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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嫁到乡下的骑士小姐今天恶墮了吗 第82章 总得找些事情做

第82章 总得找些事情做

    吃过晚饭,书房內的推演工作终於进入了尾声。
    半空中悬浮的法阵核心框架彻底成型,幽蓝色的光芒在昏暗的房间里微微闪烁,变得前所未有的稳定而深邃,宛如一片被驯服的微缩海域。
    现在,只差最后填入几组关键的魔力数据了。
    “叩、叩、叩。”
    规律、沉稳,且绝不拖泥带水的敲门声適时响起。
    “进。”
    雷蒙德推门而入,顺手將门缝外走廊的穿堂风挡在身后。
    “老爷。”老管家走到书桌三步外的位置站定,脊背挺得笔直,开始有条不紊地匯报,“凯伦的伤口已经处理完毕。您调配的癒合剂起效很快,深海魔力侵蚀的边缘已经止住了溃烂,人现在已经安顿好,陷入了深度的休眠。”
    克莱因没有抬头,手中的鹅毛笔在羊皮纸上飞快地游走,笔尖摩擦纸面发出“沙沙”的细碎声响,勾勒著最后一条复杂的魔力迴路。
    “另外,莉莉安小姐的缝纫屋那边刚传了话来。”雷蒙德稍稍停顿了一下,原本刻板的语气里不自觉地染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温和,“夫人的婚纱已经进入了最后的收尾阶段,莉莉安小姐说,为了確保衣服合身,过两天夫人就可以亲自去试穿了。”
    听到这句话,克莱因原本行云流水的笔尖戛然而止。
    一滴墨水在羊皮纸上晕开,但他毫不在意。自己这些天几乎把所有的精力都扑在了深海魔力的研究和凯伦的治疗上,满脑子都是高维拓扑和灵魂矩阵,但他可绝没把这件事忘记。
    抽空带奥菲利婭过去试婚纱,这可是如今的头等大事。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妻子那头耀眼的金髮,以及她那双总是透著清冷英气、却又在面对自己时会流露出慌乱与情意的金瞳。
    如果穿上那件由莉莉安倾注心血的纯白婚纱,她该有多美?
    和她相关的事情,自己永远有的是时间。
    “嗯,我知道了。”
    克莱因抬起头,眉眼间因为连日劳作而积攒的疲惫瞬间消散了不少,嘴角勾起一抹温润的笑意,“雷蒙德,你亲自把时间安排好。到时候提前备好那辆最宽敞的马车,垫子铺软一点,不要让她在路上觉得顛簸。”
    “如您所愿,老爷。”雷蒙德微微欠身。
    交代完这件让人心情愉悦的私事,克莱因敏锐地发现雷蒙德依然站在原地,並没有像往常那样匯报完毕后立刻离开。
    “还有事?”克莱因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隨意地活动了一下发酸的手腕,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雷蒙德再次欠身,语气恢復了那种古板严谨的状態,仿佛在陈述一件棘手的政务:“莱拉小姐此刻正在楼下大厅等候。从凯伦睡下后她就一直站在那里,连一口水都没喝。她说,无论如何都想见您一面,当面跟您说几句话。”
    克莱因拿起那张画满复杂波形的羊皮纸,指节在纸页边缘轻轻敲了两下,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让她上来。”话刚出口,他看了一眼书房里散发著危险气息的炼金试剂和那些闪烁著幽光的法阵,立刻改了主意。
    顺手把羊皮纸丟回桌面,他站起身理了理袖口,“算了,这里魔力残留太重,普通人承受不住。我下去见她。”
    雷蒙德动作停了半拍,眼神中闪过一丝对自家少爷这份细心的讚许,隨后頷首退向门外,提著一盏魔法提灯在前面引路。
    一楼大厅的灯火只留了两盏壁灯。
    莱拉就站在楼梯口的阴影边缘。
    昏黄的光线打在她消瘦的侧脸上,勾勒出深陷的眼窝和苍白的嘴唇。
    她的手指死死绞著那件洗得发白、甚至边缘有些起毛的麻布衣角。
    脖颈上那枚银质的船锚吊坠隨著她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
