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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愿尼欧斯永坠虚空

    第107章 愿尼欧斯永坠虚空
    每一条信息都像是从深水中打捞上来的残骸,她知道这些事实,却无法將它们拼凑成一个完整的人。
    她试图回忆那张面孔,却只看见一片扭曲的虚无,这是一个不可接触者。
    无法被记住,无法被发觉,存在本身就像一缕隨时会消散的薄雾。
    正如那迷雾剥夺了记忆的质感,只留下最模糊的轮廓,直到连那轮廓也消融在白色的空气中。与这种遗忘抗爭,就像是在与自己呼吸的空气抗爭。
    人们与她交谈,却在转身后忘记她的面孔;人们与她並肩而行,却在分別后忘记她的名字。她的存在感被某种力量剥夺了,成为世界边缘的幽灵。
    可她不是已经控制住自己的能力了吗,现在究竟发生了什么!
    塔拉夏捂住嘴,胃酸的苦涩漫上喉头。
    “塔拉夏!”布兰特的声音更加急切了。
    她感觉到那双金属手臂扶住了她的肩膀,冰凉的触感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她体內翻涌的灵能。
    她大口喘息著,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用那熟悉的疼痛將自己拽回现实。
    “我没事。”她说。
    布兰特没有鬆手。他的光学传感器正在扫描她的生命体徵,那些数据一定糟糕透顶。
    塔拉夏心跳过速,血压波动,瞳孔扩散,皮肤温度骤降。
    “你不是没事。”他说,“你的灵能反应强度已经超出了安全閾值。”
    塔拉夏摇摇头,强迫自己站直。
    “那不重要。”
    她转向全息星图,用颤抖的手指划出一道指令。屏幕上弹出一个文件夹,標註著“机组成员档案”的字样。她继续滑动,搜索著那个名字,却发现一片空白。
    没有任何匹配结果。
    “这不可能。”塔拉夏低声说,“她应该在名单里。她是我们的人,是无敌希望號的成员,是————”
    是什么?
    她发现自己无法完成这句话。
    就像生活在一个不断流逝的现实中,一旦忘记了文字的含义,现实就会无可挽回地逃逸。
    她急需一个物理上的证据,哪怕是一张写著名字的纸条,就像给牛掛上牌子证明它是牛一样,否则那个存在就会彻底滑落进虚无。
    但现在,只有空白。
    从来就不存在。这就是不可接触者的命运。
    就像现在。康诺让塔拉夏得以短暂地窥见那个被遗忘的存在。
    那些刚刚浮现的记忆正在重新沉入深水,再过几个小时,几天,几周,她可能又会彻底忘记,只在心底留下一个空洞。
    不。
    塔拉夏攥紧了拳头,任由荆棘戒指的尖刺深深嵌入皮肉。
    她抬起头,看向星图。
    那些光点在她眼前旋转,数十亿颗恆星组成的银河依旧在缓缓流淌。母星泰拉在银河的彼端沉睡,而另一个泰拉此刻不知身在何方。
    “你查查泰拉在哪?”塔拉夏的声音陡然尖锐起来,“从灾难发生到现在,她从未在无敌希望號上现身。”
    布兰特的光学传感器闪烁了一下。
    他在检索资料库,却只找到一片空白。
    她的存在被遗忘了,连同那些本应留存在资料库中的痕跡。
    “找不到。”布兰特说。
    “那就用別的方法找。”塔拉夏说,“调取所有监控录像,用图像识別扫描每一帧画面。不可接触者的特性能够影响记忆,但应该无法影响物理记录。如果她曾出现在镜头前,就一定会留下影像。”
    布兰特说:“如果不可接触者的特性能够干扰到监控的话,这需要大量算力。”
    塔拉夏打断他:“我不管。康诺在最后一刻提到了她。这意味著她很重要,重要到他寧愿放弃说任何其他话的机会”
    她的声音在最后一句话上微微颤抖,但很快就恢復了平稳。
    “我们必须找到她!”
    “明白。”他说,“我立刻开始检索。”
    广播系统在无敌希望號的每一层甲板同时启动。
    “寻找泰拉,这是当前最高优先级任务。”
    紧隨其后的是后勤部门的通报:无敌希望號的物资储备足以支撑现有人口长期生存,马库拉格的重建工作將在五个周期后正式启动。
    居民区的走廊里,人们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墙壁上的扬声器。
    泰拉是谁?
    他们不该哀悼吗?
    疑问在人群中蔓延。有人低声交谈,有人皱眉沉思,更多的人只是茫然地站在原地,眼眶还带著哭泣后的红肿。
    康诺的陨落距今不过十二个標准时,悲伤尚未消退,新的命令就已经下达。
    第二条广播紧接著响起,声音依然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寻找泰拉的行动与领主有关,详细信息將在后续公布。”
    与领主有关,这意味著什么?
