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牧同样有很多话想和陶喆轩说，尤其是他从系统获取標准猜想d传奇灵感后，可以讲的內容就更多了。
    不过他讲的过程中，眼角余光向四周瞥去，发现除了钟师兄，很多学者围了过来，甚至乾脆拿出笔记本在记录。
    不时有人低声念著“陶喆轩”、“沈牧”的名字。
    很明显，眾人都没想到能在一场天文学大会会前，听到两位著名数学家在这討论问题。
    “我在证明標准猜想的过程中，並没有直接构造理想的上同调类。”沈牧说道，“而是构造一个模空间，它参数化了所有可能的上同调分解。然后我证明，这个看似庞大的空间，在受到来自標准定理a的几何限制下，它的形状实际上是特殊的，以至於它必须包含一个具有特定有理性的点。”
    陶喆轩眼神越来越亮，以至於他也拿出笔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著。
    他一直都认为自己是天才，年仅三十一岁就获得了菲尔兹奖，站在数学界的顶峰，结果发现比他小了十多岁的沈牧，年纪轻轻就证明了三个世界级数学猜想，並且在和自己交谈中，並没有表露出知识储备的不足。
    要知道，沈牧研究的核心领域可是代数、几何、分析、拓扑啊，结果现在两人聊起数论，他竟然也能聊的如此深入，其中许多想法让陶喆轩深受启发。
    好强！
    这一刻，陶喆轩升起一种英雄惺惺相惜的感觉。
    另一边沈牧则是沉浸在天赋：数学直感的世界中。
    他当然不会错过和陶喆轩这样顶级数学家探討数学命题的好机会。
    在开启数学直感后，世界数位化虽然会让他的一些感官钝化，看上去像是一名“呆呆的”数学家，但他的数学经验却在缓慢上升著。
    【数学：5级（1722\/3200）】
    【数学：5级（1723\/3200）】
    ……
    经验虽然涨得慢，沈牧却十分满意。
    毕竟他独立证明一个t1级別的数学猜想，不过才涨80点数学经验。
    系统抽出来的传奇灵感“標准定理d”，打折后更是只涨了40点数学经验。
    这么一比较，和陶喆轩的交流对他来说可以说是大收穫了。
    陶喆轩想了想，问道：“你的模空间是代数簇，这点和我要解决的无穷维巴拿赫空间在结构上有很多相似之处，你怎么处理收敛和估计的？”
    “我用的是平展上同调和?进层……”
    两人开始交谈的时候，多是陶喆轩在说，沈牧在听。
    可渐渐地却变成沈牧再说，陶喆轩在听。
    这一幕，让周围许多听说过陶喆轩名字的数学家、天体物理学家大跌眼镜。
    “我的天，那可是陶喆轩啊，智商230的超级天才，菲尔兹奖、拉马努金奖得主，沈牧竟然能和他在数学方面谈的有来有往。”
    “沈牧，他不是天体物理学学者吗？他竟然在数学方面有这么强的表现？！”
    “你没看他发表在《天体物理杂誌》上面的文章吗？全文充斥著许多他对数学的高深理解，也正是因为此，他才被提名这一届的布鲁斯奖章。”
    “他们现在在谈论什么，我完全听不懂。”
    “好像和標准定理、孪生素数猜想有关。我刚才听了听，陶喆轩教授好像从沈牧学者的研究中获得启发了。”
    “我天！你开玩笑的吧？也许只是陶喆轩教授想听听沈牧学者的看法。”
    “不管怎么样，沈牧学者不到20岁能和菲尔兹奖得主这样毫无障碍交流，真的了不起！”
    会议开幕之前的时间毕竟很短暂，听到主持人宣布“会议即將开始，请与会者准备就座。”
    陶喆轩与沈牧相视一笑，同时摇了摇头。
    在这么短时间內，想在標准猜想或者孪生素数猜想上获得突破性进展没有一点可能。
