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一点，瞬间穿越到第478章 天元之行的精彩世界。
    沈墨率先登上飞梭，石铁等人鱼贯而入。
    梭舱內部比外面看起来宽敞得多，显然是用了空间扩展的阵法。
    分主舱、客舱、丹室、静修室等十余个隔间，陈设简洁，却处处透著精心的设计。
    沈墨走进主舱，在操控台前坐下。石铁等人各自找位置安顿下来，好奇地打量四周。
    透过梭壁的水晶窗，能看见广场上密密麻麻的人影。
    韩林站在最前面，仰著头，朝飞梭挥手。
    他身后，是几千张年轻或不再年轻的脸，目光里有关切，有期待，有不舍。
    沈墨沉默地看了一会儿，伸手按在操控台中央的阵眼上。
    真元注入。
    墨云梭轻轻一震，梭身表面的暗光流动加速。那些银色符文逐一亮起，从梭尾蔓延到梭首，最后整艘飞梭仿佛被一层朦朧的月华笼罩。
    没有巨大的轰鸣，没有狂暴的气流，它就那么无声无息地、平稳地离开了地面，悬浮在离地三丈的空中。
    广场上响起一片压抑的低呼。
    沈墨最后看了韩林一眼，嘴唇微动，传音入密：“守好家。”
    韩林重重点头。
    下一刻，墨云梭化作一道淡黑色的流光，向北疾射而去。
    初时还能看见一道尾跡，很快，就连那痕跡也消散在苍穹之中，只剩下空荡荡的天空，和广场上久久没有散去的弟子们。
    梭舱內，气氛有些沉默。
    石铁扒在水晶窗前，脸几乎要贴在窗上，看著下方飞速后退的山川河流，嘴里嘀咕：“这速度，比我自己飞快了至少三倍……不，五倍！”
    “废话，”王虎坐在他对面的软垫上，擦拭著自己的长刀，“掌门亲自改炼的飞梭，能跟那些大路货一样么？”
    “我就是说说……”石铁嘟囔著收回目光，一屁股坐在王虎旁边，震得整个座椅都晃了晃，
    “虎子，你说天元城到底啥样？我听说那儿光城墙就有百丈高，修士多如牛毛，街上隨便撞个人都可能是金丹……”
    “撞个元婴你更爽。”王虎头也不抬。
    “嘿，你这人…”
    “好了。”赵清妍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她已经铺开了一张皮质地图，上面用灵墨標註著山川地势、宗门分布，正是从天元城到青云门这一路的详细舆图。
    “掌门既然让我们看玉简里的东西，就別浪费时间。石师兄，你过来，这两仪阵的变化，有几处我要跟你对一对。”
    石铁“哦”了一声，挠挠头凑过去。
    他对阵法不算精通，但赵清妍讲解得很耐心，从基础站位讲到灵力流转，再讲到临敌变阵。
    王虎虽然嘴上不说，却也竖著耳朵听，手里擦刀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另一边，李小草已经钻进丹室里去了。丹室不大，但布置得很周全，地火口、药柜、丹炉一应俱全。
    她把自己的大药囊放在墙角，开始小心翼翼地把里头瓶瓶罐罐拿出来，分门別类地码在架子上。
    “回春丹放这边……避毒丸要跟清心散隔开……哎呀这瓶『燃血膏』可不能见光……”她一个人念念叨叨，忙得不亦乐乎。
    阿土没进客舱，就盘腿坐在主舱通往客舱的过道口，背靠著舱壁，闭著眼睛。
    双手掌心向下虚按地板，似乎在感应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睁开眼，小声对主控台前的沈墨说：“掌门，咱们现在离地大概一千五百丈，下方是『黑风岭』地界。地脉流动平稳，没有异常扰动。”
    沈墨“嗯”了一声，眼睛依旧看著前方云海。
    苏晓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但沈墨能感觉到，她就在飞梭某个阴影角落里，像一道沉默的守护影。
    墨云梭在云层之上平稳飞行。窗外是翻滚的云海，被夕阳染成金红，壮丽得令人屏息。可舱內的人，谁也没有真正放鬆。
    飞了约莫两个时辰，天色渐渐暗下来。沈墨设定了自动航向，起身离开主控台。
    “你们自便，”他说，“轮值表赵清妍会安排。我去静室。”
    “掌门……”赵清妍抬起头。
    “无事不必打扰。”
