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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零八章 遇阻?破冰

    上午九点,机械科学研究院工具机所装配车间。
    瑞士坐標鏜床像一头沉默的巨兽,横臥在车间中央。它已经被拆得七零八落——床身、立柱、工作檯、主轴箱……关键部件被小心翼翼地摆在铺了绒布的木架上,周围拉起警戒线。
    周工戴著白手套,正趴在工作檯导轨上,用百分表一点一点测量。陈建国在旁边记录数据,额头冒汗。
    “不行。”周工直起身,摘下眼镜擦了擦,“x嚮导轨中间段,有0.015毫米的凹陷。比上次测的还大了0.005。”
    “怎么会?”陈建国凑过去看数据,“拆之前明明只有0.01……”
    “应力释放。”言清渐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大步走进车间,身后跟著寧静和沈嘉欣,“拆卸过程中,內部应力重新分布,导致轻微变形。正常现象。”
    周工苦著脸:“可是言院长,0.015的凹陷……这导轨得重新磨了。国內哪有能磨这么长导轨的设备?”
    “先別急。”言清渐走到导轨前,弯腰仔细看了看,“凹陷位置在工作檯不常用的行程段吗?”
    “是的。”陈建国指著图纸,“正常工作范围在两头,中间这段很少用到。”
    “那就先不修。”言清渐直起身,“把这段导轨標记出来,使用时避开。等將来有条件了,再整体修磨。”
    “可是……”周工还想说什么。
    “现在的主要矛盾是恢復工具机基本功能,不是追求完美。”言清渐拍拍他的肩,“周工,拆下来的零件检测完了吗?”
    “正在检。”周工从桌上拿起一摞报告,“主轴轴承磨损超差,编码器光柵盘有划痕,滚珠丝槓的预紧螺母螺纹磨损……”
    他每说一项,周围人的脸色就沉重一分。
    沈嘉欣飞快记录著,笔尖几乎要在纸上划出火星。这些都是关键件,缺一个工具机就转不起来。
    “最麻烦的是这个。”周工拿起一个巴掌大的金属圆盘——上面刻著密密麻麻的细线,“光柵盘。划痕正好在零位標记区,会影响定位精度。”
    言清渐接过光柵盘,对著灯光仔细看。那些细如髮丝的刻线,有几道確实被划伤了,像精美的刺绣上扯出的线头。
    “能修復吗?”
    “难。”周工摇头,“划痕深度大概两三个微米,但光柵刻线本身宽度才十几微米。要补,得用更细的刻刀,一点一点……”
    “国內谁能做?”言清渐打断他。
    周工和陈建国对视一眼,都摇头。
    车间里沉默下来。只有远处天车移动的嗡嗡声。
    “那就两条路。”言清渐放下光柵盘,“第一,从瑞士原厂订货;第二,咱们自己仿製。周工,仿製需要什么条件?”
    “高精度圆刻机,得是瑞士或者东德的。”周工说,“还有光柵母版,那玩意儿……听说全国就计量院有一块,还是从苏联借的。”
    言清渐眉头紧锁。这比他预想的还难。
    “院长,”沈嘉欣轻声开口,“我查过资料,上海光学仪器厂去年试製过一种简易圆刻机,精度可能不够,但……”
    “精度多少?”
    “资料上写的是……正负五微米。”
    “光柵要求是正负一微米。”周工嘆气,“差太远了。”
    “但总比没有强。”言清渐思考著,“寧主任,联繫上海光学仪器厂,把他们那台圆刻机借来,连操作师傅一起。另外,联繫计量院,看能不能借用光柵母版。”
    “我下午就去办。”寧静在笔记本上记下。
    “陈工,”言清渐转向陈为国,“你们轴承组进展如何?”
    陈建国从包里拿出几个小纸盒,打开,里面是几个亮闪闪的轴承:“我们测绘了瑞士轴承的尺寸,用所里最好的材料做了三套样品。但……”他苦笑,“精度只能做到正负五微米,瑞士原装是正负两微米。”
    “装上试试。”言清渐说,“实践检验真理。说不定能用。”
    正说著,车间门口传来喧譁声。李主任大嗓门老远就传过来:“让让!都让让!好东西来了!”
