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小泽山？”
    蓝鹰背上，王宣凌空望远，山水如画。
    山峰不高，大约百丈有余，看起来灵气斐然。
    然而根据信中所述，这只是一座拥有一阶灵脉存在的矮山。
    反而是山下一处临湖的竹林旁，才是韩氏此次购买的二阶灵脉所在。
    用符牌驱使蓝鹰留下，冲迎接的韩氏族人出示了南华宗外门弟子的令牌与传讯符。
    没过一会，数年未见的韩成从新近修成的族地门口大步迎来。
    “王兄，陈姑娘。”
    “数年未见，二位別来无恙啊。”
    笑容满面，韩成言语间满是热情。
    “家主得知几位上宗弟子前来捧场，本意亲自来迎。奈何琐事缠身，只好由我这个老朋友代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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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年多过去，如今的韩成已经脱去青涩，言谈老练。
    只是一身气息虽然有所进步，却依然停留在炼气三层当中。
    显然，灵根之差已经凸显，其从小修行的优势已被轻易抹平。
    甚至再过些年，这种差距只会进一步拉大。
    “韩兄言重了，贵族家主晋升筑基，按理该叫一声前辈，我等怎敢劳烦。”
    笑著开口，对韩成的话王宣只当是客气。
    “说来有些不好意思，我二人入宗不久，身无长物，只好以自己所炼之物聊表心意，以此祝贺，还望韩兄莫要嫌弃。”
    伸手取出一瓶丹药，王宣含笑递出。
    “炼丹师？！”
    闻言一惊，但韩成马上反应了过来。
    不是炼丹师，而是刚入门的炼丹学徒……可纵然如此，他的脸上依然於无声间更多了几分热情。
    “哈哈哈哈哈……原来是王兄成为丹师后的作品。正所谓礼轻情意重，韩氏岂会嫌弃？”
    “只是还请王兄与陈姑娘先入內歇息几日，典礼不日才开，届时不仅杨兄与陈道友会来，还有一位贵客一併到来。”
    “贵客？”
    有些好奇，王宣当即问了出来。
    只是韩成微微摇头，说他也不知道是谁，只听说与宗门有关。
    “与宗门有关……”
    没有多问，王宣点头不言。
    韩氏也有灵脉，不影响他日常炼气。
    看了一眼身旁陈瑶，王宣打算一会再问问，对於这位所谓『贵客』，她有没有什么了解。
    ……
    数日后，韩成收到消息，今日贵客就要到来，王宣也从客房中走出。
    这一天，新立的韩氏大开中门。
    一道身影飞身而起，正是那位据传於仙城筑基成功的家主。
    看其面貌，並没有多少进阶成功的意气风发，反而一副老实憨厚的中年模样。
    站在建造不久的韩氏族地当中，出於对结丹宗门的重视，王宣和陈瑶位处一眾宾客之前。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在眾人的等待中，日上三竿，天边终於出现三个黑点，並且越来越大。
    其中两个与王宣二人乘坐的蓝羽鹰一样，明显同为灵兽苑的坐骑，但为首的那个却明显与之不同。
    隱约之间，一股堪比炼气巔峰的气息扩散开来，竟是一头实力达到一阶巔峰的妖兽。
    “这就是南华宗的真传弟子，某位真丹老祖的嫡系后代，身具地灵根的结丹种子？”
    遥遥望去，王宣心下暗忖，如今看来，韩成之前所说还真不是客气。
    因为韩氏筑基的確前来亲迎『上宗弟子』了，只不过迎接的不是他俩，而是宗门真传罢了。
    毕竟虽然对方修为目前也只是炼气，但以真传弟子的身份、天资，日后至少也是有衝击结丹机会的筑基巔峰。
    这样的一位来客，的確算得上是韩氏的『贵客』了。
    “林青亦，拥有至少60点以上的地品火灵根，在地品灵根当中都不算垫底。”
    “天赋、背景都是一时之选，结丹种子，名不虚传。”
    没有什么不服气的心思，双方也没有比较的意义。按照陈瑶之前所说，这位林真传的曾曾祖父是结丹中期的赤火真人，从小就不惜巨资为他夯实根基。
