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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嫁到乡下的骑士小姐今天恶墮了吗 第83章 千篇一律

第83章 千篇一律

    厚重的橡木门被轻轻带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合拢声,隔绝了那个小小的、充满希望与决心的世界。
    克莱因转过身,廊柱的阴影里便映入一道熟悉的身影。
    奥菲利婭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静静地倚著通往二楼的楼梯扶手,目光落在他身上。
    走廊尽头的魔法灯洒下朦朧的光辉,像一层薄纱,轻柔地覆盖在她金色的长髮上,將发梢染上了一层温暖的蜜色光晕。
    她似乎已在此等候多时。
    她没有问他做了什么,目光越过他的肩头,落在身后那扇刚刚合拢的厚重木门上。
    “她还好吗?”奥菲利婭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门后那个刚刚被小心翼翼安放好的灵魂。
    “暂时稳住了。”克莱因吐出一口浊气,身体的重量都靠在了身后的墙壁上。这种疲惫並非源於魔力消耗,而是更深层次的、对人心反覆揣摩后的耗损。
    “我给了她一些事情做。”他补充道。
    奥菲利婭那双在昏暗中依然明亮的金色眼瞳转向他,里面盛著坦然的疑问。
    克莱因便將自己的安排简略地说了,从碾磨月见花到分离静魂草。
    “……比起一万句空洞的安慰,让她手里有件能为凯伦做的事,更能让她重新站稳。”克莱因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有些低沉,“她需要的不是怜悯——虽然归根结底,我这么做也仅仅是出於同情。”
    听完,奥菲利婭沉默了。
    她没有说“你做得对”或者“你真善良”之类的话。
    她只是从阴影里走了出来,站到克莱因面前,用一种他很熟悉的、属於骑士的审视目光看著他,然后说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之前在西海岸的时候,我偶尔也会观察去军团里的士兵。”
    “在军团里,面对铺天盖地的海妖,第一次上战场的新兵会嚇得尿裤子。”
    她的声音平静而清晰,“这时候,经验丰富的老兵不会去拍著他的肩膀说別怕。他们会一脚踹过去,吼著让他把手里的剑握紧,检查自己的鎧甲缝隙。”
    克莱因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她的意思,不由得失笑。
    “所以,我这算是无师自通,掌握了骑士团稳定军心的秘诀?”
    奥菲利婭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扬了一下,快得像错觉。
    “你总是能找到奇怪的、但又刚好有用的法子。”
    奥菲利婭忽然伸出手。
    克莱因身体下意识向后一缩,但脚步却硬生生钉在原地。
    她靠得太近了。
    那股独属於她的、混著风与阳光味道的清香,就这么毫无防备地钻进他的鼻腔。
    冰凉的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衣领,捻起了一点在储藏室里沾上的草药碎屑。
    明明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动作,可那若有若无的触碰,却让克莱因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停了一瞬,一股热意从脖颈直衝头顶。
    “这只是让她有个寄託。”他定了定神,强迫自己思绪回到正轨上,声音却不自觉地柔和了许多,“真正麻烦的东西,还在楼上等著我。”
    治癒凯伦的灵魂,可不是靠磨草药粉就能完成的。
    那需要对抗来自深海的低语,需要一场精密到极致、不允许丝毫失误的关於灵魂的炼金奇蹟。
    “我陪你。”奥菲利婭收回手,言简意賅。
    这三个字,她说得像“我去拿剑”一样自然。
    克莱因看著她,看著那双映著自己身影的金色眼瞳。
    那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和退缩,平静得像一块被阳光晒暖的琥珀。
    有她在,那些盘踞在知识深处,隨时可能吞噬理智的阴影,似乎也没那么可怖了。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將心头那点因莱拉而起的沉鬱一併呼出。
