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四位数学家当场评审的时间太漫长，台下不少人开始交头接耳。
    “你觉得这个叫沈牧东方人，真的能一口气证明出三个猜想吗？”
    “后两个他讲的太快，思路太跳脱，我跟不上节奏。但三维霍奇猜想，在我看来是完美的，这个在今天绝对会变成定理。”
    “你们看台上四位大佬全情投入的样子，平时咱们能见到一位都难，更別说见到四位聚在一起评审了。”
    “真是难以想像，他才十九岁，听说沈牧还在上大学。到底什么样的大学能培养出这么优秀的学生？太不可思议了！”
    “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们正在见证歷史，今天报告厅里发生的事情，必然会被写进数学史！”
    和温和议论不同，有这么一男一女正在激烈博弈，而且怕影响到讲台上沈牧等人，两人主动换到了后排位置。
    “吉赛尔，我们做了这么多年朋友，以往我也帮过你不少忙，这次我们得好好谈谈。”
    吉赛尔看了眼对方，慢条斯理说道：“海德教授，我的理解是，现在是评审时间，报告厅里应该聊学术，而不是我们两个编辑在聊閒。”
    卡尔文·海德摇摇头，“我想去直接找沈牧先生，可你看看他周围围著的都是什么人？我现在过去，不是自找没趣吗？而待会儿沈牧先生留给我们的时间也不会很多，我能看出来，他很疲惫，连续分享三个世界级猜想，对心力是一种巨大损耗，换成其他年迈一点的数学家，可能已经累倒了。”
    “所以？你到底要说什么？”
    卡尔文·海德指了指讲台中央，“看样子，沈牧先生的证明没有任何问题，而关於標准猜想a和標准猜想b的两篇文章，很快就会发表出来。我想，其中有一篇，必须发表在《数学年刊》上。”
    “必须？”吉赛尔冷哼一声，“沈牧先生和《数学学报》建立了良好的合作关係。他第一篇《霍奇猜想在三维代数簇上的一个表现》就是在我们这里发表，流程顺畅，影响力也得到了最大程度扩散。我们有最好的平台和最快的出版周期。標准猜想a和b的证明，理应继续由我们刊登。这是学术连续性和沈牧先生意愿的表现。”
    “学术连续性？吉赛尔，沈牧先生今天连续扔出三个重磅学术成果，他现在需要的不仅仅是欧洲期刊支持，而是全方位的关注。《数学年刊》编委会里有三位和代数领域密切相关的菲尔兹奖得主，我们可以调动资源確保他在发表前后得到最好的学术支持。”
    顿了顿，卡尔文·海德继续道：“我们只要標准猜想a这篇文章，正如刚刚所说，我们认为沈牧先生希望得到北米这块地方的舆论。更关键的，《数学学报》是季刊，下一次发表是7月份。而我们是双月刊，用不了一个月，我们就能让沈牧先生的文章见刊。我想，这是全世界数学家都希望见到的盛况。”
    最后这句话，让吉赛尔直接沉默了。
    她承认，卡尔文·海德说的话很有说服力，尤其是《数学学报》確实无法將沈牧的成果第一时间刊登出来，这对代数界乃至整个数学界都是遗憾。
    沉默了好一会儿，吉赛尔抬头看向卡尔文·海德，“等台上那几位交流完毕，我可以去和沈牧先生说。如果他有將標准猜想a对应文章投给《数学年刊》的意愿，我可以承诺我本人不会用非正式渠道对他施加影响。不过这件事最终应该由沈牧先生自己做出明確决定，而不是你我之间，像爭夺一件战利品一样，爭夺沈牧先生的成果。”
    卡尔文·海德低吼道，“感谢你，吉赛尔，我会耐心等待。但我要声明一点，我从没將沈牧先生的成果视为战利品，从没有。”
    “行了，我明白。”
    ……
    讲台上，沈牧和德利涅教授等人依然在研討。
    眼瞅著午饭时间到了，没人喊饿，或者主动离开。
    “沈牧先生，需要来点吃的吗？第一报告厅虽然从没有过在这吃饭的先例，但我以为今天可以破例。”皮埃尔·德利涅提示说。
    沈牧本来想直接拒绝，眼角余光扫见一眾关心自己的亲友也在等待，於是到嘴的话变成了，“多谢德利涅教授，能否让会方拿出些能量棒之类的轻便食品，这样可以保持报告厅清洁的同时，也能让大家不至於饿肚子。”
    爱德华·威腾笑著点了点头，“年轻人想的周到，確实应该这样，你们看呢？”
    西蒙·唐纳森、查尔斯·霍夫曼纷纷点头。
    很快，工作人员给眾人分发了能量棒、矿泉水。
    满屋子数学家、学者们在普林斯顿报告厅吃了一顿不同寻常的午餐。
    时间再度流逝。
    到了下午快四点的时候，皮埃尔·德利涅率先停笔。
    在他身旁三位教授依次停笔。
    “我没问题了。”
    “我也没问题。”
    “没问题。”
    三人纷纷看向皮埃尔·德利涅，不管愿不愿承认，德利涅教授是四人里面数学成就最高的那位，而且沈牧今天证明的標准猜想a和b，也是德利涅教授老师格罗滕迪克教授提出的。
    “德利涅教授，就由你来总结吧。”
    皮埃尔·德利涅平静的点了点头，评审进行到现在这一步，他早已平復了內心的情绪。
    看向沈牧，他开口道：“沈牧先生，拋开第一篇发表在《数学学报》上的文章不谈，第二篇標准猜想a和第三篇標准猜想b，你打算什么时候发表，有没有考虑过发表在《数学年刊》上？”
    听到这句话，沈牧下意识的愣了愣。
    再一想，皮埃尔·德利涅是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名誉教授，《数学年刊》又恰恰是普林斯顿大学出版的数学期刊，於情於理皮埃尔·德利涅都会为《数学年刊》爭取一番。
    只是沈牧没想到这位数学家会问的这么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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