    听见楼梯上传来平稳的脚步声,见克莱因走下台阶,她像是触电般快步迎上前,有些笨拙地屈膝,行了一个明显是从別处学来、略显生疏的平民礼节。
    “克莱因老爷。”她出声唤人,嗓音乾涩嘶哑,像是吞了一把粗砂。
    克莱因走到大厅中央,拉开一张厚重的高背椅坐下,指了指隔著一张圆桌的对面空位,声音温和而平稳:“坐下说。不用这么拘谨。凯伦的伤口已经处理妥当了,癒合剂的剂量拿捏得很准,人现在睡得很熟,今晚不会再有痛苦的挣扎了。”
    听到凯伦安好的消息,莱拉的肩膀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但她摇摇头,固执地没有落座。
    她低头死死盯著自己沾著泥土的旧皮靴脚尖,好半天,才把那句憋在喉咙里、翻滚了无数遍的话艰难地挤了出来。
    “老爷……我、我能不能做点什么?帮帮他。”
    她猛地仰起头,眼眶红得像是在滴血,双手在身前紧紧交握,手背上暴起了一根根青筋。
    “今天在楼上,他叫得很惨……那声音就像是刀子在刮我的骨头。”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被她死死憋著不肯掉下来,“我不懂魔法,也不懂治病。我信您是在救他,这法子也是没別的路走才用的。我就是问问,有没有什么活儿是我能干的?或者,或者有什么药能让他少受点罪?”
    她语速极快,带著孤注一掷的急迫,生怕一旦停顿就会被这位高高在上的贵族老爷赶出去,连气都不敢喘匀。
    “只要能让他好受一点,哪怕抽乾我的血都行!我的血很健康的,我常年干粗活,身体底子好……”
    听到这里,克莱因忍不住抬手按住了酸胀的眉心。
    抽血?
    克莱因在心里无奈地嘆了口气,差点被这个朴素到近乎原始的想法给逗笑了。
    这姑娘到底把他这儿当成什么了?乡下那些跳大神的巫医作坊吗?还是那些只知道用放血疗法骗钱的庸医?
    他现在在做的事情,可是要从塞壬那种深海邪物的精神污染中抢夺一个破碎的灵魂,这无异於是在和邪神隔空掰手腕。
    这里面的复杂程度,別说是莱拉这样一个毫无魔力的普通平民,就算是奥菲利婭那种身经百战、意志坚如钢铁的正式骑士,除了在旁边拔剑护法、以防他本人被深海低语反向污染之外,也根本插不进手。
    这就像让一个只会掰著手指头算一百以內加减法的孩子,去帮忙证明一道涉及高维拓扑和空间摺叠的数学难题一样荒谬。
    她能做什么?递纸还是研墨?甚至连靠近那些散发著辐射的炼金材料,都会让她大病一场。
    可当克莱因的目光落在莱拉身上时,到嘴边的拒绝却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他看到了一双通红的、满是血丝却又固执得像海边礁石一样的眼睛。
    那里面燃烧著一种哪怕粉身碎骨也要护著爱人的火焰。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不能就这么把她打发走。
    如果直接告诉她“你太弱了,什么忙都帮不上,待在这里只会添乱”,那无异於是在她本就摇摇欲坠、全靠一口气撑著的精神防线上,再狠狠地踹上致命的一脚。
    这个在棚区里摸爬滚打、受尽白眼却依然死死护著疯癲未婚夫的坚韧姑娘,此刻需要的根本不是高高在上的怜悯,也不是苍白无力的安慰。
    她需要的是一个可以让她牢牢抓住的、实实在在的“参与感”。
    一种“我也在为凯伦而战,我没有拋弃他”的实感。
    这是她活下去的心理锚点。
    克莱因放下手,身体缓缓向后靠在高背椅的椅背上,十指交叉搭在腹部。
    他重新审视著莱拉,目光不再是看一个可怜的求助者,而是在认真评估一个……可以在炼金工坊里发光发热的“零件”。
    “抽血就不必了,我的实验室里不搞那种野蛮的仪式。”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让莱拉瞬间绷紧的肩膀放鬆了微不可察的一丝。
    至少,这位老爷没有立刻把她赶出去。