    “凯伦的状况已经有了思路……而且我们也找到了研究深海邪神的办法。只是,那个办法……”
    克莱因的声音放得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寻求最后的確认。
    奥菲利婭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听著,她的耐心永远是他最好的镇定剂。
    克莱因顿了顿,终於说出了那个禁忌般的名字:“我可能,很快就要用到『塞壬』了。”
    空气仿佛凝滯了一瞬。
    “塞壬”。
    那个名字是克莱因取的。
    奥菲利婭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称呼她,却並未反驳。
    那个名字代表著杀不死的怪物,深海意志所化的、拥有实质性攻击能力的恐怖实体。
    奥菲利婭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那双金色的眼瞳深处,有什么东西沉淀了下来,像熔金凝固前的最后一丝光。
    “嗯。”她应了一声。
    一个字,仅此而已。
    但克莱因知道,这一个字里包含了全部的承诺。
    在回到庄园的马车上,两人曾有过约定约定:这东西属於他们两个人,任何一方想要动用,都必须获得另一方的许可,並且两人必须同时在场。
    这是防止任何一人被其蛊惑的最后防线。
    奥菲利婭的这一声“嗯”,就是许可,也是誓言。
    克莱因看著她平静的侧脸,还是忍不住解释道:“那东西的低语,能直接侵蚀灵魂。我需要一个绝对清醒的『锚』在我身边,確保我不会在手术中被拖入深渊。我一个人……没有把握。”
    奥菲利婭却转过头,金色的眼瞳里没有丝毫意外,反而有一种“理当如此”的平静。
    “我知道。”她说,“所以,我们一起。”
    她的话语永远这么直接,像骑士的衝锋,乾脆利落,直接贯穿所有不必要的担忧和顾虑。
    克莱因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心中的最后一块石头也落了地。
    他觉得自己刚才那些顾虑確实多余了。
    在这位骑士小姐面前,坦诚永远是最好的选择。
    “好。”
    克莱因重重点头,像是要把这个字砸进地里。
    两人之间,难得地安静下来。
    这种安静没有持续多久。
    克莱因长吁一口气,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他转身,打算先上楼休息。
    然而,他刚踏上通往二楼的第一级台阶,一道身影便从旁边的阴影里闪出,不偏不倚地挡在了他的正前方。
    奥菲利婭。
    她站得笔直,將他上楼的路堵得严严实实。这架势,与其说是夫妻夜话,不如说是边境骑士在盘查可疑人员。
    “你要回房间?”她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克莱因以为她是在担心自己一头扎进研究里不眠不休,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嗯,太累了,得去充个电。”他指了指楼上,“放心,我懂过犹不及的道理,不会马上就去碰那个麻烦东西的。”
    谁知,奥菲利婭却坚定地摇了摇头,语气是骑士下达指令时特有的那种不容置喙。
    “你不能回那个房间。”
    克莱因一怔。
    “为什么?”
    “你的房间一直被当作炼金工坊用。”奥菲利婭的视线锐利得像能穿透墙壁,看到楼上房间里的一切,“今天下午,凯伦在里面失控过,他的血溅在了地毯上。虽然你清理了,但那种邪异力量的影响不会轻易消散。”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著对她而言过於复杂的语言,这在她身上可不多见。
    “还有你处理的那些草药,储藏室里的材料……你身上现在都沾著它们的气味。这些东西混杂在一起,会形成一个微弱但持续存在的污染场。更別提,你接下来还要在那个地方,直面『塞壬』。”
    她一口气说了一大串,条理清晰,逻辑严密,像是在分析一处布满隱形陷阱的战场。
    “结论,”她最后总结道,眼神异常严肃,“那个房间在得到彻底的炼金净化前,绝不適合精神放鬆的人进入休息。里面的空气很危险。”
    克莱因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口,確实有股淡淡的草药混合著些许金属的复杂气味。
    只是……骑士小姐似乎意不在此?