    但这不妨碍两人都收穫到自己想要的灵感了。
    “沈。”陶喆轩笑了笑，“你要不来加州大学当教授吧，你研究你的標准猜想，我研究我的孪生素数，交流中一定能有很多灵感產生。”
    面对邀请，沈牧如实说道：“我还要在燕京大学读博士，而且还开了一门《代数几何》课，短时间內，恐怕没办法去加州大学当教授了。”
    “这样啊。”陶喆轩遗憾的摇了摇头，“那我们只能邮件交流了。喏，这是我的个人邮箱。”
    说著，陶喆轩从笔记本上撕下一页，快速写上联繫方式交给沈牧，“常联繫，这几天开会，没事也能多聊聊。”
    “好的。”
    沈牧微笑点头，郑重收好陶喆轩给他留下邮箱的纸张，同时也给陶喆轩留下了自己的联繫方式。
    仔细想想还挺奇妙，一年之前，林初彤参加数学交流会，帮他带回了陶喆轩的亲笔签名书，当时他觉得自己距离这名菲尔兹奖得主，世上鼎鼎有名数学家还有非常远的距离。
    现如今，虽然在数学荣誉或者成就上两人依然有差距，但沈牧和陶喆轩已经可以面对面交流数学探討数学猜想了。
    ……
    会议正式开始，有些遗憾的和陶喆轩分开，沈牧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来，开始听开幕式。
    太平洋天文学会会长，罗伯特·陈先生扶了扶麦克风，开始说道：“各位会员、同仁大家早上好。欢迎来到太平洋天文学会和澳国天文学会联合举行的年度大会，我是会长罗伯特·陈，今年我们来到了坎培拉。”
    “按照惯例，我会简要匯报学会在上一个工作年度，也就是2009年-2010年的主要活动和协调支持项目，然后我会重点回顾过去一年中，我认为具有突破意义的几项天体物理进展。最后我会介绍本年度的布鲁斯奖章获得者。”
    “一切完成后，將是学术交流活动，有许多大家感兴趣的天文学家、数学家会登台分享。”
    话音未落，台下响起一片掌声。
    很明显，最后这两项才是大家不远千里来坎培拉的目的。
    罗伯特·陈按了按手中遥控器，身后大屏幕上显示出太平洋天文学会標誌。
    “过去一年，学会组织了七场区域性观测会议，並资助了十二项公眾科普计划。我们的会刊《太平洋天文学评论》接受了超过三百篇投稿，发表率为百分之二十八。”
    “而科学部分，2009年12月，克卜勒空间望远镜发射，在年底前，它已经传回了首批数据，地面径向速度观测確认了围绕红矮星gliese 581运行的一颗行星，gliese 581d，这是已知质量接近地球十倍的类地行星中，位置最合適的一个。”
    “今年1月，钱德拉x射线天文台与费米伽玛射线空间望远镜联合观测，精確测量了蟹状星云脉衝星：中子星psrb0531+21在极高能波段的辐射流量，数据与现有辐射模型严重不符，这意味著我们对极端磁化环境下粒子加速机制的理解，存在重大缺失。”
    “以上两项都是非常有意义的科学成就，是天文界耀眼的明星，但在我即將说的第三项成就面前，星光稍有黯淡。”
    说到这，罗伯特·陈清了清嗓子，开口道：“今年6月，华国宣称发现並確认了重复frb081202，他们用確凿的证据，否定了灾难碰撞模型。同时他们开发出了frb筛选算法，累计帮助超过一千名天文学家、学者筛选frb，极大的推动了frb领域的发展。”
    “因此评委会一致决定，將今年的布鲁斯奖章授予来自华国的沈牧！”
    此时屏幕上正好切出沈牧的照片和简歷。
    沈牧：“……”
    虽说他对能拿布鲁斯奖章並不意外。
    但太平洋天文学会就不能找一张好看点的照片吗？
    也没人让他提前提交个生活照什么的。
