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姜暮甚至都没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
这完全是他在桃花夫人的洞天道府里养成的习惯。
上次把上官珞雪的洞天道府大刀阔斧地改成自己的形状后,他就有了某种强迫症。
此刻感应到司茹梦这颗妖丹……
发现颇有些熟悉的感觉,於是下意识地就操控魔气,开始剔除杂质,进行改造。
主打一个“顺手翻新”。
此刻的树妖正全力维持空间开闢,根本无暇反抗,只能一边在心里把姜暮骂了个狗血淋头,一边咬著牙,默默承受著怪异感觉。
而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隨著姜暮魔气的不断改造洗炼,她的妖丹表面,竟然缓缓浮现出了一道道复杂神秘的金纹。
道纹!
只有人族修士,才能凝聚出的道韵纹理。
妖物修行,修的是肉身与妖力,极难感悟天道,更別提生出道纹。
可一旦拥有了道纹,便意味著这只妖物拥有了“近道”之体。
不仅修行速度倍增,更能收敛一身妖气,在证星位时,受到的天道排斥也会大幅减弱。
这简直是无数大妖梦寐以求的机缘!
隨著时间推移,司茹梦小腹处透出的金光愈发璀璨,那道纹不仅蕴含著深邃的道韵,甚至还夹杂著一丝佛灯带来的浩然香火气。
同时……
司茹梦的小腹外侧也有了道纹。
若是有人能细看,便会发现,那神圣的道纹正中,赫然扭曲盘结成了一个霸道的“姜”字。仿佛是一枚私章,蛮横盖在了她的身上。
烙印深刻,永世难消。
宣示著主权。
终於。
一声轻响。
在两人共同努力下,简陋的小空间世界终於开闢完成。
一道光幕闪过,原本矗立在荒野中的梅若寺凭空消失,连带著地基和周围的一片树林。
仿佛被一只大手剪切,粘贴到了那个新的空间里。
姜暮站在原地,心念微微一动。
“撕拉!”
面前的空气如布帛般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了里面幽静深邃的寺庙一角。
“成了!”
姜暮满意地点点头,收回手,“这基地確实不错。”
而对面的司茹梦,则是整个人都虚脱了。
大口喘著粗气,衣衫已经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显露出夸张的曲线。
她看著那个对自己毫无阻碍,却完全受姜暮意念控制的空间入口,气得肺都要炸了。
辛苦忙活大半天,又是出妖力又是出技术,结果全给別人做了嫁衣!
这算什么?
自带乾粮给地主家打长工?
“你到底干了什么?!”
司茹梦抬起头,美眸含怒,咬牙切齿地质问。
姜暮一脸无辜:“帮你修復啊。你没感觉到你的妖丹现在多结实吗?”
“我问的是这个空间小世界,你为什么要抢走它的控制权?!”
司茹梦气得胸囗起伏。
姜暮道:
“我看你刚才快坚持不下去了,就顺手帮了个忙,也没想到我也成了主人。
不过没关係,我给你留了进出印记,你隨时可以进出,这和你自己控制也没啥区別嘛。”
“一样个鬼!!”
司茹梦差点爆粗口。
房子主人和房客能一样吗?
但就在她准备发飆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了体內妖丹的异样。
那股流转全身的道韵。
那种与天地灵气前所未有的亲和感……
她愣住了。
“这是……道韵?”
有了这些道意道韵加持,日后她若真要实施那个“铸造菩萨金身”的计划,成功率將提升数倍。一时间,女人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既恨这男人的霸道无耻,又不得不承这天大的人情。
想骂,却又张不开口,只能憋屈地鼓著腮帮子。
“行了,別瞪我了。”
姜暮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你们先在里面慢慢修缮休养著,我出来太久了,还有正事要办,不宜久留。等鄢城那边忙完了,我再来找你们。”
“等等。”
司茹梦叫住了他。
她別过脸去,闷声道:
“你若是在外面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可以通过佛灯召唤我。只要距离不是很远,我能感应到。”姜暮笑了笑,点头道:“行,那我走了。”
说罢,他身形一晃,消失在夜色中。
男人离开后。
司茹梦立刻闪身进入了小世界內的寺庙厢房。
她迫解开腰间的系带,褪去裙衫,低头看向自己的身子。
那里,隱隱透出一层金色的光纹。
果然是道纹!
