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兄。”
    神情散漫，意气风发。
    正所谓富贵不还乡，犹如锦衣夜行。
    杨云志的年纪比韩成小上两岁，但此刻他拍著对方肩膀，如同在教诲晚辈。
    “王…师兄方才说的正是，今日一別，数年难以再见。”
    “昔日韩兄为我等讲解修仙常识，杨某记忆犹新。所以日后待我成功筑基，一定会时常来信，给韩兄讲讲筑基修士间的趣事。”
    “当然，韩兄也不要放弃修行。”
    “毕竟下品灵根虽然筑基者万中无一……但也有那么一点可能不是。”
    满脸笑容，杨云志看了眼王宣，最终还是重新望向韩成。
    “炼气寿元不过百余年，我可不想他日年华正盛，韩兄却已经提前老死家中了，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杨道友说的是。”
    不比几年前的意气，如今韩成唾面自乾，面上毫无愤愤之色。
    “道友身为上宗內门，未来前景无限。”
    “而如今族叔筑基，家族立下根基。”
    “我也自当鞠躬尽瘁，为家族发展尽一份力。至於修为……只能说尽力吧。”
    “毕竟灵根天定，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东西。”
    “……韩兄好志向。”
    场中沉默片刻，闻听此言，杨云志只觉有些无趣。
    炫耀的本质还是要有反馈才行，悻悻的转过头，他再次看向王宣。
    然而同为宗门弟子，他也不敢保证外门弟子就一定不能筑基。
    所以杨云志最终也只是话锋一转，讲了讲內门风物，言谈间颇有得色。
    唯有偶尔目光扫过远处交谈的陈瑶二人，才会换成丝缕倾慕。
    不是因为美貌，更因为实实在在的利益。
    別人不知道，同为內门的他可是很清楚。
    就在不久之前，陈婉柔可是得到了门內一位女性真人看重，被那位客卿长老传授了修仙百艺中十分少见的『音律』之道，或许將来有望列为真传。
    心下羡慕，哪怕是南华宗中，也只有真传弟子才有从宗门获取结丹灵物的可能。
    而如果没有灵物加以辅助，纵使地品灵根也难以成功结丹。
    再加上『乐』之一道在辅助他人修行之上助力良多，放眼南华宗同代，杨云志是找不到更好的道侣人选了。
    只是他能看到的东西，別人眼睛也不瞎。
    谁也不清楚，这位有老祖扶持的真传弟子究竟是为了庶务的奖励才来的韩家，还是项庄舞剑，其实意在沛公。
    ……
    半个时辰后，林青亦与韩氏家主谈完。
    族地之外，一行人就此分开。
    炼气巔峰的大鸟冲天而起，两只蓝羽鹰跟在后方。
    根据杨云志透露，陈婉柔提前获得了进入山门修行的机会，不必再待在下院。
    另一边，没有急著返回白云山，王宣在韩家多等了几天。
    数日后，似乎是终於討论出了结果。
    韩氏客房当中，王宣行气收功。
    灵识一扫，小院外一位炼气后期的白髮老者正准备轻叩房门。
    在他身旁，韩成恭敬侍立。
    “请进吧。”
    “呵呵，老朽没有打扰到王道友吧。”
    闻言一顿，隨即推开院门。老者的笑容十分亲切，似是对王宣十分尊重。
    “听我这位侄孙说起过，王道友天资卓绝，不仅通过了宗门的入门检测，还成为了真正的炼丹师。”
    “真是少年英才，不愧是上宗弟子……关於道友所求之事，我韩家答应了。”
    “嗯？”
    眼中闪过一抹意外，早在数天前，王宣就已经通过韩成委婉的表达了自己的诉求。
    看在宗门弟子的身份上，韩氏应当不会拒绝。
    只是答应归答应，王宣本以为还要討价还价一番，甚至他也已经预先留下了砍价的余地。
    但没想到数天过去，对方一见面竟然直接就答应了下来，根本没有议价的想法。
    “呵呵……道友不必多虑。”
    “正如道友所想，我韩家並不缺乏一阶下品丹药的购买途径。更何况道友初学炼丹，成品中大多还是劣品丹药。就算收购，我们本来也不该出这个价。”
    呵呵一笑，看出王宣的疑惑，老者没有打哑谜。
    “只是我韩氏新得灵地，包含数方药田。为长远计，族长起了自己培养丹师的想法……”
    “然而丹道艰难，传承罕见……来日王道友炼丹閒暇之时，若能將不涉及上宗传承的经验、心得写下一份，那我韩氏不仅愿意高价收购道友的灵丹，日后还有重谢奉上。”
    原来如此。
    心中明悟，说到这里，王宣终於明白了对方的打算。
    要知道，此行出宗售卖丹药，他本来已经做好了被狠狠压价的准备。
    毕竟他现在说是炼丹师，实则不过是散修的標准。
    按照真正修仙大势力的评价体系，他现在就是个炼丹学徒，或者叫『准一阶下品丹师』也没什么问题。
    在这种情况下，一些夹杂著少许正品丹药的劣品丹药，根本就没有什么销路，各大势力外售的丹药都远比他来的有竞爭力。
    至少也要到了一阶上品，能炼製出炼气期的破阶类丹药，丹师的地位才算稳固，能够在不少坊市间立足，为人尊敬、重视。
    只是王宣目前显然没有这个能力，自然也就没怎么奢望过价格问题。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刚刚立族的韩氏前脚花重金购买了灵地，后脚竟然还想要培养自己的炼丹师。
    这种事情……王宣实在不好评价。
    毕竟宗门当中有前辈丹师传授经验，炼丹之人本身也都有相关天赋，更有完整的一阶炼丹传承参悟……在这种情况下，丹师依旧十分罕见。
    韩氏新立，虽然不知道那位筑基家族得到的『横財』到底有多少，但想来既然不怕別人惦记，那大概也已经用的差不多了。
    “不知贵族……可有完整的炼丹传承？”
    沉默片刻，王宣问道。
    “不曾，只有一些不成体系的散乱丹方。”
    老者苦笑：“正是因此，才需要道友相助一二。”
    暗自摇头，王宣知道，这下最后的问题也清楚了。
    难怪连自己一个学徒的经验都惦记，没有『完整』的传承，连丹方都是散乱的……他真没料到，原来韩氏竟然如此异想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