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是我注意到的一些要点和提问来供大家討论，权当拋砖引玉。”
    “沈牧使用的是单波段数据，用的望远镜也不过是位於燕京沙河天文台的一个极小口径射电望远镜。他们如何排除仪器自身產生的、具有复杂色散特徵的偽信號？”
    “作者沈牧列出了排除已知卫星和雷达的步骤，但地下雷达或者未知的太空飞行器信號是否能模仿这种特徵？”
    “儘管误差椭圆重叠，但考虑到波束形状和电离层扰动，这个重叠的置信度到底有多高？”
    “最重要的一点，如果重复爆发真的是事实，那么现有的哪些frb数学模型还能存活？”
    “请大家文明討论，谢谢。”
    帖子发出的几个小时后，下方快速出现超过两百条回復。
    【从理论角度看，令人兴奋！重复爆发意味著这是一个致密天体在持续活动期间產生爆发，这为研究致密天体的周围环境打开了新窗口。】
    【论文我看了，作者我也听说过，他前段时间整了个大活，在普林斯顿数学交流会上，一口气证明了三个数学定理。包括爱德华·威腾教授在內的许多数学家对他的表现讚不绝口。这篇標准a定理衍生的文章，就是他当时的数学成就。只不过他用来研究frb確实显得有些晦涩，我们还需要时间深入研究。】
    【说的没错，真看不太懂沈牧的数学表达。这篇文章与其说放在天体物理板块，不如归为数学更合適。】
    【可能人家研究的是frb吧，放数学也不太合適。】
    【楼上的，跑偏了，我详细看了沈牧的干扰排除日誌，他们或许忽略了一种可能性，高空大气中的电离层不规则体在特定条件下，对远处地面宽频带雷达信號的散射和色散模擬。这种信號可能具有隨机重复性。】
    【我尝试使用了沈牧提供的筛选算法接口，10美元一次，可以一次性提交一万张图片，不得不说真的很便宜，效果有待考量，我还没深入研究。】
    天文界研究frb的学者终究数量有限，关於沈牧的討论暂时也是在圈子內部，质疑也好，接受也罢，都需要时间酝酿。
    最主要的拋开“黑盒子”筛选算法不谈，沈牧確认测算重复frb所用到的数学模型太过复杂，在格-沈標准a定理上做了许多延伸。
    天文学家本就没那么擅长数学，此时翻看arxiv上的预印本，和看天书基本没什么两样。
    不过学术圈子很多都是相通的，天文学家搞不定的数学模型，自然会拿去给数学家看，希望能通过数学家视角，看看沈牧確认重复快速射电暴这事正確与否。
    与此同时，《天体物理杂誌》期刊收到了沈牧的论文，正在寻找相关编辑进行双盲评审。
    但他们好像遇到了点麻烦事。
    因为格罗滕迪克-沈標准a定理刚刚被证明不超过两个月，很多物理学家也没有订阅《数学年刊》的习惯，这时候根本没几个人能研究明白这条定理。
    要找一个天体物理学家，熟悉frb，又能研究明白格罗滕迪克-沈標准a定理的人，对这家顶级期刊来说，依旧十分困难。
    ……
    沈牧並不知道他一篇论文整出这么多麻烦事来，他只想好好休息一天，顺便迎接周三的丘赛。
    周二，后海步行街。
    四周摆摊的，来燕京旅游的，乌泱泱人群围绕著波光粼粼的湖面。
    天气不冷不热，正是出行好时候。
    沈牧牵著林初彤微凉的小手，沿著步行街行走。
    他参加完毕业答辩已经没课了，林初彤现在大白天跑出来，自然是要鸽掉一些课，不过再上大半个月，大一学生就要期末考试，然后就是军训、暑假。
    林初彤：“沈牧，你说大家为什么都看我们。”
    “可能是他们羡慕我能牵这么一个漂亮女孩逛街吧，別说，这种体验是挺不错。”
    听到这话，林初彤鼓了鼓酒窝，眼神亮了起来。
    “走吧，別看了，人家有男朋友的。”
    “逛个后海都能被人撒狗粮。”
    “我去！这双皮奶怎么是酸的！”
    不理会路人，沈牧带著林初彤继续享受难得的假期。
    放眼望去，围湖建立的步行街两侧是各种各样的摊位，卖小吃的、卖义乌小商品的、杂耍的，各式各样。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研究frb，仰望星空的时候，颇有一种远离尘世的感觉。
    只有此时此刻，和林初彤一起在这里逛吃，才让他找回了一点生活的味道。
    只有此时此刻，和林初彤一起在这里逛吃，才让他找回了一点生活的味道。
    “初彤，套圈玩不玩？”