女人俏脸露出欣喜之色。
只是当她看清后,发现道纹正中竞有个大大的“姜”字后,整个人都傻眼了。
司茹梦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姜暮,你这个畜生!!”
可感受著道纹中流转的磅礴道韵与那缕奇异的浩然气,她又陷入沉默。
这道纹虽如枷锁,却也给了她前所未有的机遇。
一时间,心情矛盾难言。
“阿嚏!”
姜暮揉了揉鼻子,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当他风尘僕僕地赶回田文靖之前作为指挥部的小院时,日头已经偏西。
金色的余暉洒在青砖灰瓦上,平添了几分暖意。
屋內,严烽火和许缚等人正围著一张铺开的地图,討论著什么。
“老薑,你总算回来了!”
许缚眼尖,率先看到姜暮,脸上露出喜色。
严烽火也转过身,脸上露出几分笑意:
“听许缚说,这次又是你力挽狂澜,解决了大麻烦?可以啊老薑!下次有这种硬仗,让我陪你,我保证不像某些人那样只会给你拖后腿。”
“嘿,严疯子你怎么说话呢?”
许缚顿时炸毛,指著严烽火鼻子骂道,“谁拖后腿了?老子那叫在外面战略性接应。”
姜暮没理会两人的斗嘴,走到桌边拿起自己之前留在这里的佩刀,问道:
“田老呢?”
“回鄢城了。”
严烽火停止了跟许缚的爭吵,正色道,“说是那边有紧急军情,需要他回去商议。”
姜暮心中略感失望。
原本他还想把自己的发现跟田老好好说道说道,尤其是关於“黑山”和“佛灯火”的猜测。他沉吟片刻,忽然开口问道:
“你们对鄢城的镇守使,了解多少?”
“镇守使?”
严烽火和许缚对视一眼,都有些诧异。
严烽火皱眉思索了一下,说道:
“鄢城的镇守使名叫袁千帆,乃是实打实的十一境高手。
鄢城叛乱时,他虽然也在城內,但你也知道朝廷的铁律,镇守使只负责镇压妖魔,对於凡人叛军,只要不涉及大妖作乱,他是没资格,也没义务插手的。
不过我听说,大概在一年前,鄢城曾遭受过一次大妖的偷袭。袁千帆好像还受了点伤,但似乎並不严重,后来就一直在闭关疗伤。”
说到这里,他疑惑地看著姜暮:
“老薑,你突然问他做什么?难道你是想请动镇守使出手?
別想了,除非真的有毁城灭国级別的大妖现世,否则那些大人物是不会轻易露面的。”
姜暮没有解释,而是追问道:
“那你们知不知道,袁千帆用来铸造道基的六十甲子命格神物是什么?”
严烽火和许缚都是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
姜暮点了点头,没再继续追问。
事实上,他心里有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有些疯狂的猜测。
那个在背后利用妖物残害百姓,享受人间香火愿力的神秘人“黑山”,极有可能就是这位鄢城的镇守使,袁千帆。
但他又觉得这个猜测太过於荒谬。
堂堂镇守使,朝廷的一方封疆大吏,受万民敬仰,享国运加持,乃是正道的中流砥柱。
怎么可能会去干那种养鬼害人的勾当?
这完全不符合常理。
可除了镇守使这种级別的存在,姜暮实在想不出,在这鄢城地界,还有谁有资格、有能力去名正言顺地享受人间香火愿力。
“算了,等田老回来再问问他吧。”
姜暮压下心中的疑虑。
他转头问严烽火:“你们负责区域的妖物都已经清理乾净了?”