    哪怕年不过二十，对方也已是宗门真传中极其靠前的几人之一。
    相比起下院掌院曾经盛讚陈瑶的『假丹之姿』，这才是旁人眼中货真价实的假丹在望。
    然而在王宣身旁，看著这位正与韩氏族长交谈，长袖善舞，举止毫无凌人之气的青年才俊，陈瑶对此不屑一顾。
    “不必管他，温室里的花朵罢了。”
    “所谓灵根高低，结丹之前或许犹如天堑。”
    “可结丹之后，也就只有天灵根还能威风一时，更多的是各种灵体、道体显威。”
    “当然，不管怎么说，如果资源充沛的话，以他的资质的確真丹有望，有望將来在陈国纵横一时……但这一切前提还是资源充沛。”
    “而很不巧的是，没人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一个先来。”
    轻声说道，陈瑶眼中同时闪过一抹莫名之色。
    “对很多人来说，与其拥有后又失去，或许从来都没有过，才更能让人接受……你说对吗？”
    “……或许是这样吧。”
    隨口附和，没有多问，儘管王宣知道陈瑶不会无端说这种话。
    只是看了一眼天上那沦为眾人焦点、风度不凡的宗门真传，对方未来如何，与他没有什么关係。
    ……
    高空上，片刻寒暄后，眾人终於返回了韩家正殿。
    宗门真传既至，韩氏便无需再做等待。
    显然，如果之前不是为了等这位『贵客』，大典早就开始了。
    没过一会，一眾宾客被引入富丽堂皇的大殿当中，按照身份排序依次落座。
    不过很巧的是，虽然只是外门弟子，但因为南华宗一共就来了这么几人，王宣二人竟被安排与那位真传弟子同在一桌。
    韩氏筑基不在这里，宗门真传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代表南华宗的態度。
    他可以前来认可韩氏作为宗门附庸的存在，可绝不会表现的太过亲近。
    大方入座，王宣目光扫过桌案。
    果然，作为未来的內门弟子，韩成邀请的另外两位同乡杨云志和陈婉柔是同林青亦一同前来的。
    短短数年过去，眾人各有不同。
    “林师兄，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两位乃是师弟曾经的同乡，也是我宗弟子。”
    “只可惜资质一般，未入內门，没想到今天也被邀请过来了。”
    起身介绍，相比起三年前，杨云志身上的气息也已步入炼气三层，对得起他上品灵根的资质。
    只是看他此刻神情热切中夹杂著高傲，明显已不是几年前的少年，而是以宗门为傲的真正內门弟子。
    “杨师弟，灵根高低，先天运数罢了，决定不了什么，师弟师妹也切勿灰心。”
    “听闻北方有散修长春真君，以下品灵根之身修成元婴，威名赫赫，可见灵根天定，却也决定不了人的一生。”
    面对杨云志的介绍，林青亦含笑开口，毫无倨傲之色，令人如沐春风。
    虽然明知是客气，王宣还是礼貌回礼。
    “师兄谬讚。”
    “长春真君何等人杰，万年难得一遇。”
    “何况就算是那等前辈，如果当年能有林师兄这样的资质，道途也必然能走的更顺几分。”
    言辞真切，王宣举杯笑道：
    “在下没有什么大志向。”
    “若未来能侥倖筑基，已是万幸之事。”
    “至於结丹元婴……那是林师兄、陈师妹这样的天才需要考虑的，在下万万不敢企及。”
    这里的『陈师妹』说的不是陈瑶，而是一旁微笑静坐的陈婉柔。
    因为相比起刚好越过上品门槛的杨云志，她才是此地灵根仅次於林青亦的那一个。
    几年不见，少女年岁渐长，容貌也愈发明媚动人。
    虽然气息隱约已达到炼气四层，可依旧温柔有礼，举止有度。
    “师兄谬讚，修仙之路，婉柔也只是先行一步。”
    抿嘴微笑，少女柔和的目光望向陈瑶。
    “倒是瑶儿……她从小养尊处优，没少让姨父姨母费心，真是麻烦师兄照应才是。”
    “陈婉柔，我的事情就不劳你费心了。”
    只是淡淡开口，面对堂姐的关心，陈瑶的回应不怎么客气。
    “你想要说教，还是对別人说去吧。”