    只见李主任带著几个工人,推著一辆板车进来。板车上堆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工具——自製刮刀、木製直角尺、镶嵌玻璃刻度的游標卡尺、还有一堆旧轮胎片。
    “言院长!”李主任擦著汗,“我把我们厂压箱底的宝贝都搬来了!您看这个刮刀,我老师傅用了一辈子的,刃口角度那叫一个准!”
    言清渐拿起一把刮刀看了看,刀身是普通高速钢,但刃口磨得极薄极利,角度確实精准。
    “李主任,你这是……”
    “听说您这儿缺工具,我想著这些土傢伙说不定能用上。”李主任嘿嘿笑著,“別看不起眼,精度不差的!我们厂那台老龙门刨,就是用这些土工具刮出来的导轨,精度能到三级!”
    周工凑过来看那些工具,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李主任,你这……这也太土了。我们现在要修的是微米级精度的工具机,不是你们厂里刨钢板的傢伙。”
    “土怎么了?”李主任不服气,“土办法能解决问题就是好办法!你们这些知识分子,就会看不起我们工人!”
    眼看要吵起来,言清渐摆摆手:“都別爭。李主任说得对,能解决问题的办法就是好办法。周工,你也別小看这些土工具——当年没有精密工具机的时候,老师傅们就是靠这些,做出了第一代国產设备。”
    他拿起那把刮刀:“这样,刮刀留下,说不定真能用上。其他的……先放仓库,以备不时之需。”
    李主任这才眉开眼笑:“还是言院长懂行!”
    沈嘉欣在旁边看著,心里一动。她忽然明白言清渐为什么能统筹这么多性格迥异的专家——他懂得尊重每个人的价值,无论是学院派的知识分子,还是工厂里的实干家。
    中午在工具机所食堂吃饭。饭菜比院本部差一些,就是白菜土豆,主食是窝窝头。但言清渐让沈嘉欣从车里搬下来两箱苹果——空间来的,红彤彤的,每个都有拳头大。
    “哟,苹果!”工人们眼睛都亮了。
    “一人一个。”言清渐亲自分发,“专家们辛苦了,补充点维生素。”
    吴工捧著苹果捨不得吃:“言院长,这……这太贵重了。现在市面上苹果可不好买。”
    “朋友送的。”言清渐说得轻描淡写,“大家吃吧,吃完下午接著干。”
    寧静接过苹果,深深看了言清渐一眼。她记得,上个月言清渐也拿出过几箱奶粉,说是“部里特供”。可部里什么时候给研究院特供过奶粉?估计又去走门路了。
    但她没问。她知道,言清渐总有他的办法。
    下午的工作更棘手。拆卸主轴箱时,遇到一个谁也没想到的问题——主轴和箱体的连接螺栓,因为多年没有拆卸,完全锈死了。
    “喷了鬆动剂,没用。”周工急得团团转,“用大扳手拧,螺栓头都快拧圆了,还是纹丝不动。”
    “加热试试?”陈建国建议。
    “加热会改变材料性能,影响精度。”周工摇头,“这可是主轴箱,精度要求最高的地方。”
    工人们围著主轴箱,像围著个刺蝟,无从下手。
    言清渐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锈死的螺栓。螺栓是內六角的,六角孔里塞满了锈渣。
    “有煤油吗?”他问。
    “有!”工人赶紧去拿。
    言清渐接过煤油,小心地滴进螺栓孔。煤油慢慢渗进去,溶解著锈渣。
    “等半小时。”他站起身,“让煤油充分渗透。然后——”他看向李主任,“李主任,你们厂遇到锈死的螺栓,一般怎么处理?”
    李主任挠挠头:“我们……一般都是硬拧。拧断了就钻孔取出来。”
    “不能断。”言清渐摇头,“这是精密件,不能损坏。”
    “那……”李主任想了想,“用冲子?找个合適的冲子,敲进六角孔,把锈震松?”
