来就是澳国第一，全球前二十的学校，天体物理又是优势学科，如果你想往这方面发展，来这里留学会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
    “嗯。”
    沈牧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来澳国留学是不可能的，普林斯顿那样的学校他都只考虑去看一看，听一听，墨尔本大学就更不在他考虑范围內了。
    当然如果有机会能在墨尔本学校图书馆待上几天，沈牧也不会拒绝。
    两人又聊了几句，钟少青突然看到隔壁一桌走来一名肤色稍浅的外国人，拿著笔记本电脑在找电源。
    明显和外国人认识，钟少青走过去和他打了声招呼，笑著说：“沈牧师弟，这位是我墨尔本大学的师兄，罗里·埃摩森。”
    看见沈牧，罗里·埃摩森眼前一亮，连忙起身过沈牧这边，“很高兴认识你，沈牧先生。”
    沈牧有些疑惑的看著对方，他不记得和这位有什么交集，但还是很礼貌的问候道：“你好。”
    罗里·埃摩森连忙解释说：“我看过沈牧先生在普林斯顿演讲的视频，也在网络上看到过你们国家天文新闻发布会的视频，这两场视频真是让人印象深刻，只是可惜我没机会去到现场。”
    “多谢。”沈牧笑著点点头，“你是研究天体物理的吗？”
    “不是，我主攻方向是代数几何。”
    “数学？”沈牧有些意外的看了罗里·埃摩森一眼，“你来天文学大会，哦，我想起来了，刚刚钟师兄说有数学家会在大会上报告。”
    沈牧有些好奇，到底是哪位数学家会在天文学大会上分享了，以至於让墨尔本大学研究代数几何的学者跑来坎培拉参会。
    澳国，坎培拉，不会是在米国加州大学当教授的那位吧？
    罗里·埃摩森又问道：“这次大会，沈牧先生要上台分享吗？”
    “应该会讲讲重复快速射电暴，不过都是些老生常谈的东西了，这次我主要是过来听听大家研究了什么。”
    钟少青笑呵呵的，“沈牧师弟，你这话可就言不由衷了，谁不知道这次大会有一半是给你开的，布鲁斯奖章提名的几位，又有哪个能和你竞爭？”
    罗里·埃摩森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听到这话，沈牧只能微微一笑，连罗里·埃摩森这种不是天文界的人都这么觉得了，他还能说什么。
    ……
    这场晚宴沈牧的收穫还是比较丰厚的。
    不止是学术层面上天文学的灵感碰撞，还有学术圈人脉这层意义上的收穫。
    很多以前他在课本、科技杂誌、或者前世短视频上见过的人，出现在眼前，是一种非常奇妙的感觉。
    比如亚歷克斯·菲利蓬科，这位观测宇宙学领域的领军人物，尤其以对超新星和类星体研究闻名，其中他编写的《天文学导论》更是被许多大学当作教材使用。
    这位来自米国的老人十分热情，在知道沈牧读过他的《天文学导论》后，就更热情了。
    直言沈牧如果哪天去米国，可以到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找他。
    他收藏了很多天体物理方面的藏书，甚至还有约瑟夫·拉格朗日的手稿。
    当然在看到老先生脸上灿烂的笑容后，沈牧有些怀疑后者的真实性就是了。
    除了这位，沈牧还见到几位数学家，大家一番交流，时间过得很快。
    在酒店休息一个晚上，第二天会议正式开始。
    沈牧的报告不在这一天，但不妨碍他过来听听。
    这种能涨物理学经验的机会，他不会错过。
    沈牧和钟少青都来的很早，此时距离大会开幕还有差不多一个小时，会场里人也不多。
    有几个人沈牧在昨晚晚宴上见过，勉强能认出来。
    但绝大部分人其实没有参加晚宴。
    同时沈牧和钟少青走在一起，由於两人差距20岁，看起来像是博士生和导师的关係，因此也没被什么人给认出来。
    走到中间过道的时候，钟少青眼睛突然瞪圆，指著前边角落处说道：“沈牧师弟，看那边，那就是我昨天晚上和你说的著名数学家。”
    顺著钟少青指引的方向，沈牧看见一名三十来岁戴著眼镜、颇为儒雅的青年人。
    只看一眼，沈牧就认出他来了。
    陶喆轩。
    果然，要用数学模型解决天文学问题的人是他。
    沈牧还要往前走，却见陶喆轩反倒起身往他这边走了过来，紧接著有些靦腆的用粤语开口问道：“你是沈牧吗？很高兴认识你。”
    比起任文昌的粤式普通话，陶喆轩的粤语更难辨认一些。
    也得亏沈牧语言学达到了3级，加上任文昌的薰陶，听懂粤语是没问题的。
    沈牧点点头，“你好，陶教授。”
    陶喆轩连忙拉著沈牧到一边坐下，笑著说：“可算让我见到你了，我这次来参会主要就是找你来的。我对你標准定理a在天文学上的应用很感兴趣，对你筛选frb的算法也很感兴趣，所以申请参加了这次会议。”
    “不过现在，我想和你谈谈標准猜想d，有你的启发，我现在对很多方向有了新的想法……”
    沈牧：“……”
    听了会儿，本来沈牧还以为陶喆轩要试著攻克標准猜想d，那样他就有话说了。
    毕竟他可是有这方面传奇灵感的。
    后来听著听著，他发觉自己会错意了。
    像陶喆轩这样的数学全才，不会像孤胆英雄一样只盯著一个顶级猜想，他更倾向於同时打开多条战线，比如他的核心领域在多项式叠代，此刻正在深入研究多项式在素数上的行为。又比如他正在研究將筛法和加性组合学结合起来，以应对孪生素数猜想。
    除此之外还有欧拉方程和纳维-斯托克斯方程（ns方程）的研究工作，后者正属於千禧年七大数学猜想。
    如果是旁人，同时研究这么多顶级数学猜想，一定会被认为是好高騖远的典范。
    但陶喆轩不同，他是世界上公认的数学全才，他在调和分析、非线性偏微分方程和组合论方面都有非常亮眼的研究成果。
    “关于格-沈標准定理a和標准定理b的文章我读了许多遍，尤其是广义同调类分解定理的最终形式，我在想，它的思路能不能应用在数论上。”
    “数论？你指的是哪一部分？”
    “我尝试应用你在標准定理b中关於高阶范畴极限构造给出稳定结构的那部分。”陶喆轩很大方的说道，“这本质上证明了，在某个无限维参数空间中，存在一个有限的、理性的核。我在处理筛法权重的选择时，面临一个类似问题，我需要一簇函数，它的渐进性质满足一系列苛刻的不等式，但直接构造它几乎不可能实现。”
    沈牧皱了皱眉，他在数论方面的知识积累並不算多，但在15.9智力和5级数学加成下，跟上陶喆轩节奏还是没问题的。
    “因为不等式条件是刚性的对吗？”
    陶喆轩点了点头，“没错，目前所有的筛法，无论是大筛法还是gpy筛法框架，权重的选择都带著某种调和的意味。我尝试优化其中几个参数，希望误差项能互相抵消。但到了关键的最后几步，这种平衡总是被打破。数学直觉告诉我，问题可能不在参数优化本身，而在於我寻找权重的空间定义出错了。”
    只是这么简单一说，沈牧就发现陶喆轩的思维果然是超出常人的敏捷。
    他很享受这种交流过程，尤其对方还是智商超过200的人。
    虽然沈牧现在也不清楚智商和智力的换算方法，但陶喆轩智商比他只高不低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