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於標准猜想a和標准猜想b要发表在哪份期刊上，沈牧確实还没仔细想过。
    他和《数学学报》合作过一次，过程很愉快，这次其实更倾向於《数学学报》。
    “德利涅教授，实不相瞒，我之前有投过北米部分期刊，合作过程谈不上愉快，我现在更倾向於欧洲的《数学学报》。”
    皮埃尔·德利涅开口问道：“我不清楚这里面发生了什么，沈牧先生，你可以展开讲讲吗？我在北米数学界还有一些微薄的话语权。”
    “唉。”查尔斯·霍夫曼嘆了口气，站起身来，躬身向沈牧鞠了一躬，“沈牧先生，我代我的学生艾琳娜·索科洛夫向你道歉，之前的事情是我们思虑不周。”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讲台上包括沈牧在內的所有人大吃一惊。
    讲台下大多数数学家、学者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艾琳娜·索科洛夫等人脸色灰白，导师当眾和沈牧鞠躬道歉，这已经说明了一切。
    导师今天当著这么多数学家的面当眾道歉，事后一定会有有心人传播到网络上。
    一番刨根究底之下，所有的事情都会公之於眾。
    愣了片刻，沈牧忙扶著查尔斯·霍夫曼，说道：“霍夫曼教授，你太客气了，索科洛夫女士针对我早期文章提出的討论，我认为如果本著实事求是的態度剖析，是没问题的。理论数学无国界，我今天的匯报里，有很多结论也是建立在数学界各位教授分析、拓扑的学术成就上才能顺利得出。”
    查尔斯·霍夫曼牢牢攥著沈牧双手，喃喃道：“理论数学无国界，沈牧先生说的很好。我厌恶失败，更厌恶停滯，你推动了数学的进步，展现出数学人对真理的尊重。沈牧先生，我会让艾琳娜公开发布文章，为之前做出的不当言论向你道歉。你是一位值得所有人尊敬的数学家。”
    “行了，你们两个別在这閒聊了。”爱德华·威腾笑著说，“你们看看，报告厅里还有这么多人等著呢。至於沈牧先生要发《数学学报》还是《数学年刊》，他自己决定，大家看怎么样？”
    “没问题。”
    沈牧点点头，“几位教授，我现在开始撰写標准猜想a和標准猜想b的论文，需要两天时间，到时候我確认好投稿期刊，可能邀请各位教授作为评审编辑，还请大家不要推辞。”
    “好。”
    ……
    这时，报告厅里眾人见讲台上评审已经结束，再度爆发出热烈欢呼声。
    可当眾人想寻找缔造这个伟大时刻的年轻天才时，才发现他早已不见了踪影。
    是的。
    在结束和皮埃尔·德利涅几人的交谈后，沈牧本想回应现场热心的亲友、观眾，却有些力不从心。
    连续匯报有些累，他只想回酒店好好休息会儿。
    点头和林初彤、张传明等人致意，沈牧快步从报告厅前门往外走了出去。
    但来参会的各国数学家、学者还好说，普林斯顿大学生的热情程度远远超乎了沈牧想像。
    他刚走出第一报告厅前门，准备回酒店房间里好好补个觉，就被一群学生围了过来。
    “兄弟，你刚刚在台上连证三大猜想，简直鯛炸了。”
    “沈牧同学，听说你是华国燕京大学的学生，你们学校这么酷的吗？竟然能培养出你这样的数学天才！”
    “可以留个联繫方式吗？隨便什么方式都行，邮箱也可以。”
    “帅哥，你住普林斯顿大酒店吗？我洗的香香，今天可以的。”
    沈牧：“……”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普林斯顿大学，好歹也是全世界数学排名no.1的学校，这种搭訕方式合適吗？
    外国人果然够奔放。
    沈牧也顾不得维持他好不容易树立起的“数学家”形象，凭藉6.8的体魄，以百米衝刺的速度突出重围，將眾多学生甩在身后。
    快速跑出普林斯顿大学校门，沈牧返回酒店房间，关上门，舒舒服服躺在床上。
    视线漫无目的的在天花板上游走，回想著今天发生的事情，沈牧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当著这么多数学家的面连续证明三个数学猜想，对他的体力、心力都是不小的消耗。