    微笑不语，陈婉柔似乎並没有因堂妹的不领情而生气，反倒是杨云志替她说了两句话。
    然而陈瑶根本没有回应，这让他的脸上更加掛不住。只是顾忌在真传和佳人面前的形象，杨云志始终发作不得。
    与之相对的，坐在一旁，旁观这姐妹两人无声的互动，王宣不仅没有插话，反而觉得十分有趣。
    相识几年，他对陈瑶也有些了解。別看少女平日里看似不难相处，实则除了自己这个老乡以外，对方就从来没把下院里的任何人放在眼里。
    哪怕地品灵根的真传弟子，在她眼中都不过如此。
    唯有今日见到陈婉柔，陈瑶才像是见到了一位『同辈中人』，还有几分针锋相对的意思……
    一口饮尽杯中灵果酿成的果酒，看著陈婉柔完美到如同『標准』的笑容和仪態，王宣心下莫名感慨。
    『一个两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啊……』
    微微摇头，王宣又喝了一杯果酒。
    也许是因为林青亦的存在，韩氏在这一桌上著实没少费心思。
    仅是这一壶灵酒，价值就堪比一瓶丹药。
    ……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隨著宴席的持续，数年不见的生疏渐渐消去，气氛也变得融洽。
    閒谈之间，几人交流修炼心得，宗门趣事，坊间传闻……
    林青亦是宗门真传道种，地品灵根，结丹前除了筑基一关需要稍稍关注一二，几乎没有什么瓶颈可言。
    再加上结丹祖辈，三阶灵脉……虽然年不过二十，大概率已经踏入炼气后期。
    从他的口中，王宣听到了不少南华山门中发生的事情。
    另一边，陈婉柔在三年时间进入炼气中期，而且不是刚刚突破，远超一同入门的几人。
    大概是为了『关照堂妹』，她讲述了不少突破炼气中期的要旨，王宣听了也频频点头。
    不过他十分怀疑，其实在场中唯一需要这些经验的大概也只有杨云志了。
    陈瑶自不必说，真实修为很可能不止如此，王宣则有【太阴玉册】傍身。
    唯有同为上品灵根杨云志，他最强的土灵根强度不过32点，距离陈婉柔那高达49点的水灵根差距明显。
    不过话说回来，这般资质距离地品灵根不过一步之遥，南华宗排名末尾的几位真传也不过如此，能有今日修为实在不足为奇。
    仙道前期，灵根之差就是这么明显，几乎很难跨越。
    只是十分放鬆，王宣对此不怎么在意。
    因为心態不同，看待事情的角度就不同。
    如果他真的道途无望，进境艰难，那看到前路顺畅的同辈自然恐怕难免心生羡慕、嫉妒，进而在不经意间表露出来。
    但如今他並没有这种情绪，也不觉低人一等。所以言谈间十分自然，反而让人难生恶感。
    一时间，宴席上推杯换盏，时间过的很快，几人更是互相交换了传讯玉符。
    ……
    宴席中途，韩氏新晋筑基登台。
    按照传统规矩，他讲述了自己的修行心得，筑基感悟。只可惜其人所修功法属土，王宣听后收穫寥寥。
    待到傍晚，宴席进入末尾。
    林青亦以真传身份上前，正式代表南华宗接受韩氏附庸，並且免除一应供奉、差遣二十年。
    这也是他今天来此的真正原因，算是独属於真传才有的庶务。
    至此，韩氏筑基大典就此宣告结束。
    “终於结束了……”
    第一个起身，杨云志姿態狂放，隱有几分醉態。
    “筑基大典……早晚有一日，我也会筑基的。”
    放眼修仙界，上品灵根的筑基概率不过一二成。但如果排除被散修和不曾拜入宗门的小修仙家族子弟拉低的成功率，这个概率一下就被拔高到了五成以上。
    眼底闪过一丝羡慕，韩成知道对方说的不是假话。而他昔日没能拜入南华宗中，几乎就再无筑基的可能。
    “诸位，此日一別，又是数年无缘再见了。”
    笑著开口，王宣也起身离席。
    陈瑶二人早已走到一旁，姐妹间不知在说些什么，只能隱约见到陈婉柔不变的笑顏上闪过几抹意外的惊色。
    余下三人站在一起，仿佛当年同奔仙路。
    然而当年韩成隱为眾人中心，大讲修仙之事。
    可如今数年过去，双方一门之隔，形势却已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