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和大家讲讲標准猜想b。”
    沈牧这话说出口，报告厅里所有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讲台上这名年轻人，他竟然要在证明完三维霍奇猜想、標准猜想a后还不罢休，还要要在现场推导第二个標准猜想。
    这不科学。
    这怎么能？！
    此情此景，不少人想跳出来质疑，可沈牧刚刚的表现太出彩了。
    连坐在第一排的数学大咖们都没有质疑，其他人又怎么敢，怎么能？
    “標准猜想b的证明稍微复杂一些，我会压缩时间，以免影响下一场报告。”
    听到这话，爱德华·威腾不经意皱眉，然后转头看向一侧的皮埃尔·德利涅，发现对方也在看他。
    “德利涅教授，我觉得有必要和会方说一下，你觉得呢？”
    皮埃尔·德利涅点了点头，“確实如此。”
    然后他对著沈牧开口说道：“沈牧先生，抱歉打断你一下。”
    沈牧停笔，看向皮埃尔·德利涅，“德利涅教授，请讲。”
    “我以为，你完全不必压缩时间，今天包括我在內，在座的所有人，都不希望你压缩时间。能完整听完標准猜想b的证明过程，是我们大家的荣幸。”
    沈牧：“……”
    “所以，辛苦你按照正常节奏推算標准猜想b，我们会为你提供所有必要的支持。”
    沈牧点了点头，朝皮埃尔·德利涅鞠了一躬，“多谢德利涅教授，我明白了。”
    和沈牧沟通完，皮埃尔·德利涅立刻朝一名工作人员招了招手，工作人员小跑著过来。
    两人低声交流一番，工作人员再度跑出去，去通知会方和下一位报告人，第一报告厅被徵用了。
    至於时间，皮埃尔·德利涅没说。
    什么时候讲台上这位来自东方的数学天才把標准猜想b讲完，什么时候他把三维霍奇猜想、標准猜想a和大家交流完，什么时候第一报告厅才能再次开放。
    这当然对下一个报告者，以及之后的报告者不公平。
    比如说，亚伦·米切尔，他是第五位报告者。
    “老师……”
    查尔斯·霍夫曼摇摇头。
    如果只是德利涅一人，他或许还能凭藉资歷周旋一番。
    但这事明显是威腾、德利涅、唐纳森三个人的主意，查尔斯·霍夫曼就算再怎么自负，也不认为他能和这三位同时对抗。
    而且內心深处，查尔斯·霍夫曼对沈牧接下来的匯报也是有所期待的。
    他想听听，这位来自华国的年轻人，到底用了什么办法攀登代数路径，证明標准猜想b。
    “亚伦，先耐心听吧，说不定到你报告的时候，报告厅就释放出来了。”
    “是，老师。”
    艾琳娜·索科洛夫在心里轻轻嘆了口气。
    她明白，现在是讲台上这名来自东方学者的高光时刻，一旦他取得成功，她批判他的文章势必会被有心媒体拿出来炒作。
    到那时，老师恐怕也帮不上什么忙。
    ……
    讲台上，沈牧不清楚他的一个延时举动，引发了这么多连锁反应。
    此刻他已经进入状態，开始在白板上继续书写標准猜想b。
    原本预计的八块白板不够用，工作人员又拿四块上来。
    刚刚证明了標准猜想a的白板，有人想推下去的时候，却被西蒙·唐纳森挥手拦了下来。
    大会现场有记录，现场有这么多数学家见证，没有人会担心学术剽窃，拦下来的原因自然是关於標准猜想a，大家还有问题想问。
    时间流逝。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半个小时。
    作为困扰沈牧几个月的数学猜想，標准猜想b的难度比a要高上不少。
    標准猜想a+b被系统评价为t1数学猜想，可在沈牧看来，如果只论標准猜想a的话，最多也就是t2或者t3级別。
    含金量全在標准猜想b上。
    讲台下方，林锋父女，肖、张等人，张守伍、张卫师徒，还有詹姆斯·梅纳德、学报编辑吉赛尔·哈特等人，全部全神贯注的看向白板。
    不管能不能跟上沈牧的节奏，眾人手里的笔一直在记录，没有停下。
    很快，报告厅这里的动静吸引了更多人。
    普林斯顿大学的学生，把一號报告厅里里外外围上，甚至前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了，许多学生手里拿著笔和本探著脑袋往白板上看，试图记录下白板上展示的算子符號。
    包括查尔斯·霍夫曼等人在內，所有人都希望见证这歷史性的一刻。
    这其中最激动的人，是坐在c位原本最不应该激动的大数学家。
    皮埃尔·德利涅。
    沈牧已经用半个小时来证明標准猜想b了，还没有结束。