    “可以试试。”言清渐点头,“但要小心,不能敲变形。”
    半小时后,煤油渗透得差不多了。李主任找了个尺寸刚好的冲子,对准六角孔,用小锤轻轻敲击。
    “噹噹当”的敲击声在车间里迴响。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敲了十几下,言清渐示意停下:“试试扳手。”
    周工拿起內六角扳手,插进去,用力——
    “动了!”他惊喜地喊。
    螺栓慢慢鬆动了。虽然很费力,但確实在转。
    “继续,慢点。”言清渐盯著,“注意感觉,如果阻力突然变大,马上停。”
    周工小心翼翼地拧著。螺栓一圈圈退出来,螺纹上满是红褐色的铁锈。
    当最后一个螺栓被取出时,车间里响起一片欢呼。
    “成功了!”陈建国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言清渐却依然平静:“別高兴太早。拆下来只是第一步,清洗、除锈、检查损伤……后面还有一堆事。”
    他看向周工:“主轴箱內部结构复杂,拆解时要拍照记录,每个零件的位置、方向都要標清楚。沈秘书,你负责拍照和记录。”
    “是。”沈嘉欣立刻从包里拿出相机——这是从部里借来的德国徠卡,全院最好的相机。
    接下来的工作繁琐而精细。主轴箱被小心地打开,露出里面复杂的齿轮和轴承。沈嘉欣跪在地上,从各个角度拍照。寧静在旁边用標籤纸给零件编號。
    言清渐不时蹲下来,指著某个结构讲解:“看这个双重预紧结构,瑞士人的设计很巧妙。既能保证精度,又能吸收振动……”
    沈嘉欣听著,手里的相机一刻不停。她知道,这些照片和记录,將来都是宝贵的资料。
    下午四点多,主轴箱终於完全拆解开。零件摆满了三张铺著绒布的工作檯,像一场精密的展览。
    “今天就到这。”言清渐直起身,揉了揉酸痛的腰,“零件清洗和检测明天开始。周工,你安排人值夜班,车间不能离人。”
    “明白。”
    走出车间时,天已经黑了。寒风刺骨,言清渐把围巾紧了紧。
    “院长,车在门口。”沈嘉欣轻声说。
    “你们先回吧。”言清渐摆摆手,“我去趟计量院,跟郑工商量光柵母版的事。”
    “我陪您去。”沈嘉欣脱口而出。
    言清渐看了她一眼:“不用,你累了一天了,回去休息。”
    “我不累。”沈嘉欣坚持,“计量院那边我也熟悉,可以帮您记录。”
    寧静在旁边看著,心里明镜似的。她轻轻推了言清渐一下:“就让沈秘书去吧,多个人多个帮手。”
    言清渐想了想,点头:“那行,走吧。”
    车上,沈嘉欣坐在副驾驶,从包里拿出笔记本,借著路灯的光整理今天的记录。言清渐闭目养神,但眉头微微皱著,显然还在思考技术问题。
    “院长,”沈嘉欣突然开口,“您说……咱们能成功吗?”
    言清渐睁开眼:“为什么这么问?”
    “今天看到那么多困难……光柵盘、轴承、导轨……每一件都那么难。”沈嘉欣的声音很轻,“我有点……担心。”
    言清渐笑了:“小沈,你知道我最不怕什么吗?”
    沈嘉欣摇头。
    “我最不怕的就是困难。”言清渐看著车窗外飞逝的街景,“因为困难是客观存在的,你不怕它,它也在那儿。我们要做的,不是害怕困难,而是一个一个去解决它。”
    他顿了顿:“今天拆开了锈死的螺栓,明天也许能修好光柵盘,后天可能做出合格的轴承……一点一点来,总能走完。”
    沈嘉欣听著,心里那股不安慢慢散了。是啊,有他在,有什么好怕的?
