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老到中央说了什么，老校长不得而知。
    他只知道顾老从中央回来后，神情极为严肃，还带回来了另外一个老教授。
    “现在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相信马上就有人去找你。”
    “到时候你別害怕，认真配合工作就行，不会有人为难你的。”
    老校长絮絮叨叨著，语气极为认真。
    手机里的声音还没落下，就听实验室外响起“滴”地一声门卡声。
    啪啪啪！
    沉重地脚步声在门外响起。
    杂乱但频率快而轻，像是有人在迈著小步子前进。
    下一刻，黑洞洞的枪口便映入陆辞眼帘。
    十几名武警鱼贯而入。
    前排两人压低重心，枪口平举。
    后排两人直接贴墙占位。
    还有一组人不带枪，拎著银灰色的设备箱，进门第一时间就奔著操作台，培养箱，离心机和储存柜去。
    动作专业，乾净，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控制现场！封存样本！断外网！”
    “电源切换到隔离模式！”
    一连串口令下完，实验室里原本嗡嗡运转的仪器声瞬间变成了低沉的嗡鸣。
    陆辞手里还捏著半个麵包。
    他看了看黑洞洞的枪口，又看了看手里的麵包，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把麵包塞进了嘴里，用力咀嚼起来。
    麵包必须消灭！
    万一被抓走就没得吃了……
    也就在下一秒，三支枪口在同一时间对准陆辞胸口，腹部，眉心。
    经典的两枪一补式打法，让陆辞不敢轻举妄动。
    为首的男人往前一步，声音冰冷：
    “姓名。”
    陆辞艰难地把麵包咽了下去，眼皮一抬，慢吞吞道：
    “陆·缴械汝枪之人·辞。”
    空气微妙地僵了一秒。
    为首那人嘴角抽了抽。
    不是別人，正是当初在机场“演训”里，被陆辞卸弹匣当眾社死的廖勇。
    周围的武警显然也知道廖勇的这段“光辉歷史“，几个人的肩膀开始可疑地抖动，有个新兵甚至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噗“。
    廖勇的太阳穴跳了两下。
    “你他妈……”
    他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挤出一个职业化的表情。
    “陆辞同学，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廖哥你直说就行，我这人好说话。“陆辞乖巧地举起双手。
    “你也別举手了，又不是投降。“廖勇把枪收回枪套。
    他视线一转，疑惑地看著周围，不知道上面让人把陆辞“请”回去是要干嘛。
    “廖队，目標確认。”这时，旁边武警低声提醒道：“是否上束缚带？”
    廖勇迟疑了一秒，目光落在陆辞脸上。
    这小子看著吊儿郎当，但真要动手，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毕竟当初他可是在眾目睽睽之下被缴械的。
    更別说临江银行那次…传回来的简报里，把陆辞写得跟开掛一样。
    “別刺激他。”廖勇沉声道：“上遮光头套，带走。”
    “带走，去哪…我跟我同学报备一下。”
    “誒？”
    陆辞话还没说完，一块黑布就蒙上了他的眼睛。
    “哎哎哎，这是干嘛？”
    “规矩。“廖勇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简短而不容拒绝。
    “那能不能用个好看点的布？这个有股子汗味。“
    “闭嘴。“
    头套罩住，世界陷入黑暗。
    陆辞只能听见脚步声，金属扣件摩擦声，以及对讲机里压得很低的频道音。
    他被带出实验楼，走过走廊，进电梯，下到地下。
    空气越来越冷，像被抽走了温度。
    最后，门一开，他被按坐在椅子上。
    头套被扯开。
    黑布被摘掉的一瞬间，一束刺眼的白光直直地扎进他的瞳孔。
    “嘶——！“
    陆辞下意识地抬手挡眼，但手腕已经被固定在了椅子的扶手上。
    软质绷带並不伤人，但束缚性不差。
    待得眼睛適应了光线后，他才看清自己所处的环境。
    一间不大的房间，灰色的墙壁，没有窗户。
    面前是一张铁桌，桌上什么都没有。
    对面坐著两个人。
    陆辞下意识眯眼，適应了几秒，才看清对面坐著的人。
    顾老在。
    还有一个穿军装的老人，胸前的眾多勋章在灯光下反射著冷光，国字脸，眉毛又粗又重，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人。
    旁边还有两名记录员，一个负责录音，一个负责敲键盘。
    “陆辞。“
    军装男人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却不容置疑。
    “是我。”陆辞点了点头。
    “出生年月？“
    “零三年十二月。“
    “籍贯？“
    “山省山城。“
    “就读学校？“
    “京都一高。“
    “在校期间是否接触过任何涉密信息？“
    陆辞顿了一下。
    这个问题的指向性太明確了。
    见陆辞不说话，这人也不急，继续不急不缓地问道。
    “你知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吗？”
    陆辞想了想，诚实道：“因为我最后一道大题写得太好，顾老想给我发奖学金？”
    旁边的顾老眼皮一跳，像是被气笑了，又像是强压著什么情绪。
    军装老人没有笑，直接把一份文件推到桌上。
    文件的封面上印著红色的密级標识，陆辞只看了一眼就认出了那几个字。
    《人类上限开发计划》
    “今年三月十七日，临江。“军装男人的声音冰冷。
    “你在临江战区管辖范围內的某军事设施中，你曾与战天少將有过接触。”
    “同一时间段，该设施內的高密级终端曾有过一次来自外界的信息调阅记录。”
    “调阅的內容，正是这份计划的核心摘要。“
    他抬起眼，目光如刀。
    “巧的是，两周后，你在京都一高的实验室里，开始了一项与该计划高度相关的研究。“
    “更巧的是，你在物理竞赛中写出的那组公式，与该计划中尚未公开的理论模型存在显著的结构相似性。“
    他合上文件。
    “陆辞同学，按照现行法律，我们有理由认定你涉嫌窃取国家机密。”
    “若证据属实，你將被处以最低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並处无期徒刑。“
    “最高…死刑，立即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