    他抬起头,仔细打量著眼前的奥菲利婭。
    这位平日里言简意賅的骑士,此刻却为了他臥室的卫生安全问题,发表了一场堪比战前动员的演说。
    这可真是……又可爱得让人没办法。
    他没忍住,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最终化为一声轻笑。
    奥菲利婭看他发笑,眉头微微蹙起,金色的眼瞳里流露出一丝不解与不满:“这很严肃。”
    “好吧,好吧,我的骑士小姐。”克莱因连忙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语气里满是无奈的纵容,“你说得都对,我全盘接受你的安排。”
    他绕过她,作势要走向另一边的客房。
    “那么,为了我的身心安全著想,今晚我就委屈一下,去客房……”
    “站住。”
    奥菲利婭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克莱因听话地停下。
    “客房已经很久没住过人了,被褥潮湿。”她的理由总是这么充分,且无法反驳,“最近天气转凉了,睡潮湿的被褥容易生病。”
    克莱因彻底没辙了。
    他缓缓转过身,摊开手,脸上带著几分揶揄的笑意,好整以暇地看著她,故意把这个难题拋了回去。
    “那你说,我睡哪儿?”
    走廊尽头的魔法灯光静静流淌,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空气里只剩下彼此清浅的呼吸声,曖昧在沉默中悄然滋生。
    奥菲利婭的视线,不自觉地、极快地瞥向了二楼自己房间的方向。
    那道视线只停留了短暂得不足一秒的一瞬,快得几乎无法捕捉,但克莱因看见了。
    克莱因心里觉得又好笑又温暖,脸上却不动声色,甚至还故意露出一副认真思索的为难表情,完美地配合著她的演出。
    “这可真是个世纪难题。”他煞有介事地摸了摸下巴,“总不能睡在走廊上吧,雷蒙德明天早上看到他的主人蜷在地板上,会嚇得以为庄园被洗劫了。”
    奥菲利婭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没能发出声音。
    她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金色眼瞳里,此刻竟有了一丝罕见的慌乱,像一只被猎人堵住了所有退路的、漂亮又无助的麋鹿。
    看到她这副模样,克莱因知道不能再逗她了。
    这位骑士小姐的脸皮,可比她身上的鎧甲要薄太多了。
    他收敛了那点揶揄的心思,向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到呼吸可闻。
    “既然如此,”他压低了声音,那声线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带著一种让人心跳加速的温和与磁性,“那只有一个地方了。”
    奥菲利婭的呼吸猛地一滯,心跳漏跳了一拍。
    不等她做出任何反应,克莱因便若无其事地转过身,径直朝著盥洗室的方向走去。
    “不过,在那之前,我得先去洗漱一下。”
    他背对著她,声音里含著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宠溺笑意。
    “身上全是草药味,会影响骑士小姐休息。”
    话音落下,他的人已经拐进了盥生间,门被轻轻地合上了。
    奥菲利婭独自僵立在原地,像一尊被魔法定住的精美雕像。
    盥洗室的门隔绝了他的身影,却没能隔绝他最后那句话在空气中留下的滚烫余温。
    克莱因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反覆迴响,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著她的耳膜,带来一阵阵酥麻的痒。
    她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擂鼓般撞击著胸膛,震得她四肢百骸都有些发软。
    那抹从耳根燃起的红晕,已经不受控制地蔓延开来,爬满了她的脖颈,让她白皙的皮肤透出诱人的淡粉色。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冰凉的指尖触碰到滚烫的脸颊,那惊人的温差让她猛地回过神。
    她……她刚才都做了些什么?
    那些笨拙的、漏洞百出的藉口,他一定全都看穿了。
    奥菲利婭缓缓地靠在冰凉的墙壁上,试图用墙体的冷意来平復自己快要沸腾的血液。
    她最终无法抑制地將脸埋进手掌里,金色的髮丝从指缝间滑落。
    走廊的灯光下,无人看见,向来冷静自持的骑士,此刻正为了一句尚未说出口的邀请,和一个心照不宣的默契,羞赧得无地自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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