    “当然玩。”
    沈牧付钱，林初彤接过摊主递过来的塑料圈，整个人活络了起来。
    几分钟后，塑料圈还剩下七八个，林初彤手里却拿满了各式各样的玩偶。
    “初彤，你收手吧，你这手法再套下去，摊主都快哭了。”
    “好吧，再多確实拿不下。”
    摊主如遭大赦，鬆了一口气，感激地看向沈牧。
    沈牧开口道：“摊主，我们刚刚套的这些都不要，只挑两个纪念品，你把套圈的钱退给我们，你看行不？”
    “当然可以！”
    摊主连忙拿钱出来，生怕对面这对小情侣反悔。
    林初彤也很高兴，两人相当於白得两个玩偶，於是说道：“大数学家，未来的天文学家沈牧，没想到还能提出这样的小方案来。”
    “接著干什么去？”
    “逛吃逛吃。”
    几分钟后，两人手里捧著各种小吃，虽说两人都知道后海步行街这里吃东西比学校那儿最少贵一半，但两人都不是缺钱的主，重要的是氛围。
    “对了，沈牧，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林初彤一边吃著烤肠，一边说道：“下个月我的公司就成立了。”
    “嚯！厉害啊，地址在哪儿，我有时间去瞻仰一番。”
    “我在咱们学校东边租了个三百多平的办公室，暂时就定那儿。第一波从家里拉了五百万投资，等做起来了，再考虑换地方。”
    “……”
    听听，人家光华的学生，背景又强的可怕，现在出来搞个小作坊，什么都没干就拉了五百万投资。
    这几乎是许多小公司一辈子都到不了的高度。
    自己辛辛苦苦讲课，不过赚两百来万。
    不能比，完全不能比。
    “富婆，能抱大腿吗？”
    这话刚说出口，沈牧有些后悔。
    两人也是熟悉了，他说话根本不需要仔细斟酌，但现在这么说好像有点不合適。
    林初彤听到微微一愣，脖颈瞬间变得粉红。
    “不是那个意思。”沈牧找补。
    林初彤也很快调整了情绪，“其实我这次是想邀请你技术入股，给你49%股份。”
    “啊？！”
    沈牧是真的没想到，林初彤这么大方，49%的股份说给就给，这可是价值两百多万的股份啊。
    “其实本来可以给你51%的，但我又觉得你志在科研不在商业上，商业头脑也不咋地，让你管这些人力资源、市场开拓、供应商之类的事，估计你也管不过来。”
    沈牧眉头挑了挑，这话听谁说的。
    好歹咱重生前也做过这方面工作好不好。
    虽然比不得林初彤这样科班出身，家庭从小培养商业天赋的人，但比一般职业经理人根本不在话下。
    沈牧这般想著，话却没说出口，“林叔叔，我的意思是你叔叔伯伯都同意吗？毕竟现在公司股份就值两百多万，到以后，还不知道值多少！”
    “当然同意啊。”林初彤笑著眯了眯眼，“大家知道你在理论数学上的成就后，丝毫不怀疑你如果把算法稍稍应用在实业上，会带来多大的经济效益。再说，我们的公司也不需要他们同意，我们自己做主就好。”
    “哦，那我没问题了。”
    “今天出来玩，没带合同，回头找时间我们把合同签了。”
    “公司叫什么名字？”
    “沈林智造。”
    ……
    次日。
    水木大学礼堂里，全国大学数学竞赛决赛即將开始。
    礼堂前方悬掛著红色条幅，上面写著“第一届丘承同全国大学生数学竞赛决赛。”
    台下坐著百名左右参赛学生，他们来自全国各地高校，面前摆著纸笔和计算器。
    台上是一排评委席，坐著七八名数学教授，正中间的是丘承同教授。
    礼堂灯光很亮，丘承同看了眼腕錶，对旁边工作人员点点头。
    工作人员走到讲台前，拿起麦克风，用英文介绍道：“各位同学大家好，欢迎来到第一届丘承同全国大学生数学竞赛决赛现场。在比赛开始前，我们先介绍下今天的评委。”
    工作人员从丘承同教授开始介绍，又依次念了五六位教授的名字，每念到一位，台下就会响起掌声。
    等念到第八位的时候，他停顿了一下。
    “最后一位评委，是来自燕京大学数学科学院年仅十九岁的沈牧研究员。”
    礼堂瞬间安静下来，然后响起一阵低语声。
    许多学生开始往评委席上张望，寻找这位年轻评委的身影。
    坐在第三排的一名水木大学学生猛的睁大了眼睛，“怎么会，他怎么会成评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