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正在进行的就是极限空间环境压力测试。
    该测试模擬了2003年11月份特大磁暴期间电离层的剧烈扰动数据。
    此刻传统算法模型因为电离层延迟开始產生剧烈变化，误差开始以十几米、上百米的范围攀升。
    同时沈牧的算法启动了自適应机制。
    仿真监控屏幕上，代表渐进因子矩阵Λ(t)中电离层-卫星钟差耦合项的数值迅速攀升，算法调整了两者在联合估计中的权重分配。
    最终，原型机输出的位置曲线只出现了大约0.5米的波动，然后开始迅速收敛。
    “好啊！”
    注视到数据，许院士眼里爆发出异样神采，然后发出指令开始进行第二个复杂场景模擬，生成包含狭窄街道、高楼玻璃幕墙反射、高架桥下穿等动態场景测试。
    ……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最终来到凌晨三点。
    各种测试加在一起，跑了超过十二个小时，直到最后一个测试场景运行完毕，庞大的苍穹集群散热风扇的嗡鸣声终於逐渐平復。
    实验室里只剩下屏幕上的最终匯总信息还在闪动。
    “各项数值怎么样？”
    许院士不见一丝疲惫，目光紧紧盯著一名研究员，后者距离屏幕最近，也一直在监视数据。
    他激动的念道：“每一个复杂场景下，多源自適应渐进滤波与误差联合估计算法都表现出了超乎想像的稳定性。”
    “rms定位误差稳定在1.5米以下，综合所有复杂测试场景，新算法的定位可用性达到99.8%，完好性风险概率低於10^-7\/小时，在95%的测试时间內，三维定位精度优於1.2米，在模擬增强站支持下的亚太核心区，精度可长期稳定在0.8米以內！”
    听到这话，实验室里所有人脸上不约而同流露出激动、震撼的神色。
    从现在的结果看，沈牧提出的这个算法真的成功了！
    要知道大家可不是第一次用苍穹跑测试场景，之前各种各样的算法在这里实验过很多次，结果和沈牧拿出的算法一比，只能说惨不忍睹。
    “我的天，没想到还能有这么完美的算法。”
    “不愧是能连证三条数学定理的数学家，研究起算法来简直不可思议。”
    “一个人把算法优化到这种程度，如果换我来，就算知道结果，也得做上三年五年吧！”
    许院士热情的握著沈牧双手，眼角似有水光，“不愧是孙老点名邀请来项目的人，沈牧研究员，我们大家要谢谢你。”
    其实听沈牧讲解完算法后，许院士就已经认可了这个算法，不然也不会第一时间组织测试。
    然而就算他心里有所预期，也没想到测试结果会是这个样。
    各种数据表现好的不像话。
    要知道一般算法想达到最优结果，需要不断调整参数进行尝试，这个过程短则几天，长则几年。
    沈牧的算法，竟然一次就成功了。
    而且他用的数据还是过去几年的公开数据，如果添加最近几年的非公开数据，算法表现会不会更好？
    许院士不敢想，他只知道孙老这个外援请的太好！
    沈牧回应道：“许院士言重了。”
    话音未落，许院士摆摆手，转头看向齐岩，“齐教授，你把沈牧请来的真及时，不错，非常不错。”
    齐岩笑了笑，“许院士这话说的见外，大家都是为项目好，我在这也就是跑跑腿而已。”
    许院士感慨道：“没想到燕京大学竟然培养出你这么一位算法专家来，了不起。”
    喜悦的氛围在整个实验室蔓延。
    虽说沈牧的到来，或多或少掩盖了其他教授、研究员的锋芒，但他们选择隱姓埋名在这里研究算法，本就把个人名誉拋在了脑后，项目如今眼瞅著要有大进展，每个人都是打心眼高兴。
    同时大家也没忘记正事，许院士提醒道：“我们需要把相关模擬检测数据儘快保存好，同时上报给孙老，申请展开实地检测。到时候一切顺利的话，我们就可以对外公布北斗项目的突破性进展了。”
    一名教授笑著接话道：“真想看看那些天天拿北斗和gps说事的媒体，在知道这个惊人成果后，脸上会有什么样的表情。”
    ……
    安排实地检测需要统筹协调人力物力，短期很难实现。
    沈牧在空间科学中心又待了一天，顺便参观了这里的一些设施，和几名教授做了交流，这才离开返回沈林智造。
    如此日子一天天过去，时间来到八月底，各大高校迎来了新学年的开学季。
    朝气蓬勃的高中生们经歷完高考洗礼，满怀期待的来到燕京大学校园。
    燕京大学马上要迎来一年之中最热闹的时候。
    各学院学生会、社团陆续返校，展开拉新活动，为团体注入新鲜血液。
    与此同时，沈牧也面临著两件事要立刻解决。
    首先是宿舍问题。
    从大学宿舍搬出来后，沈牧不是没想著在学校附近买个或者租个房子。