    车在计量院门口停下。郑工已经在等他们了。
    “言院长,情况不太乐观。”郑工一见面就说,“我们院那套光柵母版,是去年从苏联借来做基准传递的,按协议下个月就得还。而且……”他压低声音,“母版本身也有磨损,精度已经达不到最高標准了。”
    言清渐心里一沉:“精度多少?”
    “正负一点五微米。”郑工嘆气,“做做普通光柵还行,做你们那个级別的……够呛。”
    三人沉默地走进实验室。那套光柵母版被供在恆温柜里,像件圣物。透过玻璃,能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刻线,在灯光下闪著细碎的光。
    “能用多久?”言清渐问。
    “最多二十天。”郑工说,“而且每天只能用四个小时,超时会影响精度。”
    二十天,每天四小时……总共八十个小时。
    “够了。”言清渐忽然说,“郑工,咱们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母版借我们用二十天。作为交换——”言清渐看著他,“我们修好瑞士工具机后,第一个给你们计量院做高精度基准件,免费。”
    郑工眼睛一亮:“真的?”
    “一言为定。”
    “那……行!”郑工一拍大腿,“我这就写借据!不过言院长,你们可得抓紧,二十天一过,神仙也没办法了。”
    走出计量院时,已经晚上八点多了。沈嘉欣饿得肚子咕咕叫,但她没说。
    言清渐却像听见了似的,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两个油纸包:“给,垫垫肚子。”
    沈嘉欣接过来打开——是几块桃酥,还带著温热。
    “您什么时候……”
    “下午让食堂做的。”言清渐自己也拿出一块,“快吃,吃完送你回去。”
    两人站在路灯下,就著寒风吃桃酥。酥皮簌簌地掉,沈嘉欣小心地用手接著。
    “院长,”她忽然说,“您今天……其实也很担心吧?”
    言清渐顿了顿,笑了:“被你发现了?”
    “您今天皱了好几次眉。”沈嘉欣小声说,“虽然您没说出来。”
    言清渐长长吐出一口气:“是啊,担心。光柵、轴承、导轨……哪一个解决不好,整个计划都得推迟。但担心没用,只能硬著头皮上。”
    他吃完最后一口桃酥,拍拍手上的碎屑:“走吧,送你回去。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车上,沈嘉欣看著言清渐的侧脸。路灯的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那张总是平静坚定的脸上,第一次显露出深深的疲惫。
    她心里一疼,突然很想伸手,抚平他眉间的皱纹。
    但她没有。
    她只是握紧了笔记本,在心里默默说:我会帮你,尽我所能。
    小院里,秦淮茹正端著一碗热汤麵等言清渐回来。面里臥著荷包蛋,还撒了葱花。
    “淮茹姐,面都坨了。”秦京茹小声说。
    “坨了就坨了,热热还能吃。”秦淮茹看著钟,“他肯定又没吃晚饭……”
    话音未落,院门响了。
    言清渐推门进来,带著一身寒气。
    “回来了?”秦淮茹赶紧迎上去,“吃饭了吗?我给你煮了面。”
    “在计量院吃了点。”言清渐脱下大衣,“不过还能再吃一碗。”
    热汤麵下肚,浑身都暖了。言清渐坐在堂屋里,看著秦淮茹收拾碗筷,看著王雪凝在灯下批文件,看著寧静织毛衣,看著娄晓娥和李莉低声说笑……
    这一屋子的温暖,洗去了他一身的疲惫。
    “今天顺利吗?”寧静问。
    “有困难,但能解决。”言清渐简单说了说。
    女人们安静地听著,没人插话。等他说完,秦淮茹才轻声说:“別太累,身体要紧。”
    “知道。”言清渐笑笑,“孩子们都睡了?”
    “睡了。”秦京茹说,“思秦今天会背一首新诗了,等你明天夸他呢。”
    “好,明天夸。”
    夜深了,言清渐躺在书房的摺叠小床上,却睡不著。脑海里反覆回放著今天的场景——锈死的螺栓、划伤的光柵、凹陷的导轨……
    困难一个接一个,像一座座山。
    但他必须翻过去。
    言清渐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明天,继续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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