    这么大的大头贴胡脸，在这么多同行面前多丟份啊。
    掌声四起，
    坐在沈牧旁边的钟少青热情鼓掌，说道：“师兄就说这一届布鲁斯奖章肯定是你的，沈牧师弟在frb领域开创性发现，拿这个布鲁斯奖章实至名归。”
    沈牧朝钟少青微笑一下。
    虽然他对自己能获得布鲁斯奖章挺有信心，可来坎培拉的这两天见到这么多天体物理学家，又听刚才罗伯特·陈一通介绍，知道这世上有太多努力拼搏的天文学家。
    他的成就好像也不是那么碾压了。
    不过能得奖总归是好的，不然白跑一趟可就太冤枉了。
    “马修！是沈牧！他得奖了。”
    前排靠右的位置，金髮少女艾米丽揽著马修·贝尔斯手臂，兴奋说道。
    马修点了点头，“太平洋天文学会做了一个很大胆的决定，把布鲁斯奖章颁发给年仅十九岁的华国学者，无论是年纪还是他华国人的身份，一百多年来从没有过这个先例。”
    虽然沈牧的稿子是马修·贝尔斯审的，他也给沈牧了极高评价。
    但对於沈牧最终能不能拿到布鲁斯奖章，马修没有十分的把握。
    身为frb领域老一辈学者，看到有像沈牧这样杰出的青年投入到frb领域中，马修很欣慰。
    但这种情怀，可不是绝大多数天文学家都能具备的。
    尤其布鲁斯奖章是太平洋天文学会的最高荣誉，陈会长做出这样的决定，相当於告诉圈內所有人，他准备好接受批评和质疑了。
    但再一想，马修又明白了。
    罗伯特·陈再有一年就退休了，而且他显然也知道沈牧在数学上取得的成就，再加上沈牧的frb筛选算法，对领域內学者帮助太大，陈会长如果能在退休前，把布鲁斯奖章授予沈牧，未来传出去也算是一段佳话。
    在一片祝贺声中，沈牧走上颁奖台。
    太平洋天文学会会长罗伯特·陈亲手將布鲁斯奖章佩戴於沈牧胸前，又拿出一张五万美元的支票递给沈牧，再笑著和他握手。
    “恭喜你沈牧，感谢你在天体物理领域为大家做出的贡献，希望你未来能给大家带来更多惊喜。”
    “多谢陈会长。”
    “和大家讲点什么吧。”
    沈牧走进话筒，开始发表获奖感言。
    很快，感言发表完毕，在一片鼓掌声中，颁奖仪式也算告一段落了。
    接下来是交流分享环节，沈牧既然大老远来一趟，当然不可能错过。
    一方面许多天体物理学家分享的都是行业前沿內容，专业术语虽然很多，但对沈牧来说听起来很有趣。
    再就是帮著提升物理学经验。
    【物理学：4级（851\/1600）】
    【物理学：4级（852\/1600）】
    ……
    相比数学，物理经验没那么金贵，不过沈牧还是十分享受看到面板上物理学经验一点点提升的感觉。
    就如同他刚刚重生时刷高考模擬题、听物理老师讲课一般。
    只不过现在这些老师变成了一个个天体物理学家。
    整整一天时间，沈牧都在十分认真的听取报告，上下午都准时到场。
    他在位置上一动不动，然而多数天文学家、学者根本坚持不到一天，更不用说其中偶尔还夹杂著某些数学家的匯报了。
    学者们遇到他们不感兴趣的內容，多数会选择低头忙自己的事情，又或者直接离场。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到第一天会议结束的时候，沈牧足足肝到了三十多点物理学经验，这让他不禁有些感慨，太平洋天文学会组织这场会议的含金量还是很高的。
    不过扫视四周，整个会场也不剩下几个人了。
    以至於最后匯报的那名天文学家，向沈牧又是鞠躬，又是投来感激的眼神。
    好像他这名新获得布鲁斯奖章的学者能留到最后，是因为足够善良。
    当沈牧起身准备返回酒店休息时，迎面走来一名白髮老人，还有一名金髮少女挽著老人手臂。