    比如他特意去看了学校附近的小区，有个十多年前建成的小区，很符合他的要求。
    但租房搬来搬去挺麻烦，买房的话大几百万买个八零筑二小户型，他又觉得没那么合適。
    沈牧也不指望靠投资房地產赚什么钱，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把几百万留给实验烧掉吧。
    他自己住博士宿舍就好。
    在开学前，沈牧去看过学校给他安排的单人宿舍。
    宿舍比他想像中的要好很多，公寓式配置、独立卫浴、厨房、冰箱、洗衣机，总之该有的设施都有。
    这种待遇，已经可以媲美青年教师了。
    ……
    除了住房，第二件事就是身为研究员要上的一门课了。
    课程自然是他来选择，想了会儿，沈牧最终给自己选了一门名为《代数几何》的专业选修课。
    基础版的面向对象是大三本科生，进阶版《代数几何一》和《代数几何二》则面向硕士研究生。
    所谓教学相长，沈牧还希望著在教授这门课的时候，能获取一些关於標准猜想c或者霍奇猜想方面的灵感，以儘快突破某个世界级猜想。
    本来王院长和杨主任还要给他安排办公室，毕竟虽然他只教一门课，但怎么著也是老师了，理应有个办公室。
    最终沈牧婉言拒绝了两人的好意，以他现在的数学成就，不怎么需要备课，再加上一星期就教一节课，办公室什么的完全在浪费资源。
    校园一天天热闹起来，对於每一位数学院大三新生来说，最重要的事情就是选课了。
    学生需要选好足够的专业选修课来凑学分，又要获得足够高的学分绩来爭取保研。
    未名论坛“选课交流区”早已战火纷飞，在一堆询问“哪个老师平时分占比高”，“哪门课好得学分”的帖子里，一个標题显得有些不同的帖子被学生们顶到了前面。
    【理性討论：数学院新开的《代数几何》课程，老师沈牧，有人了解吗？】
    【兄弟，刚通网吗？牧神都不认识？我寻思著能关注《代数几何》课程的，不可能是新生吧？】
    【楼上的，我真是大一新生，牧神是谁可以讲讲吗？】
    【沈牧，男，十九岁，燕京大学博一在读研究生，同时也是数学院特聘研究员，职级正高。沈牧研究员曾独立证明三维霍奇-沈定理、格罗滕迪克-沈標准a定理、格罗滕迪克-沈標准b定理，登刊《数学学报》、《数学年刊》，並因此获得国家科技创新领军人才称號。】
    这条回復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水潭，瞬间引起一连串反应。
    【臥槽！十九岁，博一，给沈牧研究员跪了。本章第195章 谁手这么快？课秒没的有惊喜，点我立即解锁。】
    【这位学弟，我们一般都管沈牧研究员叫牧神，这是对在数学巨坑上飞来飞去神仙的最基本敬畏。】
    【有一说一，牧神虽然厉害，但到现在怎么一个数学上的奖项都没拿？】
    【人不屑拿唄，我估摸著牧神是奔著菲尔兹奖去的，不把它抱回来不算完。】
    【但说真的，这位大佬是学术天才，但教学经验呢？搞研究和会讲课应该是两码事吧？听说陈璟润还不会教小学生呢。】
    【就是啊，沈牧研究员是搞科研的，第一次开课会不会讲太难。有点慌，代数几何本来就难到爆炸，再碰上个没有教学经验的老师……】
    【你们担心有点多余了，到底懂不懂重点在哪里？重点是牧神能发sci，能发神刊《数学学报》、《数学年刊》，能证明数学定理！选他的课，混个脸熟，万一被他看中，以后拉课题组打杂，不说混个二作、三作、四作，哪怕只是请教一下论文思路，都受益无穷了。还纠结讲课风格，真傻还是假傻？】
    【嘶……有道理啊，科研大腿比那几分平时分有用太多了。】
    【可这种大佬会不会特別严格？天才脾气总是有些怪的。】
    帖子在论坛上掛著，不过风向早已变成能不能抢到沈牧讲的课。
    开学选课前这段时间是学生们最清閒的时光，尤其是对新大三学生，他们既不是刚入学的新生，对学校一切都陌生，又不是临近毕业要面临工作、考研压力。
    即使燕京大学的学生在外人看来都是妥妥学霸，也会选择在这个时候一起坐下来开黑玩玩游戏。
    此时恰逢lol接过dota大旗，正在国內大火，宿舍开黑也成为学生们津津乐道的事情。
    机械工程专业大三学生张涛无心玩游戏，正对著电脑屏幕抓耳挠腮。
    他原本打算选择一门容易过的文科选修课凑学分，但论坛里关於沈牧的討论让他心动了，再加上张涛在来燕京大学之前还参加过全国高中数学联赛，取得了省一等奖的好成绩。
    对於数学，他本就有著浓厚的兴趣，他大学研究方向也涉及到一些几何优化问题，却苦於无人指导。
    “如果能选上沈牧研究员的课……”
    “管他呢，不抢抢看谁知道呢！”
    与此同时，数学系大三学生李丝鈺也在关注。