    “但是,”克莱因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我这里確实有一些事情极度缺乏人手。一些……极其枯燥、繁琐,但又必须极其细致和有耐心的工作。一旦出错,就会影响后续的药剂效果。”
    莱拉的眼睛瞬间亮了,那种光芒,就像是黑夜里骤然被狂风吹亮的烛火,明亮得有些灼人。
    “我能做!老爷,我什么都能做!我有耐心,我……我很细致的!我在棚区给人挑过最小的鱼刺,绝对不会弄坏东西!”她语无伦次地保证著,双手不安地在衣角上擦拭著冷汗,生怕他反悔。
    克莱因站起身,冲她偏了偏头。
    “跟我来。”
    他没有带莱拉去楼上那个布满了复杂法阵、充斥著深海污染和危险试剂的书房,而是领著她穿过一楼长长的走廊,进了一间专门用来处理基础材料的储藏室。
    推开厚重的橡木门,房间里立刻瀰漫出一股各种草药和矿物混合的乾燥气味,带著点淡淡的苦涩与清香。
    墙边的架子上,整齐地码放著一个个贴著详尽標籤的木盒和玻璃瓶,在魔法微光的照耀下显得神秘而静謐。
    克莱因走到架子前,目光扫过一排排材料,最终取下了一个木盒和一个小巧的、带著捣杵的石制研钵。
    “这里面是月见花,”他打开木盒,露出一堆乾枯的、泛著淡淡银白色光泽的花瓣,“它的粉末有安抚精神、稳定灵魂波动的绝佳作用,是我后续为凯伦调配的炼金仪式里,用来稳定矩阵不可或缺的辅材之一。”
    他將木盒连同那个沉甸甸的研钵一起推到莱拉面前的木桌上。
    “我要你把这些花瓣全部碾成最细腻的粉末。记住,不能有任何一丁点的颗粒感,必须像最高级的麵粉一样细腻。而且,这个过程为了保证药效的纯粹,不能使用任何魔法或者机械炼金工具,只能用你手里的这个石杵,一点、一点地纯手工磨出来。”
    接著,他又指了指旁边另一个玻璃瓶,里面装著一些深绿色的、形似柳叶的草本植物。
    “还有这个,静魂草。你需要把它的叶片和茎秆一根根地全部分离出来。叶片和茎秆必须分开放入不同的器皿里,绝不能弄混哪怕一片,也不能有任何破损,否则草药里的灵性就会流失。”
    一般来说,这些都只是最基础、最没有技术含量的炼金学徒才会去乾的杂活。
    换做平时,以克莱因对炼金术的严谨要求,他甚至会嫌弃这种纯手工处理的材料不够精確,往往会直接用微型风刃阵列来完成切割与粉碎。
    但此刻,这却是这个世界上最適合莱拉的工作。
    这能耗尽她的体力,填满她的时间,最重要的是,能安抚她那颗惶恐不安的心。
    莱拉低头看著桌上的那些材料。
    在她眼里,那不是枯草和乾花,那是能够把凯伦从深渊里拉回来的绝世珍宝。
    她在衣服上用力蹭了蹭手心里的汗水,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捧起那个石制研钵。
    “我明白了。”她没有问为什么要这么做,也没有质疑这种看似笨拙的法子到底有没有用。
    她只是抬起头,用那双依旧发红、却已经重新有了焦距的眼睛看著克莱因。
    她站得笔直,郑重地、一字一句地立下誓言般说道:“请您放心,我一定能做好。绝不会浪费您的一片叶子。”
    “很好,我相信你。”克莱因温和地点了点头,转身正要离开储藏室,把这个安静的空间留给她。
    不过,走到门边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那个已经迫不及待拿起石杵的单薄背影,还是留下了一句话:
    “这些东西虽然重要,但並不急著用,明天中午给我也可以。你自己也要注意身体,早些去休息,凯伦醒来如果看到你倒下了,恐怕又得发疯。”
    莱拉捣药的动作微微一顿,眼眶再次湿润,但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克莱因的手搭在门把手上,沉吟了半秒,又补充道:
    “另外,如果你在处理这些材料的过程中,对它们背后的原理感兴趣的话……明天可以去问雷蒙德,找他要一本《炼金术基础》。那上面有图鑑,你可以试著学一下。”
    说完,他轻轻带上了储藏室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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