    沈墨走进属於自己的那间静修室。门在身后无声合拢，隔绝了外界一切声响。
    静室不大，四壁空空，只在地上设了一个蒲团。沈墨在蒲团上坐下，却没有立刻入定。
    他从怀中取出两枚玉简。
    一枚是青云子留下的那枚，通体青碧，温润如玉，此刻安安静静躺在他掌心，没有任何异动。
    另一枚顏色略深，是他自己炼製的“自疑简”，里头封存著他穿越以来所有的疑虑、恐惧、自我拷问。
    两枚玉简，一枚指向过去，一枚映照內心。
    沈墨看了很久。
    窗外最后一丝天光消失，静室里陷入黑暗。
    只有墨云梭飞行时，舱壁符文流转的微光，透过门缝漏进来一线，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他忽然想起李逍遥最后那句话。
    “更要小心……你自己。”
    小心什么？是小心体內可能潜藏的青云子残魂？是小心隨著力量增长而膨胀的野心？
    还是小心在追寻真相的过程中，渐渐迷失的“本我”？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必须做个了断。
    沈墨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十指如穿花蝴蝶般舞动，一道道灵光从他指尖流淌而出，落在两枚玉简上。
    那不是寻常的封印术，而是他从《源海道经》中悟出的、融合了自身对“源”与“我”理解的法门。
    灵光交织，化作一个个古朴的符文，將两枚玉简层层包裹。
    符文越叠越厚，最后凝成两个鸽卵大小、混沌色的光茧。
    光茧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在缓缓旋转，仿佛在阐述某种至理。
    沈墨额角渗出细汗。
    这封印每叠加一层，消耗的真元与心神都是海量。
    但他没有停，直到脸色微微发白，才终於打出最后一道印诀。
    两个光茧轻轻一震，表面光华內敛，变得如同两颗不起眼的灰扑扑石子。
    沈墨抬手一拂，將它们收进储物戒最深处，一个单独隔离出来的小空间里。
    那里除了这两枚玉简，空无一物。
    做完这一切，他靠在舱壁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胸口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空落落的。
    但紧接著，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感，从灵台深处升起。
    就像卸下了背负太久的枷锁。
    就像斩断了拴住脚步的锁链。
    他闭上眼，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流云殿前数千弟子仰望的目光，韩林接过阵盘时郑重的脸，石铁那副“我要打十个”的憨样。
    李小草鼓鼓囊囊的药囊，苏晓隱入阴影前回头那一眼，阿土蹲在地上摸地砖的专注，王虎擦刀时抿紧的唇角……
    还有更早的。他刚穿来那会儿，青云门破败的山门，稀稀拉拉几十个弟子，韩林还是个半大少年，石铁只会闷头劈柴，赵清妍躲在角落里自己摆弄石子布阵……
    一路走到今天。
    沈墨睁开眼。
    静室里依旧黑暗，可他眸子里却有什么东西，渐渐沉淀下来，凝成一种近乎实质的坚定。
    “此去，”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狭小的静室里迴荡，“只为今世之沈墨。”
    只为那些叫他掌门的人。
    只为身后那座他一手重建的山门。
    只为爭一个，青云门能堂堂正正立在天元界的未来。
    他重新坐直身体，双手结印，开始调息。真元在经脉中流转，周天循环，越来越快。
    墨云梭在夜空中无声穿行，载著一船人的命运，驶向北方那座风云匯聚的巨城。
    窗外，星辰渐次亮起。
    长夜漫漫，前路未知。
    但总得有人，去闯一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