    换做旁人，可能会为沈牧担心，担心他最后证明失败。
    皮埃尔·德利涅不会。
    他太多次研究过老师的猜想，明白其中有许许多多的障碍、陷阱。
    但刚刚过去的半个小时时间里，沈牧的证明过程完美击碎了所有障碍。
    这名来自东方的年轻人，在代数领域的钻研深度，让皮埃尔·德利涅有些惊嘆。
    太圆满，太流畅了。
    皮埃尔·德利涅甚至在想，此时此刻，如果老师坐在这里，看到白板上的证明会作何感想。
    几十年了，还没有人走到这一步。
    今天，这里將会有新的定理诞生！
    ……
    讲台上，沈牧捏著白板笔继续书写。
    关於標准猜想b的证明，已经足足铺满了十块白板。
    当在第十一块白板上落笔的时候，沈牧终於写道：“代数对应：pi=ri(?°λ)°Δ∈chd(xxx)q。”
    “至此，运用特徵p及弗罗贝尼乌斯映射叠代方法，我们构造出了逼近kuh投影算子。”
    “標准猜想b得证。”
    看见这几个字，林初彤等人不由得鬆了口气。
    虽然沈牧从一开始就表现出胸有成竹的样子，但这毕竟是现场证明，周围环境实在太过嘈杂，稍不注意，就可能证明错误或者断了思路。
    沈牧现在能写出“得证”两个字，说明这事基本上定下来了。
    “標准猜想b被证出来了……”
    西蒙·唐纳森说出这句话，目光中透出前所未有的凝重。
    在场所有数学家、学者用或欣赏、或崇敬的目光看向讲台上拿著白板笔的年轻人。
    虽然刚刚沈牧证明的三个猜想还需要同行评审，但这依旧不妨碍眾人已经提前见证了一个学术新星冉冉升起。
    “今天之后，沈牧这个名字，將响彻代数界，乃至整个数学界。”
    张守伍目光如炬，一字一句的说道。
    四天之前，第一次在川菜馆遇到沈牧的时候，张守伍虽然当著肖燁等人的面给予他盛讚，却也没有真正的把沈牧放在心上。
    毕竟沈牧“仅仅”只是发了十多篇论文。
    研究这种事，贵精不贵多。
    可今天沈牧的表现实在太惊艷了，惊艷到张守伍觉得他最引以为傲的学生张卫根本无法和他比较。
    亚伦、艾琳娜等人神色复杂，不约而同的看向查尔斯·霍夫曼，现在他们盼著老师能站出来说句话，或者能指出沈牧证明中的漏洞。
    查尔斯·霍夫曼一动不动。
    讲台中央，沈牧放下白板笔，理了理衣服看向台下，“標准猜想b的证明过程还是有些繁琐。我虽然推演过几遍，现场把它拿出来还是费了点时间。抱歉耽误大家时间，如果时间还允许的话，现在可以开始问答了。”
    寂静。
    没有人提问。
    就连標准猜想a结束后，有想法的皮埃尔·德利涅，也只是全神贯注的看著白板，琢磨著证明里的细节。
    不知过了多久，打破寂静的是缓缓起身，丝毫不掩饰內心激动的皮埃尔·德利涅。
    向著讲台中央的年轻人投去一个讚赏的眼神，皮埃尔·德利涅鼓起掌来。
    “啪啪啪！”
    全场响起雷鸣一般的掌声。
    所有坐在报告厅座位上的人，无论是数学家还是学生，纷纷站起身来，为沈牧鼓掌。
    林初彤小手拍得通红，眼神里是止不住的关切和自豪。
    张传明攥著拳头，朝沈牧的方向轻轻扬了扬，今天他的学生给了他无限惊喜。
    詹姆斯·梅纳德一边鼓掌，一边吹著口哨。
    他们是沈牧亲友，来现场见证了三个世界级猜想被连续证明，也见证了一名数学新星的崛起。
    “啪啪啪！”
    查尔斯·霍夫曼拍击手掌，缓缓起身。
    在他身旁，亚伦·米切尔等人同样起身，怀著复杂的心情，为沈牧送上掌声。
    ……
    至此，沈牧的分享算正式结束了。
    但三个猜想的证明过程是不是清晰无漏洞，还需要验证。
    诚然这三个都是围绕著分析、拓扑、代数领域的猜想，但彼此间的侧重又大有不同。
    会方特意搬来椅子，让四位获得过菲尔兹奖的数学大咖，来到讲台白板前，做最后的评审。
    按理说这时候没有提问打算的数学家、学者，又无法参与到最终评审环节，已经可以离开了。
    然而事实上没有一个人走，所有人都要陪著四位数学大咖看到最后结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最后评审环节比想像中的更加漫长，皮埃尔·德利涅、爱德华·威腾、西蒙·唐纳森以及查尔斯·霍夫曼，四人围著沈牧，面对三大猜想的证明步骤，进行討论。
    遇到有爭议或者晦涩的地方，五个人也可以现场展开交流，諮询沈牧这个证明人的意见。
    在此过程中，沈牧没少与查尔斯·霍夫曼展开交流。
    双方就事论事，倒也没有起什么爭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