    她对代数几何本身有著浓厚兴趣，更对沈牧的履歷心生崇拜。
    “十九岁就能在《数学学报》上发文章，牧神的课就算再难也要上！”
    李丝鈺紧紧握著滑鼠，哪里也不去，耐心等待选课系统开放。
    上午九点五十九分，许多学生屏息凝神，把滑鼠光標悬停在提交按钮上。
    十点整！
    系统刷新的瞬间，李丝鈺以极快的速度点击早已勾选好的《代数几何》，提交页面卡了两秒，李丝鈺心跳也跟著顿了两秒。
    直到系统提示“选课成功”，李丝鈺鬆了口气，露出笑容。
    “好在选上牧神的课了，哇咔咔！”
    另一边同样在选课的张涛就没那么幸运了。
    他手速稍微慢了半秒钟，当他提交《代数几何》课程时，系统提示道：“选课失败，该课程选课人数已满。”
    “满了？这才几秒！”张涛不敢置信的刷新著页面，可显示依旧没有变化。
    未名论坛瞬间炸锅。
    “我去，谁手这么快啊，《代数几何》秒没。”
    “我哭死，我两点就等在电脑前，一直等到三点，进去就没了，你们写脚本刷的？”
    “哈哈哈，我抢到了，数学使我头禿，数学使我开心。”
    “+1没抢到，能找教务处加名额吗？”
    “楼上別想了，加肯定加不了，不过可以去旁听吧，牧神不会介意的。”
    此时莫名其妙引发抢课大战的沈牧还不知道这一切，他一边往张传明办公室走去，一边盘算著化学【传奇】灵感的事。
    本来他有想过，借用化学院的实验室来做相关实验。
    可后来他又自己把这个想法给否定了。
    一来化学院的实验室並不是为鋰金属-固態电解质稳定技术建立的，许多他需要的仪器、专业计算机，实验室里也不全。
    二来他化学等级还没到4级，冒然把【传奇】灵感拿出来，让化学院几位教授逮著一通问，他不好解释。
    思来想去，沈牧还是觉得应该等沈林智造再做大一些，把实验室好好升级一番，到时候他僱佣些研究生专门帮著一起研究。
    想把化学【传奇】灵感兑现，绝对不是只靠一根笔桿子就行的。
    人力、財力样样不能少。
    如此想著，沈牧脚步不停来到张传明办公室，敲了敲门走进去。
    刚一进门张传明就放下了手中的笔，看向旁边对著电脑工作的研究生，吩咐道：“小孙，帮忙倒杯水来。”
    沈牧赶紧说道：“张导，不用麻烦，我自己来。”
    “不麻烦，不麻烦，这都是我该做的。”小孙一边应著，一边去拿电茶壶。
    他名叫孙海亮，转身过去的空隙，眼角余光瞥见导师张传明正与对面年轻人说说笑笑。
    孙海亮心里不由得泛起嘀咕，他是今年刚从復港大学考到燕京大学的博士研究生，跟著张传明做研究。
    无论是他自己亲身接触，还是在未名论坛上查到的资料，导师张传明都是一个十分严肃的人，不苟言笑。
    可面对这名年轻人，导师压根没有想像中的严肃。
    孙海亮用电热水壶倒满水，然后恭敬的递给沈牧。
    “前辈请喝茶。”
    “谢谢。”看著倒满水的茶杯，以及面前这位疑似张传明新招来的研究生，沈牧有些哭笑不得，却也只能遂了对方心意。
    那边张传明脸色忽然深了些，开口道：“阿牧，你今天第一天上课，准备的怎么样？”
    “《代数几何》我还算熟悉，再加上一星期就一节课，其实还好。”
    “你在数学上的成就，大家有目共睹，不过因为你太年轻，又是新老师，想来报你课的人不会那么多。我觉得这反而是好事，前期还清閒一些，一步步来就好。”
    沈牧抿了口茶水，点头道：“明白的张导。”
    两人一番话把已经回到座位上的孙海亮给说迷糊了。
    什么叫第一天上课、新老师、张导？
    难道说这个年轻人不是导师的朋友，而是导师的弟子，而且现在已经留校成为青年讲师了？
    可他也太年轻了吧。
    看上去还像个大学生啊。
    这到底是何方神圣？
    满怀好奇，孙海亮一边假装看著电脑显示屏，一边竖起耳朵听。
    沈牧：“不过还没查过报课人数，我现在真不知道有多少学生会来听我的课。”
    张传明抬了抬眉，“我说阿牧，你可真能沉得住气。”
    他挪了挪椅子，把手搭在滑鼠上，“正好现在有时间，在我这查查吧。”
    说著张传明操作电脑，开始查询报课情况。
    別说，这时候他还是有些得意，毕竟大半年来，他学生在数学上的成就早就超过他了，他也没什么好教的。
    也只有现在，沈牧作为一名新讲师，很多地方不了解，他才有机会手把手展示。
    “沃……”
    看著眼前的页面，张传明搭在滑鼠上的手指不由得僵住了。
    “阿牧，你的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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