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上,赵构看著送来的省试名册,冲台下立著的大臣说“今年贡士三百七十三人,比靖康元年多了百余人。”
李纲躬身回话:“陛下急开恩科,士子感念,自然爭相赴考。臣翻阅了几篇策论,多有谈恢復中原、整顿军政的,可见人心未死。”
赵构又说“以往省试放榜还需两月,朕想著这次速度快些,再多增调几名翰林一同阅卷,若是有特殊好的文章及时呈送上来。”
礼部官员试探著问“今年江南士子赴考者眾,民心归附。是否应借放榜之机,巡幸江南诸州,。”
李纲眉头微皱:“陛下,江南初定,匪患未绝,巡幸之路恐有风险。陛下离开应天,恐生变数。”
“吏部尚书怎么看?”赵构把目光转向新任吏部尚书谢克家。
原吏部尚书王时雍被砍后,一向忠直敢言,作风严谨务实的谢克家被提到了这个位置。
另一个原因是谢克家在靖康年间是担任过这个官职的,政务比较熟悉。
谢克家面沉似水,走出队列“风险自然是有的,但臣以为该去,,既可以安抚地方官吏,也可以查探漕运粮餉,为恢復中原积攒底气。”
谢克家思考了一下,直言不讳的说“南方官员望风而动者居多,臣以为当借科举重振地方官员!陛下南迁之事也该提上日程。”
这话说出来,在场的大臣都不由得点头。
自从朝堂上的主和派倒台,又填充了不少能做事的人后,朝堂气象好了很多。
虽然朝会没人和赵构顶嘴了,但是新问题也不少。
南方匪患严重,有的地方今年还遭了灾,南方不少官员觉得朝堂势微,做事拖沓,呈上来的札子也多是说些问好请安的无用之话。
赵构敲敲桌子“各位都有什么想法,说来听听。”
“確有很多庸碌之辈!”
“漕运拖了三月,赋税只缴五成!说什么匪患未平、民生凋敝,分明是明哲保身,揣著明白装糊涂!”
……
大家纷纷议论起来,自从赵构登基,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派去南方催粮,催税的人实在收穫不大。
如今大宋面临一个很畸形的问题,南方明明富庶,却既不缴纳钱粮,也不剿匪賑灾。
李纲垂首立在一旁,沉声接话:“江南富庶之地,本是朝廷恢復中原的根本。如今地方官只求自保,不思报国,长此以往,军餉无著,民心涣散。”
这些承平日久的南方官员想法也简单,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赵构这个登基仅几个月的官家虽然强硬,可没准哪天金人再来,新官家这龙椅能不能坐稳谁也说不准。
“南巡…南巡…”
大臣们討论的正热烈,忽然发现赵构一个人坐在龙椅上喃喃自语。
“官家?”李纲轻声提醒“官家!”
“哦…”赵构闻声恍然的应“朕,朕去南巡,世人不会说朕是南逃吧?”
李纲诧异的说“有孟太后坐镇应天府,何来南逃不归之说?”
赵构这才点头,“对对对!朕一时糊涂了。此事朕最后还需请示一下,明日再討论…”
直到退朝,大臣都发现今天自从提出南巡,赵构整个人显得心不在焉。
尤其李纲,一直在寻思,官家说请示一下,他想了许久也没想明白,官家是要向谁请示。
……
深夜,赵构屏退所有內侍,自己提著一盏羊角宫灯,心事重重的朝神御殿走去。
神御殿是供奉先帝画像的地方,在行宫偏院,规模不比太庙,值守的人也少,显得很冷清。
赵构推开门时带起一阵穿堂风,卷得烛火乱颤。
昏黄的灯光映的画像上太祖太宗的眉眼明明灭灭,赵构感觉像在盯著自己。
赵构拈了三支香点燃,插进积了半寸香灰的铜炉里。
青烟裊裊升起,赵构看著正中的太祖画像“孙儿不孝。”
“孙儿自汴梁城头醒来,知道天意在抗金,不容我南逃,,特来告知列祖列宗,此行非是南逃……”
赵构嘮嘮叨叨把大臣让自己准备去南方整顿力量收復山河的事说了一遍。
说完,郑重的磕了头,这才像是放下心里一件大事。
良久,赵构跪在地上没有起来,整个人有些恍惚,他有点害怕。
没有人知道,他每天有无数次想走上一世的老路,又无数次自己把自己劝住。
如今,已经不全是惧怕天意了。
押粮队在各处“劫富济贫”,民间早已传开,他自己还亲征夺粮,韩世忠,张俊,刘光世都已经驻兵。
朝堂上再也没有了王时雍,汪伯彦,王渊,黄潜善……
这些日子的每件事,每个人从他脑子里走过。事到如今,去了南方不回来,自己恐怕是无法给天下一个交代了。
“此去南方,不为偏安,为谋北返,还望祖宗明鑑。”赵构抬头盯著先帝画像,声音压得极低。
翌日朝堂,寻思了一晚上,李纲还想再提南迁一事,儘早定下来。
刚准备再劝,赵构却主动提起这事。
赵构目光如炬的盯著眾臣“朕意已决!先不完全定下南迁之事,借科举放榜之机先南巡一次!亲自去江南转转,查帐册,核漕运,看那些官员到底是真无能,还是假糊涂!吏部尚书谢克家作为首批隨行官员,沿途监察百官。”
李纲有些疑惑“官家这……”
赵构却摆手“大举南迁,恐天下震盪,还是朕先带一点人去,隨后慢慢安定下来吧。”
李纲有些担心的说“如此一来巡视路线和沿途护卫的事要仔细规划。”
赵构像是心里早有腹稿“此事行程路线你们先安排,车驾定在放榜后三日出京,到时候把新中榜的贡士一起带上。”
“至於护卫…”赵构顿了顿“杨沂中就在应天府守护好行宫安全,陈砚贴身保护,至於车驾护卫朕还真有个人选……”
……
距离应天府二百多里的开封府汴梁附近。一处黄河沿岸边。
岳飞勒马立在土坡上,望著河对岸,眉峰拧成川字。
河对岸如今是金人统治区了,常有金军小股骑兵会路过休息扎营。
“统制?”亲兵跑上山头看他发愣,抹了把脸上的沙土,轻声喊。
岳飞抬眼问“何事?”
“宗……宗留守传令!”小兵咽了口唾沫,把气喘匀“请统制即刻回府议事!”
“知道了。”
第49章 科举议南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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