    老人微笑著打了声招呼，“沈牧你好，我是马修·贝尔斯……”
    马修还没说完，艾米丽已经兴奋的跳了出来，“我是艾米丽·贝尔斯，沈牧学者，我对您算法中的frb筛选机制很感兴趣。”
    沈牧看了眼金髮少女，然后注意到马修·贝尔斯。
    第一例frb发现者，著名天文学家，同时也是当初他投稿《天体物理杂誌》的审稿人。
    “贝尔斯教授你好。”沈牧与马修握了握手，然后客气说道：“你早期的研究为领域奠定了基础，为我研究重复frb节约了大量时间精力。”
    白髮老人微笑著摇了摇头，“这都是基础知识起点，你在上面建起了高楼。对了，艾米丽是我外孙女，她对你的工作很感兴趣，她甚至自学中文，就为了阅读你的原始论文。”
    沈牧转向艾米丽，用中文问道：“你学中文多久了？”
    艾米丽有些意外，但很快用略显紧张但流利的中文回应道：“两个月，您关於frb081202的研究，中文版比英文版要详细许多。”
    沈牧心中泛起一丝惊讶。
    对面这名金髮少女，水平不一般啊。
    仅仅学习两个月中文，普通话就能发音这么標准，而且对於老外老说，用中文看论文比英文不知道难了多少倍。
    最关键的，她看上去应该还在上高中，却已经在研究frb了？
    难道说这一老一小是来展示他们的惊人成就或者天赋的？
    很快，沈牧发现马修·贝尔斯听不懂中文，为了照顾老人家，他主动把语言切回了英语。
    “艾米丽，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沈牧学者，我独立分析过frb数据，並即將確认一次重复暴，我已经自学完天体物理、数学、信息学三个方向本科课程，最后我还写了一篇关於您算法延展可能性的论文，已经上传到arxiv了。”
    艾米丽一条条匯报著，就像一名学生在向她最信赖的师长在匯报成绩。
    马修在一旁补充说：“艾米丽有著惊人的学习能力，她即將前往燕京参加华科院的交流项目。”
    听到这，沈牧差不多有点摸清爷孙俩的门路，他礼貌的对艾米丽点了点头，“欢迎你来华国，华科院有著非常好的研究环境。”
    这时，另一名资深天文学家走了过来，沈牧藉机向爷孙俩致歉，“抱歉，我需要与史密斯教授谈论一些事情。”
    艾米丽急忙说道：“我第三天会认真听完您的报告，而且我也有一个简短的发言，是关於我沿著您提供办法找到的新重复暴，希望您能来听听。”
    “好，我会儘量安排时间。”
    沈牧快速离开两人，他总觉得这两人很古怪，没事还是离远点比较合適。
    ……
    休息一晚，第二天的匯报和第一天很相似，不过这天的匯报人气却很高，因为陶喆轩教授会分享他的数学模型。
    一堆天体物理学家以及慕名赶来的数学家、学者满怀期待的听著陶喆轩的分享。
    也不管听不听得懂，反正掌声是给够了。
    陶喆轩分享的是他在ns方程上的一些研究。
    作为千禧年七大猜想之一的ns方程，陶喆轩依然没有寻找到答案，但这不妨碍他借用ns方程来讲他最擅长的调和分析。
    说起ns方程，它可以算千禧年七大猜想中最靠近物理的猜想了。
    核心思想简单说来就是牛顿第二定律（f=ma）在连续流动的流体上的应用。
    ns方程主要在描述流体微元如何在如压力、重力等外力作用下改变速度。
    数学上ns方程极其优美，但求解十分困难，而它又在飞机设计、天气预报、血液流动乃至星系形成中起到十分重要的作用，因此无数数学家、物理学家都会尝试去挑战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