    好在最后结果是好的。
    过程中他虽然没有获得数学经验或者学习幣，却收穫了不少世俗声望。
    简单思索片刻未来规划，沈牧从床上坐起，抓紧时间去浴室洗了个热水澡。
    直觉告诉他，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他会有点忙。
    ……
    很快，第一波访客到了。
    敲门声响起，沈牧过去开门，发现门外站著一群人。
    除了肖燁、张守伍、张传明、姜稟毅、周雨、张卫几人，还有沈牧不熟悉的几名华国人，想来是国內的教授、学者。
    林初彤和她爸爸倒是不在。
    “肖院士，张院士，张导还有大家，你们怎么来了，有事情吗？”
    沈牧开口问道，同时侧过身子，亮出一条通道。
    肖燁笑道：“我们来看看咱们得数学新星！”
    说著，一群人涌入沈牧房间，原本房间里的沙发椅子瞬间被填满，沈牧把床拾掇出来，让几名教授坐下。
    就这还有不少人最终要站著说话。
    “虽然刚刚在报告厅，大家已经为你热烈鼓掌了，但这里我还是得说一句，恭喜你了小沈，你为国家，为学校带来了荣誉！”
    肖燁笑呵呵的看著沈牧，颇为感慨的说道。
    其他人纷纷附和。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刚刚大一就在《数学学报》上发表了文章，国內能发《数学学报》的我记得也就十来个人吧，不到二十岁登报的，更是只沈牧同学一人！”
    “阿牧可不止在《数学学报》发一篇文章，要论学术价值，他今天分享的標准猜想a和標准猜想b还在三维霍奇猜想之上。”
    “確实这样，估计格罗滕迪克教授本人都想不到，困扰大家几十年的猜想，被这样给证明出来了。”
    “实话实说，今天沈牧同学在讲台上讲的很多东西，我如果不对著『讲义』认真研究，根本就整不明白。”
    “好奇沈牧同学的脑子怎么长的！怎么能这么聪明！”
    听到最后，沈牧突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这些教授们不会突然变丧尸，要来吃他脑子吧？
    “大家这么夸我，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三个猜想虽然已经通过德利涅教授等人的现场评审，但想要最终发表出来，还需要更严格的程序，万一被毙在某个环节，也说不定。”
    张守伍摇摇头，“沈牧同学这话说的言不由衷了啊，皮埃尔·德利涅、爱德华·威腾、西蒙·唐纳森、查尔斯·霍夫曼，他们四位在现场通过的猜想，数学界又有哪个敢来质疑。这些数学期刊，肯定爭著抢著想儘快把你的论文给登出来！”
    有张院士开口，其他人纷纷附和，“就是就是。”
    “你们还不明白吗，沈牧同学是为了给大家留点顏面。”
    “这么一说，確实像。”
    姜稟毅戳了戳张传明胳膊，“我说师兄，沈牧同学是不是被你带坏了，明明强的过分，还在这谦虚。”
    张传明摊摊手，“那我哪知道。你们还好，不觉得我这个当老师的压力才大吗？有这样的学生，我出去的时候……可好意思说了！”
    “哈？肖老，你快看，你学生尾巴都翘上天了！”
    房间里更热闹了。
    肖燁：“小沈，回国后你就要毕业答辩，准备毕业了吧？研究生怎么读，去哪儿读想好了吗？”
    沉默片刻，沈牧开口道：“数学这边准备的差不多了，但物理那边还要补补课。不然我怕唐院长和许进教授来堵我寢室门。”
    这话说出口，屋子里很多人还没反应过来，不少人纷纷看向张传明。
    张传明低声解释了燕大数院的决定，让沈牧大一就毕业拿学士学位，又说沈牧双专业修物理的事，唐院长就是物理学院的唐恆。
    “我听说小沈同学不是在一区发了几篇物理论文吗？隨便拿一篇过来做毕业答辩也没问题吧。一区物理，燕大许多博士生也不见得能发出来。”
    “是啊，这种事没必要纠结吧。”
    “我倒是能理解小沈同学的烦恼，你们想啊，他刚刚连证三个数学猜想，对应的就是三篇顶刊论文。和数学上的成就比，小沈同学在物理上的几篇一区论文就显得没那么厉害了。”
    “这倒是，不过小沈同学有必要深研物理吗？一直在数学上发展不就好了？”
