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实很蹊蹺。
    段洛看著尼罗，眉头慢慢拧起来。
    “……孤为什么会打你？”
    尼罗捂著胸，没有好气：“因为你帝格二犯，谁靠近你谁挨揍。”
    他吸了口气，补了一句：“我是被揍完之后才知道的，信息茧房啊。”
    段洛眉头又紧了一分。
    “信息茧房”这个词，在他脑子里轻轻撞了一下。
    自己好像一直都在里面。
    从刚来404，什么都不知道，到拿到【鮫匪】名片，再到【夜巡鮫衣卫】、【悼打鮫尉】、【毒液鮫督】。
    一路到【鬼鮫】。
    再到如今的【始皇龙鮫】。
    每一步，都在往前。
    但没有一步，是他“选”的。
    像被推著走。
    甚至有一段时间。
    他连“自己是谁”，都说不清。
    是段洛？还是一个，被塞进流程里的……东西？
    念头掠过，他没继续往下想。
    毕竟不管他如何被命盘推著走，有些东西是真的，比如尼罗在罗剎岛为他哀悼赴死的那一下……
    段洛收回神，视线重新落回尼罗身上。
    尼罗还捂著胸。
    段洛拨开他的手，掌心贴上去，轻轻按了一下。
    “是不是打在这了……”
    尼罗整个人一僵。
    段洛皱眉，又按了一下：“都肿了。”
    尼罗呼吸一顿，整个人直接麻住。
    “对不起。”段洛表情很真诚，“孤確实不记得了。”
    手刚要继续往下按。
    “段哥！！”尼罗直接炸了。
    手一抬，扣住他的手腕，往外一带。
    “我没事，真的没事。”
    他说得飞快，视线躲开，眼睛像被烫了一下。
    段洛的手还停在半空。
    “可是孤感觉你肿了，真没事？”
    “没事，海鲜过敏。”
    “你脸也红了，也是……海鲜过敏？”
    “对！”
    刚说完，尼罗脸色一变。
    坏了！大意了！！
    不能对段哥说谎，否则会有污症反应。
    yao漏。
    他双腿猛地一紧。
    没敢多想。
    转身就跑：“我先走了。”
    段洛喊他：“去哪？”
    尼罗已经跑远，声音从走廊那头甩回来：“鮫钟爱鱷！”
    “？？？”
    段洛满头问號。
    但念头没有停，反而顺著刚才那一下，往更深的地方沉下去。
    他確实有一段时间，意识是完全断掉的。
    起点，就在【百变秀咖】失控的那一刻。
    那时，古钥界面直接在意识里弹开。
    【请选择您心象中的角色模板。】
    1.“世界名画 · 始皇龙鮫”
    2.“玛竜五星上將 ·麦克瑟 ”
    3.“黑莲教罪王 · 阿萨罗”
    4.“十三太保· 石井泗郎”
    5.“……”
    光幕刚弹出来，选择框立刻开始乱跳。
    像有人在疯狂试图按下“確定”。
    【“叮”】
    选中了。
    是哪一张脸？
    他不知道，他没看到，也来不及看，因为就在“选中”的那一瞬，他的脑子轰地一声空了。
    像被一记重锤正面砸中。
    所有念头，同时断开，整个人像从系统里被硬生生拔了出去，直接黑屏。
    等他再“回来”的时候，世界已经变了。
    先是倒计时，冷冰冰地悬在那里。
    再往后，二十一天。
    醒来。
    床上。
    一坨。
    黑的。
    黏的。
    蠕动的。
    ——他自己。
    中间发生过什么。
    包括打尼罗。
    一片空。
    像被整段抹掉。
    段洛的眼神微微一收。
    念头从那段断层里退出来，重新落回现实。
    他本来想喊住尼罗，但人已经跑没影了。
    走廊空著，只剩回音。
    他没再开口，念头一转，一条鱼感信在意识里成型：【打你的时候，你看到孤是哪张脸？】
    准备发出的时候，那一行字突然动了。
    字序开始偏移，语义被拉扯，整句话在他眼前滑开、重组。
    【打你的时候，你看到孤是哪张脸？】
    变成：
    【打你的时候，你看清孤的脸了吗？】
    继续动。
    【打你的时候，你是在看孤吗？】
    再变。
    【打你的时候，孤好看吗？】
    段洛瞳孔一缩。
    “什么东西？！！”
    “孤好看吗”？
    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
    段洛念头猛地一抖。
    直接回撤。
    但慢了。
    鱼感信已经发出。
    內容定格在：【打你的时候，孤好看吗？】
    回信几乎是立刻弹回来。
    【太快了。】
    【我刚靠近，就被轰飞。】
    【什么都没看到。】
    【回来时，你已经是个“肉球”。】
    【我问过钟姐当时发生了什么，但她不告诉我。】
    【你可以自己问她。】
    段洛看完，嘆了口气，自从给尼罗发送过“过来吻我”之后，他已经不知道尷尬为何物了。
    尼罗不会对他说谎。
    那就是真的不知道。
    段洛的目光微微上抬，念头很快落定——问钟璃。
    但念头刚起，又停住了。
    ……不对。
    刚才那条鱼感信，被改了，还不是普通的被改，像是有人在他念头成形的那一刻，连续改了好几笔。
    如果钟情信也这样被乱改，极可能会破坏自己苦心经营的“man-max”。
    在弄明白之前，不能乱试。
    始皇症的副作用？
    也许是。
    但也有可能是古钥【百变秀咖】里那个被选中的“角色”，还残著一截，在搞恶作剧。
    段洛收住念头。
    先查古钥。
    “启！”
    他直接调用钥力。
    可古钥【百变秀咖】没有响应。
    怎么回事？
    段洛眉头一紧。
    视角往內一沉，脸的內部轮廓在意识里被翻开。
    那东西就贴在皮下，一层极薄的“面膜”，表面隱约浮著纹路，京剧旦角的勾脸，线条极细，没有情绪，像一张早就死掉的戏子，留下来的一层皮。
    段洛盯著那层面膜。
    正要再探——
    突然有声音挤进来。
    “段哥……段哥？”
    “你怎么了？”
    那声音在往里压，把他的视角一点点往外顶。
    段洛皱了一下眉。
    收。
    视角回撤。
    意识从皮下翻回来。
    再睁眼。
    所有人都在看他。
    大家眼神是关心的，却又提著气，防著他“三犯”，甚至还有人目光一闪，像是在盘算那剩下的七十八个试验配方，隱隱有些跃跃欲试。
    这一层层叠上来，看得他有些承受不住。
    这里不適合继续復盘。
    “孤……没事。”
    刚说完。
    “咕嚕。”
    一声轻响，从腹部顶上来。
    段洛自己都愣了一下。
    这才想起来。
    始皇症一犯，二犯，加起来，整整一个月，他没吃过东西。
    段洛抬眼，看向西里尔。
    “开个门。”
    西里尔一愣：“去哪？”
    “那个屯。”
    西里尔知道这个地方。
    段哥经常哼唱——“呕的劳嘎就住在那个屯”！
    而鱼人码头178號鱼棚，就是段哥口中的“那个屯”！
    走渊笔在西里尔指间一转。
    空间像纸一样，被切出一道口子。
    通道成形。
    “別跟。”
    “孤一个人。”
    话落，段洛的身影没入通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