    “领主没死。”
    不知是谁先喊出这句话,声音在走廊里迴荡。人们的目光亮了起来,低语声变成了討论声,討论声变成了喧譁。
    “领主没死!”
    “他一定还活著!”
    “泰拉,找到泰拉就能找到领主!”
    塔拉夏在指挥室里听著这些声音从监控系统传来,布兰特站在她身侧。
    “你不告诉他们实情?”布兰特说。
    “他们不需要实情。”塔拉夏的目光落在全息投影上,“他们需要的是继续活下去。”
    “这是欺骗。”
    “这是管理。”
    与此同时,牢房区传来了骚动。
    格里的尸体被从铁栏上解下来,脖颈上的勒痕清晰可见。
    愤怒的居民衝破了卫队的防线,將他从牢房中拖出来,用绳索吊死在铁栏上。
    卡文站在走廊尽头,看著这一切发生,没有下令制止。
    塔拉夏很快得知了这件事。
    “卡文,武装部需要人手。”她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出,像念一份调令那样平淡,“你去接替那边的工作。”
    “是。”
    卡文没有辩解,也没有询问原因。
    罗根从武装部调回卫队,重新接管巡逻和监视任务。牢房区的秩序需要恢復,那群灵族俘虏还在里面关著。
    “他们的状態怎么样?”塔拉夏问。
    “不吃不喝。”罗根的匯报简洁明了,“生命体徵稳定,但没有任何进食或饮水的跡象,已经持续七十二个標准时。”
    “继续监视,不必特別照顾。”
    “明白。”
    下一个被召唤的是劳埃德。
    通讯请求发送到他的终端时,他正躺在自己的舱室里,盯著天花板发呆。
    领主大人死了,他很伤心。
    但塔拉夏在广播里说未来一切向好,马库拉格会重建,无敌希望號会继续前进。
    既然如此,他也该安心养老了。
    只不过他好像天生劳碌命。
    “劳埃德,我需要你。”塔拉夏说。
    “什么事?”
    “建立一个组织,引导人民的情绪,他们需要一个发泄的出口。”
    “教会?”
    “隨便你怎么叫,圣殿,教会,宣传中心,都可以。”塔拉夏顿了顿,“但你要记住一件事。”
    “什么?”
    “悲伤会让人沉沦,我需要的是能走路的人,不是躺在地上哭泣的人。
    劳埃德从床上坐起来,嘴角浮现出一丝苦笑。
    “你这是在让我把三万人变成疯子。”
    “我是在让你把三万个快要溺死的人拉上岸。”塔拉夏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
    通讯掛断了。
    劳埃德坐在床边,沉思了很久。然后他站起身,走向舱门。
    嘆了口气,他知道该怎么做。
    三天后,第一场晨间集会在公共区域举行。
    劳埃德站在临时搭建的平台上,面对著数百名聚集的居民。他没有穿任何特別的服装,没有拿任何道具,就那样站著,像一个普通人。
    但他的眼睛里闪烁了灵能光芒,这是让普通人无法移开视线的东西。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他的声音不大,但平台周围的扬声器把它放大了十倍。
    “你们在想,领主大人死了,我们该怎么办。”
    人群中有人开始抽泣。
    “你们在想,我们失去了领主,失去了方向,失去了一切。”
    抽泣声变多了。
    “你们在想,我们是不是也该死了。”
    劳埃德看著台下那些苍白的脸,多么可怜的人啊。
    然后他开口了。
    “但领主大人在离开之前,说了一句话。”
    人群的注意力瞬间集中起来。
    劳埃德深吸一口气,提高了音量:“他说”
    他停顿了一下,扫视全场。
    “狗日的尼欧斯。”
    沉默持续了两秒。
    人们面面相覷,不知道该如何反应。这是什么?领主的遗言?诅咒?还是————
    “你们没听清楚吗?”劳埃德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起来,“我说的是——狗日的尼欧斯!”
    有一个声音从人群中响起,怯生生的,不確定的:“狗————狗日的尼欧斯?”
    “大声点!”劳埃德咆哮道,“领主大人在最后一刻,用尽全身的力气,诅咒了这个名字!他把这句话留给了我们!这是他的遗言!这是他对我们的命令!
    他要我们记住这个名字,记住这份愤怒,记住——!”
    他的拳头狠狠砸在平台的护栏上。
    “狗日的尼欧斯!”
    “狗日的尼欧斯!”终於有人跟著喊了出来。
    “再大声一点!”
    “狗日的尼欧斯!”更多的声音加入进来。
    “我听不见!”
    “狗日的尼欧斯!!”
    声浪开始形成,一种由恐惧和復仇情绪交织而成的丑恶的狂喜,一种想要杀戮,想要折磨,想要用大铁锤把敌人的脸砸烂的欲望,仿佛电流一般穿过整个人群,甚至让他们违背自己的意愿,变成一个个面目狰狞,声嘶力竭的疯子。
    然而,他们所感受到的这种狂怒是一种抽象的,无指向的情绪,它就像喷灯的火焰一样,可以从悲伤隨意切换到那个名字上。
    “狗日的尼欧斯!”
