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对修仙百艺的传承而言，可千万不要小看『完整』二字的存在。
    少了这两个字，就如同宗门认定的一阶丹师与只能勉强炼出一种一阶丹药的散修之间的区別，根本不是一个阶层。
    完整的传承是系统性的，它们往往具备数十上百种同阶丹方，相互共通的炼丹理念，针对不同丹药的炼丹手法，乃至根据不同情况调整药材配比的独特秘诀……
    有完整传承的丹师一旦吃透了三种同阶同类型的丹药，第四种往往就能轻鬆炼製，上手即成。
    哪怕高一小阶也能省却大量试错成本，第一次炼製都有不小的可能炼出至少一枚劣品丹药。
    而对传承散乱的普通丹师而言，就算是练成十种同阶同类丹药，若是自身天资一般，很可能第十一种的时候依然要从头再来。
    一个是成体系的学习，知其然且知其所以然；一个是苦练式的练习，主打一个『唯手熟耳』。
    如此一来，后者的学丹成本不知道有多高……所以在这种情况下，韩氏买不到完整传承，只能寄希望於曲线救国。
    他们不敢打签订过法契的宗门丹书的主意，只好通过王宣的经验、心得，儘可能弥补一些差距。
    这种事情比较常见，像高阶丹师身边的隨从，就有大批学徒愿意出高价抢著去当。
    哪怕只是丹师日常炼丹的顺序，很可能都暗藏著某些不为人知的经验技巧。
    “好。”
    “既然道友盛情，那王某就接下了。”
    思量片刻，王宣最终没有拒绝，而是点头应下了对方的条件。
    对方所求只是一些所谓的经验，並不触犯宗门刑律。而且就算给，他也会严格按照『有一定天赋的宗门炼丹师』水平给对方定期送来。
    从某种意义上讲，韩氏的要求其实是一件好事。只有双方都有所求，他才能维持住这条宗外的路子。
    至於自己真正的炼丹进度……
    接过老者递来的储物袋，王宣灵识一扫，清点了內里的妖兽精血。
    “不错。”
    暗自点头，王宣心情大好的同老者閒谈。
    以他无上的天资，惊世的智慧，再加上这些精血微不足道的辅助，只需要浅浅闭关三天，炼丹之术就必有大进。
    最后一件事情就此谈妥……那么此行到此为止，自己也该返回宗门了。
    ……
    没有耽搁太久，第二天王宣便启程回宗。
    路上。
    蓝羽鹰翱翔天空，作为除去速度与负重外没有其他优点的一阶妖兽，它飞行的速度比大多数炼气后期修士驾驭法器还要来得快些。
    除了南华宗，还有不少宗门修士都以此作为弟子代步之用。
    隨手掐诀，用法力挡住呼啸而来的寒风。王宣注意到，相比来时，陈瑶的腰间似乎多了一只储物袋。
    打量片刻，他感到有几分眼熟。
    “別看了，这是陈婉柔给我的感谢费，虽然我也不怎么用得到就是了。”
    微微抿唇，陈瑶平静的小脸上闪过一抹思索之色。隨即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她状似无意的说道。
    “为了看看我这位堂姐的命数，我来时破例为她卜了一卦，勘测未来凶吉……只是卦象有些奇怪。”
    “她有一场劫数，但劫数不在她自身。我隨后给你算了一卦，结果竟然也惊人的相似。”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里面应当有什么问题。”
    淡淡开口，回忆著未来自己的神態举止，陈瑶此刻看上去著实像是个不世出的高人。
    虽然在那段记忆里，陈婉柔那个女人成功逃过一劫，不然也没有日后三真之名。但谁也不敢保证，未来会不会发生改变。
    或者更准確的说，未来是一定会发生改变的……毕竟在陈瑶的印象里，王宣的存在感就几乎没有，更不要说走上炼丹之路了。
    “卜卦？”
    闻言微微一惊，旋即王宣又有几分怀疑。
    不是怀疑消息的真实性，而是怀疑这和『卜卦』有什么关係。
    “天机术数……你竟然还会这个？”
    “不可以吗？”陈瑶反问。
    “当然可以。”
    並不知道少女心中所想，王宣对此不置可否。
    要知道，不同於其他技艺。
    卜卦之术十分罕见，天机之道以人观天，哪怕放眼整个南崖修仙界，国度数百，生民亿万，能將『卜卦』修炼到三阶以上者都屈指可数。
    而且此道修炼堪称损己利人，一不小心就容易反噬自身寿命、运数，乃至殃及亲朋。
    除了宗门培养、特殊道体外，几乎没什么人愿意涉足这类內容，反倒是各种反占卜的天机奇物在结丹以上修仙者的圈子里极其盛行。
    对高阶修士来说，属实是我可以不会，但不能不防，但在防的同时自己又不是很想学的东西。
    毕竟此术大成之后虽然极其可怕，可修行难度匪夷所思，甚至就连道果的『概念感悟』，在天机之道上都没什么大用。
    因为天机术数的本质上和修炼一样，是一种需要积累、修行的东西，而非单纯的技巧。
    遨游天机，掐算命数，积攒大势，每一项都需要亲力亲为，且过程危险重重。
    而道果固然能让王宣彻悟一篇顶级天机秘法，但想成为高阶卦师，还是无法一蹴而就，需要自己一点点修行。
    速成之法，在这里是不生效的，正如王宣没法一天成就金丹元婴。
    “不过既然你会卜卦……那不妨算算我什么时候能够筑基？”
    思绪迴转，王宣笑著开口。
    “你要是能算出来，那我就信你真是天机大师。”
    “呵。”
    嘴角微翘，下巴轻抬，高人形象有点破功。
    蓝羽鹰背上，面对王宣的激將，陈瑶压根就不上当。
    “我为什么要你相信？何况天机之术本来就不能轻易示人。”
    “不过话说回来，我姑且提醒你一句。数年后的劫数绝非虚妄，虽然只要小心谨慎，其实也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但后续的修行之路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我劝你趁现在尚且安稳，还是早做准备，免得到时候事到临头，悔之晚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