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走到舷窗前，看著下方飞速后退的、在夜色中只剩下模糊轮廓的山川大地。
    墨云梭此刻飞行的高度，已经接近普通修士的极限。下方是连绵不绝的黑暗，只有偶尔几点零星灯火，显示著人烟的痕跡。
    更远处，一片巨大的、比周围山脉更加深邃的黑暗轮廓，横亘在前方。
    万妖山脉。
    哪怕隔著这么远，以沈墨的元婴神识，也能隱约感觉到那片地域传来的、混杂著暴戾、野性、荒古的气息。那是人族修士极少踏足的禁区，是妖兽的乐园。
    按照现在的速度，明天午后，就会正式进入万妖山脉的外围空域。
    沈墨心中默默计算。
    墨云梭的隱匿阵法，能避开大部分中低阶妖兽的感知。但万妖山脉深处，难保没有修出灵智、甚至化形的大妖。那些存在，对空间的波动异常敏感。
    他倒不怕。以他元婴期的修为，加上墨云梭的速度，只要不主动招惹，全身而退问题不大。但此行的目的不是廝杀，是赶路。不必要的麻烦，能免则免。
    他又想到天元城。
    那座传说中悬浮於九天云海之上的巨城，东荒人族修真界的中心。三十年一届的天元大比，匯聚了整个东荒年轻一辈的精华，也匯聚了无数明枪暗箭、阴谋算计。
    青云门，一个偏居南域、刚刚崛起的小门派，要在那样的舞台上站稳脚跟，甚至爭得一席之地……
    沈墨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舷窗边缘。
    难。
    但再难，也得去。
    身后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沈墨没回头，知道是苏晓。
    “掌门，”苏晓的声音几乎贴在耳边响起，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右后方三十里，有东西跟著。气息很淡，但跟了快半个时辰了。”
    沈墨神识悄然蔓延过去。
    果然，在墨云梭侧后方的云层深处，隱隱有几道锐利而冰冷的气息，如同隱藏在黑暗中的刀子。速度极快，而且似乎在藉助云气掩藏身形。
    “铁羽鹰。”沈墨道出名字，“万妖山脉外围常见的妖禽，群居，性凶，喜欢袭击落单的飞行法器和修士。看来是闻到墨云梭的灵气波动了。”
    “要处理吗？”苏晓问。
    沈墨沉吟片刻，摇头：“不用。它们暂时跟不上墨云梭的速度。等进了万妖山脉外围，它们若是还敢跟……让石铁他们练练手也好。”
    苏晓明白了，身影再次淡去。
    沈墨又在窗前站了许久，直到子时轮值的弟子来换岗，才转身回了静室。
    第二天午后，墨云梭的高度开始缓缓下降。
    下方的景象逐渐清晰。不再是规整的山川田园，而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原始而狰狞的群山。
    古木参天，藤蔓如蟒，奇峰怪石林立，浓重的瘴气在山谷间流淌。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混合了腐叶、湿土和某种腥气的味道。
    “所有人注意，”沈墨的声音通过舱內阵法传到每个角落，“进入万妖山脉外围空域。提高警惕。”
    主舱里，正在对练的石铁和王虎立刻停手。赵清妍收起阵盘。李小草把丹炉的火调到最小。阿土趴到舷窗边，眼睛瞪得老大。
    窗外，不时能看到巨大的黑影在云雾间掠过，响起刺耳的尖啸。下方密林中，兽吼声此起彼伏，有的沉闷如雷，有的尖锐如哨，听得人头皮发麻。
    “我的老天……”一个年轻弟子脸色发白，小声嘀咕，“这得有多少妖兽……”
    “闭嘴。”王虎低喝一声，手握住了刀柄。
    就在这时，舱壁传来“咚”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撞了上来。紧接著是第二下、第三下，密集如雨。
    “是它们！”阿土指著窗外。
    只见七八只巨大的鹰隼，不知何时已经追上了墨云梭，正用泛著金属光泽的利爪和尖喙，疯狂攻击梭体表面的防护光罩。这些鹰隼翼展超过两丈，羽毛漆黑如铁，眼睛是血红色的，充满了暴虐。
    正是铁羽鹰。
    防护光罩荡漾开一圈圈涟漪，但纹丝不动。可铁羽鹰的攻击越来越疯狂，甚至开始试图用身体撞击。
    “掌门！”石铁霍然起身，眼冒凶光，“让俺出去宰了它们！”
    王虎也站了起来，舔了舔嘴唇：“正好试试新练的合击。”
    沈墨看了一眼窗外。这群铁羽鹰实力最强的，也就相当於筑基中期，大部分是筑基初期。对墨云梭造不成实质威胁，但对石铁他们来说，是不错的磨刀石。
    “准。”沈墨点头，“石铁，王虎，带赵明、孙海出舱迎敌。清妍，你掌控阵法，隨时准备接应。小草，准备疗伤丹药。阿土，注意感知周围，防备其他妖兽偷袭。苏晓，掠阵。”
    被点到名的两个年轻弟子——赵明和孙海，又是紧张又是兴奋，连忙抓起法器，跟著石铁和王虎走向舱门。
    舱门打开，狂暴的气流和腥风瞬间灌入。石铁大吼一声，身上腾起土黄色的灵光，率先衝出。王虎紧隨其后，刀光护体。赵明和孙海也咬牙跟上。
    四人刚出舱，铁羽鹰立刻分出四只扑了上来。利爪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来得好！”石铁狂笑，不闪不避，巨斧抡圆了劈向最近的一只。
    那只铁羽鹰似乎没料到这个人类如此悍勇，躲闪不及，被斧刃劈在翅膀上，顿时铁羽纷飞，鲜血溅射，哀鸣著歪歪斜斜栽向下方。
    王虎那边更利落。他身法如鬼魅，在两只铁羽鹰的夹击下穿梭，长刀每次挥出，都精准地斩在鹰爪关节或脖颈要害。不过三四息，两只铁羽鹰便重伤坠落。
    赵明和孙海修为弱些，配合也有些生疏，被一只铁羽鹰逼得手忙脚乱。石铁见状，一斧逼退面前的对手，回身吼道：“赵明左闪，孙海右劈！”
    两人下意识照做。铁羽鹰扑向赵明，孙海的长剑恰好从右侧刺到，在鹰腹划开一道口子。铁羽鹰吃痛，动作一滯，被石铁赶来一斧背砸在头上，晕死过去。
    剩下的铁羽鹰见同伴瞬间折损大半，发出愤怒的尖啸，却不敢再上前，只是在远处盘旋，血红的眼睛死死盯著四人。
    “呸，就这点本事？”石铁扛著斧头，啐了一口。
    王虎皱眉，看向远处盘旋的鹰群，低声道：“不对劲。它们在等什么？”
    话音刚落，远处云层中，传来一声更加高亢、更加暴戾的鹰唳。只见一道比普通铁羽鹰大上一倍不止的黑影，撕裂云层，疾扑而来。
    它身上的羽毛隱隱泛著暗金色的纹路，一双鹰眼不再是血红，而是诡异的暗金色，充满了冰冷的杀意。
    铁羽鹰王！实力堪比筑基圆满，甚至半只脚踏入金丹！
    “退！”王虎厉喝。
    但已经晚了。鹰王的速度快得惊人，双翼一振，便到了近前，一只泛著金属寒光的巨爪，直取石铁天灵盖！爪风凌厉，竟在空中带出尖锐的音爆。
    作者“五月天中”推荐阅读《苟在废门编神话》使用“人人书库”app，下载安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