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流哗啦啦地冲刷著黄铜盥洗盆。
克莱因双手掬起一捧冷水,泼在脸上。冰凉的触感瞬间驱散了连续几小时炼金实验带来的精神疲惫。
他伸手扯下架子上的干毛巾,用力擦去脸上的水珠。
原本沾染在身上的,那种草药混合著金属的复杂气味,此刻已经被香皂淡淡的清香所取代。
他將毛巾掛回原处,转身推开盥洗室的门。
走廊里空荡荡的,墙壁上的魔法灯散发著暖黄的光晕,將他的影子拉得有些长。
奥菲利婭不在那里。
克莱因的目光投向二楼走廊——那扇原本应该紧闭的房门,此刻正虚掩著。一道两指宽的缝隙里透出微弱的光线,在地板上拉出一条长长的、引人遐想的光带。
克莱因微微一怔,隨即抬起脚,踩在厚实柔软的地毯上,朝著那扇门走去。他的靴底没有发出一点动静,但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半拍。
他站在门前,抬手按在冰凉的铜製门把手上,轻轻推开门。
门轴转动,发出细微的摩擦响动。
房间里並没有开魔法灯。银白色的月光顺著敞开的窗户如瀑布般洒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柔和的银霜。晚夏的夜风从窗外吹进,带著花园里蔷薇的甜美香气,轻轻撩动著窗帘。
奥菲利婭背对著窗户,坐在床边。
她穿著一件纯白的真丝睡裙,单薄的布料贴合著她的身体,纤细的腰肢在布料的垂坠下显露无遗。一阵夜风吹过,拂动了她灿烂如金的髮丝,几缕乱发调皮地扫过她的脸颊。
奥菲利婭的脸颊泛著一层明显的緋红,那抹红晕甚至一直蔓延到她纤长白皙的脖颈处。在银白的月色下,这抹緋红显得格外清晰且动人。
她挺直了脊背,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克莱因停在门边,没有立刻靠近。
这间臥室他並不陌生,毕竟最初是他亲手整理出来的。只是那之后,为了尊重她的隱私,他就再也没有进来仔细瞧过。算起来,两人同床共枕也有过两三次——最近的那一次甚至就在昨晚——但那多半是出於某种意外或心照不宣的默契。
可是今晚不同。
这是奥菲利婭第一次主动敞开房门,邀请他踏入她最私密的个人空间。
克莱因的指尖微微发麻。
他反手带上房门。
咔噠。
锁舌落入锁孔。这极其轻微的响动,在安静得只能听见彼此呼吸声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
奥菲利婭的肩膀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她猛地从床边站了起来。
她张开嘴,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那些在脑海中演练了无数遍的从容开场白,在此刻全部卡在喉咙里,成了一团乱麻。
她最终只能闭上嘴,身体僵硬地站在那里,金色的眼眸慌乱地盯著地面,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克莱因看著这位平日里威风凛凛的帝国骑士此刻手足无措的模样,心底的紧张顿时散去大半。
他走到距离她半步的地方停下。
“还不休息吗?”他的话语平缓温和。
奥菲利婭微不可察地偏过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她抬起右手,用手背贴了贴发烫的侧脸,借著轻咳一声掩饰慌乱。
“在等你。”
这三个字刚一出口,她就立刻闭上嘴,懊恼地咬住下唇。
原本想要展现的成年人的从容彻底溃败,她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蠢透了。
她迅速转过身,重新在床边坐下,试图用动作掩饰內心的波澜。
克莱因没有戳破她的偽装,他顺势走到她身侧,隔著一拳的距离坐了下来。
床垫因为他的重量微微凹陷,奥菲利婭的身体不自觉地往他这边倾斜了半分。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彼此的体温隔著稀薄的空气传递。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
夜风吹动窗帘,发出沙沙的响动。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名为“曖昧”的尷尬气息。
必须找个话题,克莱因心想,不能让他的骑士小姐继续这么煎熬下去了。
“今天晚上,也就是刚刚,雷蒙德带来了莉莉安的口信。”克莱因开口,语速比平时慢了一些。
听到正事,奥菲利婭紧绷的肩膀终於鬆懈下来,她转过头:“她说什么了?”
“婚纱的基本版型赶製出来了。”克莱因伸出右手,在虚空中比划了一下尺寸,嘴角带著笑意,“她让我们过两天过去试试。”
奥菲利婭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轻声说:“好。”
婚纱话题一出,房间里那股无形的黏著感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对未来的期许。
“婚纱的进度比预期快很多。”克莱因双手交叠搭在膝盖上,转头看向身侧的女孩,“说起来,你想要怎样的婚礼?”
奥菲利婭动作一滯。
她张了张嘴,却没吐出一个字,最后缓慢地摇了摇头。
这个问题属实把她难住了。在过去二十几年的人生里,长剑、海妖、腥风血雨填满了她的全部时间。
对於上流社会那些繁文縟节和盛大的晚宴庆典,她向来只当一个冷眼旁观的看客,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成为主角。
真要搜刮记忆里亲身参与过的婚礼……
其实只有女僕黛西的……
要在这座男爵庄园里,復刻一场那样的婚礼?
她低头看向自己搭在裙摆上的双手,眉头微微蹙起。
“我不懂这些。”奥菲利婭如实交代,语调里破天荒地掺入几分迟疑和不自信,“我参加过的唯一一场婚礼,就是黛西和大汤姆的。如果照那种规格办……领地里需要多备几头烤猪。另外,我们也要亲自端著木酒杯满场跑,去和每个人拼酒吗?”
克莱因愣了一秒,隨即轻笑出声。
清朗的笑音在安静的臥室里盪开,把空气里残存的拘谨驱散得一乾二净。
他实在无法將眼前这位端庄高挑、气质清冷的帝国骑士,和端著劣质木酒杯四处找人拼酒的冒失女僕联繫到一块儿。那画面太美,他简直不敢看。
克莱因笑够了,这才收敛起几分促狭,偏过头看著身侧的未婚妻。他伸出手,极其自然地覆上了她交叠的双手。
奥菲利婭身体微微一僵,但並没有抽回手,反而放鬆了力道,任由他握著。
“那就都交给我好了。”克莱因语气温和,眼神中满是宠溺,把这件麻烦事全盘接下,“我会给你一场最合適的婚礼,你只需要穿著莉莉安做的婚纱,美美地出现就好。”
奥菲利婭听著他这番话,感受著手背上传来的温度,原本的侷促彻底散去,心里仿佛被塞满了一团温暖的棉花。
房间里安静下来。窗外的虫鸣和夜风拂动窗帘的沙沙声混杂在一块,显得格外静謐。
两人並肩坐在床沿,中间的距离不知何时已经消失。谁都没有再说话,空气里却没有以往那种让人手足无措的窘迫。月光在地毯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边缘处早就亲密地重合在了一起。
这份安静一点也不难熬。他们都很清楚这种无声的默契代表著什么——那是两颗心正在慢慢靠近。
过了一阵,克莱因开口打破寧静。他侧过身,看著她被月色照亮的金髮,还有那双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的金色眼眸。
“你离开帝都的时候,有想过自己会是现在这个样子吗?”
奥菲利婭听见这话,转头迎上他的视线。
“谁知道呢?”
她稍稍歪了歪头,金色的眼眸里倒映著窗外温柔的月光,语调里少见地多出几分轻快与娇嗔。
第84章 交给我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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