    眾人都在数学领域发展，自然劝说沈牧放弃物理，专精数学一道。
    沈牧知道大家好心，也不会当著眾人的面说什么硬话。
    但正如他当初和许进教授谈话时想的那样，他希望很多酷炫科技能照进现实。
    这必不可少的需要物理。
    况且，在他连证三个数学猜想，做出还算可以的数学成就后，想把数学学科衝到【传奇】等级，或者做出震撼世界的数学成绩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但话又说回来，此时沈牧更发觉数学的博大精深。
    世界上，还有太多数学猜想等著他证明，还有太多有趣的数学家等著他去认识。
    数学之路还有很长。
    不过其中努力可能要以年计。
    这时候，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数学上，並不是一件明智的事。
    数学是科学大厦的基石，但它需要通过別的学科来变现。
    发展理化生乃至计算机学科，才是沈牧下一阶段的目標。
    这般念头，沈牧不必和屋子里这些数学人说，眾人又聊了一阵子，肖燁提议让沈牧好好休息，便带著眾人离开了。
    屋子里安静下来，沈牧盘算一番下阶段计划，准备下楼走走。
    今天是大会第四天，时间允许的话，听听別的数学家匯报对他研究数学很有帮助。
    只是林初彤的信息打乱了节奏。
    【沈牧，爸爸想见见你，邀请你吃顿下午茶，时间方便吗？】
    【方便，需要我订餐厅吗？】
    【我订好了，位置发你，你半个小时到就成。】
    【好。】
    放下手机，沈牧换了身衣服，准备赴宴。
    刚出酒店门，他就察觉到自己把事情想简单了。
    酒店外面站著不少年轻学者、普林斯顿大学学生，等沈牧一出来，立刻围了过来。
    沈牧好不容易打理了衣服髮型，准备去见林氏父女，哪能和他们挤在一起，於是立刻拿出跑步衝刺的架势，往目標饭店跑去。
    “沈，別跑啊你。”
    “沈牧哥哥，我只想和你认识认识。”
    “吃个饭交流唄。”
    “明晚闭幕式有舞会，可以请你跳舞吗？”
    ……
    “呼呼。”
    连跑三条街，沈牧终於摆脱这些热情似火的外国人，整了整衣服，迈进一家名为nan park的中餐馆。
    在服务员的带领下，沈牧很快来到卡座。
    “欢迎欢迎，沈牧同学，快请坐。”
    林锋起身笑著招揽，把沈牧安置在他对面。
    林初彤和沈牧侧对面坐著。
    “你和彤彤是高中同学，大学也在一个学校，我想著让彤彤邀请你过来吃个下午茶，都是咱们南省的菜，想吃什么，儘管点。”
    沈牧也不和林锋客气，接过菜单，选了两个菜，又把菜单还了回去。
    整个动作没有一丝侷促。
    林锋点了点头，和林初彤低声交流两句，选了几个菜便呼唤服务员可以上菜了。
    很快，桌上摆开七八道菜，考虑到晚上和第二天还有会方组织的活动，林锋、沈牧没有喝酒。
    可除了聊学术，沈牧、林锋也不知道该聊些什么，场面一度显得有些尷尬。
    直到林初彤开口道：“沈牧，这个鱼肉很好吃，你尝尝。”
    然后，林初彤就堂而皇之的给沈牧夹了一筷子菜。
    嗯？
    听著女儿有些欢快的声音，以及看见她刚刚起身给对面陌生数学天才夹了一筷子菜，林锋整个人蚌埠住了。
    隨后。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如电影一般在他眼前回放。
    他总觉得女儿哪里不对劲。
    原来问题出现在这里？
    且不管沈牧在数学上有什么天份，证明了什么了不得的数学猜想，此时此刻，林锋嫉妒了。
    他养了十九年的宝贝女儿，还从来没给他热情的夹过菜。
    她怎么能给沈牧夹菜？
    眼睛扫过沈牧，林锋发现他竟然堂而皇之的接了下来，还点点头表示肯定。
    而就是这小小的举动，竟然让彤彤嘴角弯起来，一副非常开心的样子。
    这独一份的满足感，让林锋甚至没眼看下去。
    原来，今天这顿饭是早有预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