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铁瞳孔骤缩，怒吼一声，巨斧全力上撩，与鹰爪硬撼在一起。
    “鐺——！”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人耳膜生疼。石铁浑身剧震，虎口崩裂，巨斧差点脱手，整个人被震得向后拋飞。
    那鹰王也不好受，爪子上火星四溅，被震得向上扬起，但很快稳住身形，暗金色的眼睛里凶光更盛，再次扑下！
    王虎想救援，却被另外两只铁羽鹰拼死缠住。赵明和孙海更是被鹰王的气势所慑，动作都慢了一拍。
    眼看那能开金裂石的鹰爪，就要落在石铁胸口。
    一股浩瀚如渊、冰冷如狱的神识威压，骤然降临！
    那是一种超越生命层次、凌驾於眾生之上的恐怖意志，如同沉睡的巨龙睁开了眼睛，淡漠地瞥了一眼螻蚁。
    扑击中的鹰王，身形猛地一僵。暗金色的瞳孔里，第一次流露出难以言喻的恐惧，仿佛看到了天敌。
    它发出一声悽厉的哀鸣，强行扭转身躯，双翼疯狂拍打，头也不回地朝远方逃窜，连那些残余的铁羽鹰都顾不上了。
    王虎面前的铁羽鹰也尖叫著四散逃命。
    转眼间，刚才还凶险万分的战局，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气喘吁吁的石铁四人，和远处天边几个迅速消失的黑点。
    舱门打开，沈墨的声音淡淡传来：“收拾战利品，回来。”
    石铁这才回过神，看了一眼自己流血的手，又看向沈墨所在的舷窗方向，咽了口唾沫。
    刚才那股神识……虽然他承受的不是正面衝击，但那一瞬间灵魂的颤慄，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掌门他……到底强到什么地步了？
    王虎默默收刀，上前扶起石铁。赵明和孙海也赶紧去收拾那些坠落或死去的铁羽鹰尸体。铁羽是炼器的好材料，鹰爪鹰喙也能卖钱，妖丹更是值钱。
    回到舱內，李小草立刻拿著药瓶上来，要给石铁处理伤口。石铁摆摆手：“皮外伤，不得事。”但还是乖乖坐下，让小草包扎。
    “感觉怎么样？”沈墨问。
    石铁沉默了一下，老实道：“那鹰王……很强。单对单，我打不过。它速度太快，爪子太硬。”
    王虎也道：“配合还有点乱。赵明和孙海太紧张，反应慢了。”
    赵明和孙海脸色一红，低头不语。
    “知道不足就行。”沈墨没有苛责，“万妖山脉外围就有这种实力的妖禽，深处只会更危险。都记住今天的感觉，生死廝杀，一丝一毫的犹豫，都可能要命。”
    眾人凛然。
    阿土从舷窗边缩回头，小声道：“掌门，那鹰王逃的方向……好像有点不对。我感觉到那边的地气……很乱，很暴烈，像是有什么大傢伙在活动。”
    沈墨神识再次蔓延过去，果然，在鹰王逃窜方向的百里之外，隱约察觉到一股更加隱晦、也更加磅礴的妖气，正在缓缓甦醒。
    那股气息，已经达到了金丹层次，而且充满了古老与暴戾的味道。
    “加速，离开这片区域。”沈墨下令。
    墨云梭轻轻一震，速度骤然提升，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虚影，朝著北方疾驰。
    舱內，眾人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危机四伏的蛮荒山林，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前往天元城的路，绝非坦途。
    墨云梭在云海间又飞行了三日，万妖山脉那令人窒息的蛮荒气息才渐渐淡去。
    当远方天际线上，出现一座悬浮在云层之上、山体倒垂如钟乳的奇峰时，舱內眾人都鬆了口气。
    “悬空山坊市到了。”沈墨的声音在主舱响起，將正在打坐调息的眾人唤醒。
    石铁第一个扑到舷窗前，瞪大眼睛：“我的乖乖，这山……是倒著长的？”
    只见远处那座山峰，底部尖细，没入下方翻滚的云海，而本该是山巔的位置，却朝上展开一片巨大的平台。
    平台上楼阁林立，飞檐斗拱，隱约可见人影绰绰，更有各色遁光如流星般在山体周围穿梭往来。
    “悬空山乃上古遗蹟，”赵清妍也走到窗边，仰望著那座奇峰，“据说山体核心有一块『反浮神石』，故而能抗拒大地引力，悬停於此。后来被修士发现，开闢成了这处坊市，算是南域与中域之间最重要的中转站之一。”
    “那咱们下去歇歇脚？”石铁搓著手，眼巴巴地看向沈墨，“连著飞了好些天，嘴里都快淡出鸟了。下去弄点热乎的吃食，顺便瞧瞧这中域的坊市长啥样。”
    李小草也小声道：“掌门，我、我想看看这里有没有咱们南域少见的药材……阿土也说想淘换点特殊的矿石……”
    阿土在一旁连连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沈墨略一沉吟，点头：“也好。墨云梭连续飞行，也需补充灵力。在此休整半日，补充些物资，打探些消息。”
    墨云梭调整方向，朝著悬空山底部缓缓降落，那里有一圈明显是人工开凿的环形平台。
    平台边缘立著石碑，上书“悬空渡”三个古篆，旁边已有十几艘大小、形制各异的飞行法器停泊。
    沈墨將墨云梭停在一处空位，眾人鱼贯而出。刚踏上平台石板，就感受到一股浓郁的、混杂了各种灵药、矿物、符籙、乃至妖兽材料气味的复杂气息扑面而来。
    人声鼎沸，比青云山最热闹的集市日还要喧囂数倍。
    放眼望去，平台上修士摩肩接踵。有道袍高冠、仙风道骨的正宗门人，有粗布麻衣、气息彪悍的散修，有身著奇装异服、明显来自异域的旅人，甚至还能看到几个笼在黑袍里、只露出两点幽光的鬼修。
    修为也是参差不齐，筑基期比比皆是，金丹修士也不少见，偶尔还能感受到一两道晦涩深沉、令人心悸的气息，显然是元婴老怪。
    青云门一行人衣著朴素，就是最普通的青云门制式青衫，在这流光溢彩、奇装异服匯聚的坊市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几人一下梭，就引来了不少或明或暗的目光。有好奇，有打量，更多是一种淡淡的、居高临下的审视。
    “嘖，又是南边来的土包子。”不远处，一个摇著摺扇、锦衣华服的年轻修士，斜睨了石铁等人一眼，嗤笑道。
    他旁边同伴，一个面容姣好的女修，掩嘴轻笑：“赵师兄何必跟这些人一般见识。看他们那飞梭，黑不溜秋的，连个像样的云纹都没有，怕是哪个山旮旯里的小门派，攒了点家底出来见世面吧。”
    石铁耳朵尖，闻言眉头一竖就要发作，被王虎一把按住胳膊。
    “別忘了掌门的话。”王虎低声道。
    石铁深吸几口气，哼了一声，別过头去。
    ，总有一个故事，在等你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