    劳埃德站在平台上,看著这一切,十分的满意。
    因为比起悲伤,愤怒更容易承受。
    因为比起哭泣,咒骂更像是活著。
    劳埃德再次举起双手,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尼欧斯是什么?”他的声音变得低沉,“也许领主大人知道,也许他在最后一刻看到了我们看不到的东西。”
    他望向舱室顶部,仿佛在透过金属板凝视虚空。
    “但我们管他是什么。”他的声音突然变得虔诚起来,“领主大人在最后一刻选择诅咒它,而不是別的任何东西。这意味著什么?”
    人群屏息以待。
    “这意味著,”劳埃德的声音一字一顿,“尼欧斯是领主大人的敌人。领主大人的敌人,就是我们的敌人。领主大人的诅咒,就是我们的使命。”
    他转身面向人群,张开双臂。
    “从今天起,每当你们感到悲伤,就诅咒尼欧斯。每当你们感到绝望,就诅咒尼欧斯。每当你们想要放弃,就诅咒尼欧斯。”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
    “让这诅咒成为你们的力量!让这愤怒成为你们的支柱!让这仇恨成为你们活下去的理由!”
    人群沸腾了。
    “狗日的尼欧斯!”
    “狗日的尼欧斯!”
    “狗日的尼欧斯!”
    声浪在公共区域迴荡,穿透隔板,传入相邻的舱室,传入走廊,传入每一个角落。那些没有参加集会的人听到这声音,纷纷走出舱门,被这狂热的浪潮裹挟进来。
    劳埃德站在平台上,看著脚下这片愤怒的海洋。
    这就对了。
    集会结束后,第一份手抄祷文在无敌希望號上出现了。
    没人知道是谁写的,但它在短短几个小时內被复製了上千份,贴在走廊的墙壁上,夹在餐盘的底部,藏在枕头的下面。
    【晨间祷告】
    【愿尼欧斯永坠虚空。
    愿它的名字被星辰遗忘。
    愿它的存在从银河中抹去。
    愿康诺的诅咒成为我们的力量。】
    居民们开始用这些话问候彼此。
    “早上好。”
    “愿尼欧斯永坠虚空。”
    “愿它的名字被星辰遗忘。”
    起初只是少数人这样做,但很快就变成了一种约定俗成的礼仪。那些不这样说话的人会收到奇怪的目光,仿佛他们不属於这个群体,就是他们背叛了康诺的遗志。
    “愿尼欧斯永坠虚空,愿星火焚尽它的名,愿康诺的怒火永燃烧,愿我们的诅咒化刀锋。”
    孩子们开始唱这首歌。
    塔拉夏第一次听到那童稚的声音从居民区传来时,站在指挥室的窗口前,静静地观察著。
    “这有些失控了。”布兰特说。
    “不。”塔拉夏转过身,“这正是我需要的。”
    “一个邪教?”
    “一个秩序,你说信仰也可以。”塔拉夏走向全息投影台,“信仰不需要真相,只需要共识。所有人相信同一件事,那件事就是真的。我们用一种科学的宗教统治著这艘船,对大眾来说,那就是魔法。”
    布兰特问:“即使那件事是诅咒一个可能根本不存在的敌人?”
    塔拉夏没有回答,她指著最新的统计报告。走廊里的哭泣声少了,自杀报告减少了,工作效率提高了,甚至有人开始主动报名参与马库拉格的重建工作。
    这就是答案。
    又过了一周,第一座临时圣殿在无敌希望號上落成。
    那只是一个废弃的储藏室,被居民们自发清理出来,墙上掛满了手写的祷文和康诺的画像。
    不知为何康诺的每一幅画像都不一样:有的画他是个威严的战士,有的画他是个慈祥的长者,有的画他只是一道光,一道刺破黑暗的光。
    劳埃德没有参与这一切,他只是在第一天点燃了火种,剩下的事情,人民自己会完成。
    信仰会自己生长。
    那天晚上,塔拉夏的私人舱室里难得地热闹了一些。
    布兰特站在角落里,劳埃德坐在对面的椅子上,通讯器里还连著罗根的频道。他们在討论下一阶段的工作安排,气氛有些沉闷。
    匯报结束后,劳埃德起身准备离开。
    “对了,”他在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塔拉夏,“总管大人,你有没有试过?”
    “试什么?”
    “骂一句。”劳埃德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大家都在骂,你不骂一句?”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愿尼欧斯永坠虚空。”
    布兰特的合成音和卡文沉默的声音同时响起:“愿尼欧斯永坠虚空。”
    通讯器里传来罗根的声音:“狗日的————算了,愿尼欧斯永坠虚空。”
    然后是劳埃德的大笑:“哈!你们这群傢伙!狗日的尼欧斯!”
    舱室里短暂地响起了几声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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