“乾净了。”
严烽火点头,语气中带著几分遗憾,
“本来打算等你回来,咱们兄弟一起去把剩下那几个地方给啃了。
结果听到许缚的匯报,知道你那边解决了大麻烦,田老就让文鹤带人去收尾了。
田老也想让我去的,但我实在不想跟文鹤那缩头乌龟共事,看著就心烦,索性就先回来了。反正剩下的也就是些不成气候的小妖,给他们练练手也罢。”
姜暮点了点头,摆摆手道:
“行,那我先去旁边屋里眯一会儿,田老回来了记得叫我。”
说罢,他转身进了旁边一间閒置小屋,倒头便睡。
折腾了一天一夜,確实累得够呛。
这一觉睡得极沉。
迷迷糊糊间,姜暮感觉自己在黑暗中漂浮了许久,直到一股莫名的寒意將他惊醒。
他睁开眼,屋內一片漆黑。
窗外月色清冷如霜,將窗欞的影子投在地上,拉成一道道扭曲的柵栏。
姜暮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下床用冷水抹了把脸。
推门而出,却发现院中静得诡异。
正屋內灯火全灭,之前严烽火、许缚等人所在的厢房也漆黑一片,不见半个人影。
“老许?严疯子?”
姜暮喊了两声,却无人应答。
整个小院空荡荡的。
连平日里负责守夜的卫兵也没了踪跡。
“都出任务去了?”
姜暮心下奇怪,莫名感觉到不对劲,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刀柄。
就在这时,他忽然发现院门口不知何时站著一个人。
那人的面容有些模糊不清。
但身形轮廓却让姜暮觉得有些莫名的熟悉。
姜暮屏住呼吸,缓缓走了过去。
当他走近看清那人的脸时,瞳孔骤然收缩,浑身汗毛倒竖!
那张脸……
竞然跟他长得一模一样。
更恐怖的是,那个“姜暮”的胸口处,赫然有著一个巨大的血洞。
心臟已经被挖空了。
只剩下空荡荡的胸腔,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渗人。
而那个“姜暮”,正歪著头,嘴角掛著一抹诡异的笑容,死死盯著他。
“幻境!?”
姜暮心中一惊,几乎是本能地运转起了《寒月冰心诀》。
“嗡”
周围的空间泛起一阵水波般的涟漪,像是被风吹皱的绸缎,扭曲摺叠。
然而,当涟漪散去,眼前的景象却並没有消失。
那个没心的“自己”,依旧站在那里,诡异地笑著。
姜暮眉头紧锁,双指併拢,迅速点向自己的眉心。
试图强行脱离意识,进入上官珞雪的洞天道府,去痛饮【涧下水】破除幻境。
可是………
没用!
他的手指点在眉心,意识却被牢牢锁死在这具身体里,根本无法脱离。
“梦?”
姜暮反应过来。
他现在应该是在做梦。
而敌人竞然潜入了他的梦境,製造了这个逼真的幻觉囚笼。
在这个梦里,他无法脱离意识。
“装神弄鬼!”
姜暮不再犹豫,拔刀疾斩。
刀光如雪,直接將对面那“自己”劈成两半。
可诡异的是,断开的身躯並未倒下,反而如液体般蠕动融合,眨眼间恢復如初。
那颗被挖空的心臟处依旧空洞。
笑容却愈发疹人。
姜暮连续出刀,刀光如网,將对方剁成碎块。
但不过呼吸之间,碎块又自行拚合,完好无损地站在原地,唯有胸口的空洞始终存在。
姜暮停下了手,冷冷盯著对方:
“阁下究竟是谁?”
他想起了之前在韩府遇到的那个梦魘妖物,那个虽然诡异,但在他面前也不过是几刀的事。可眼前这个……
给他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能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入侵梦境,甚至封锁了他的意识,这绝对是个高手。
“姜暮。”
对面的“姜暮”终於开口了。
声音竟然和姜暮平日里说话的语气声调一模一样,只是透著一股冷凉之感,
“你觉得……这世间的妖魔,能杀得尽吗?”
姜暮盯著他,淡淡道:
“能不能杀尽,不是我说了算。况且,我也从来没说过要杀尽天下妖魔。
不是所有的妖物都该死,也不是所有的人都该活。善恶在心,不在皮囊。”
对面男人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你是个难得的人才,待在斩魔司……屈才了。”
他缓缓抬起头,望著天空中清冷的孤月,声音变得有些飘忽:
“斩魔司这条路,看似前途光明,实则尽头是万丈深渊。待得久了,你会渐渐迷失本心,最终……变成你现在看到的这副模样。”
他指了指自己空荡荡的胸口。
姜暮心头一跳。
他眯起眼睛,试探性地问道:
“袁千帆?”
对面的男人並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他只是静静望著月亮,许久,才幽幽嘆道:
“世人都以为,路只有一条,必须一直往前走,哪怕撞得头破血流也不能回头。
却不知,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有时候,回头……也是另一条通往大道的天途。”
姜暮笑了:
“大道理谁都会讲,但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只想知道,你现在……是在往前走,还是在回头?”对面男人沉默了。
良久,他深深看了姜暮一眼,身影开始渐渐淡化:
“我不会杀你,至少暂时不会。
我很欣赏你。或许……在不久的將来,你也会成为和我一样的人。”
话音落下,那个没心的“姜暮”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呼!”
姜暮睁开眼睛,从床上弹坐而起。
发现自己依旧身处在那间简陋的小屋里,窗外月色正明,虫鸣声声。
他使劲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嘶!
真疼。
“到底是不是袁千帆?”
姜暮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喃喃自语。
那个能轻而易举侵入他梦境,却又莫名其妙对他进行一番“说教”的神秘人,实在太可怕了。那种实力,那种语气……
除了那位深不可测的镇守使,他想不出第二个人选。
可是他那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老薑!”
门外传来许缚急促的叫喊声,打断了姜暮的思绪。
“来了!”
姜暮应了一声,下床打开门。
只见许缚正站在门口,打著哈欠,一脸疲惫地说道:“快点,田老回来了,让你过去,有急事。”姜暮点了点头,洗了把脸,让自己清醒了一下,便跟著许缚来到了正屋。
屋內。
田文靖正坐在椅子上,手里端著一杯茶水,眉头紧锁,满脸疲惫之色。
严烽火和其他几位堂主也都站在一旁,神情肃穆。
见姜暮进来,田文靖放下茶杯,抬起头,沉声说道:
“人都到齐了。告诉你们一个不好的消息。”
“我们已经得到了確切的情报。
妖族正在集结大军。或许再过个七八天,它们就会对鄢城发起一次总攻!”
“多少妖物?”姜暮问道。
田文靖伸出三根手指:“最少三万。”
“嘶”
屋內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三万?!
这数量,简直骇人听闻。
要知道之前在黑风谷,五百只妖物就已经让严烽火这种狠人都感到绝望了。
现在竟然来了三万?
这是要屠城吗?!
许缚咽了口唾沫,乾涩道:
“田老,这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三万妖物从哪儿冒出来的?
难不成又是哪个像地鬼妖那种能疯狂繁衍的低级种族,生了一窝垃圾凑数的?
若是那样,倒也不用太担,心……”
田文靖摇了摇头,打破了他的幻想:
“不,这次不一样。
据情报,这三万妖军中,不仅有大量低阶妖物,更有数不清的中高阶妖物!
甚至还有数尊七阶、八阶大妖坐镇!”
田老顿了顿,道:
“现在,我们已经制定了一个紧急方案。
打算设立两道防线。
第一道防线,设在城外我们各个堂管辖的区域,利用地形布置大量的符篆陷阱和阵法,儘可能消耗妖军的有生力量。
第二道防线,就在城內。”
第136章 黑山到来(第2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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