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
    见他改口，却仍旧说出个不知道来，林渊笑了。
    “你不知道，那我再问你，你想好了再回答我。”
    “土地放在那些豪绅地主手里，他们会亲自耕种吗？”
    这……
    那当然是不会的啊。
    地主老爷家有奴僕，有长工，何须他们自己耕种？
    更何况，他们那么多地，真要是靠他们自己种，一年到头就是累死也种不完。
    “大人您说笑了，那些老爷们才不需要种地哩，他们手底下不知多少长工，隨便包给谁，也就是了，反正来年秋收都得乖乖把粮食交给他们。”
    “是啊，愿意把地给俺们种的，那都是个顶个的大善人了，好歹还愿意分俺们一口饭吃。”
    “其实这种都是少数，更多的还得逼俺们卖身为奴才能有地种。”
    “废话，长工每年秋收还得自己留点粮食下来，奴僕那就真的半点都不准留，人家地主老爷当然是愿意把地给奴才种了。”
    “唉，俺其实也差点就卖身为奴了，雇长工的主家越来越少，这日子太难了。”
    对於这个问题，在场绝大部分人都是深有体会，並且觉得理所应当。
    甚至有部分人还觉得，愿意雇长工种地的都是善人。
    可，事实真是如此吗？
    “你们觉得，这对吗？”
    耐心的听他们说完，林渊才缓缓开口问道。
    “不，不对吗？一直都是这样啊。”
    “向来如此，便一定是对的吗？”
    “在耕种这件事上，那些地主豪绅出了什么力？他们只出了一份地，就要在收成时拿走绝大部分產粮，凭什么？”
    凭……
    凭地是他们的啊。
    林渊的话让不少人心中都生出了不解。
    对此他也不意外，这才是理所应当的，毕竟这个时代的百姓，已经被洗脑，被奴役了无数年。
    需要有人来引导他们。
    “现在，我需要你们做出一个设想。”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
    “如果这世上如你们这样的寻常百姓全部消失，只留下豪强地主，会发生什么？”
    农户的消失会导致田地无人耕种，工匠的消失会让城镇迅速破败下去，守城將士的消失会令野兽猖獗而无人驱逐。
    “很难想像局面会有多糟糕，甚至於可能这天下都会被顛覆，对吧？”
    说到这里，林渊又点出了另一种可能。
    “那，如果消失的是豪强地主，是那些勛贵士绅呢？”
    “这个世界，会发生什么变化？”
    似乎，不会有太大的变化？
    不对，土地没有了主人，这就意味著农户可以自行耕种，並且种出来的粮食都属於自己。
    “想到了吗？”
    “本质上，包括崔家在內的豪强地主，他们是不参与任何生產项目的，简单来说，他们只是吸血的蛀虫。”
    “杀掉他们，土地是你们的，书籍也是你们的，以及他们这些年通过剥削百姓得来的家產，也都该属於你们。”
    道理，就是要说的简单粗暴些才好。
    当林渊將道理简化成每个人都能听懂的状態，下方逐渐开始沸腾。
    杀了我们，豪绅只会走向绝境，而杀了地主，我们却能得到救赎。
    这就是林渊教给他们的，唯一的道理。
    不事生產，不做贡献者，便无权拥有高高在上的地位。
    以此为刀，可斩这世间一切魑魅魍魎。
    “我想做的，就是將土地还到你们手里，为此，我会竭尽所能的与崔家，与沧源所有的地主豪强家族斗到底。”
    “如果我贏了，我说到做到，所有的东西都会交还给你们，我分文不取。”
    “如果我输了，那抱歉，是我太过弱小救不了你们，但我相信，再听到我说的这些话后，往后总有一天，会再有人站出来，带著所有人，找到真正的公平！”
    接下来本该是林渊给他们做选择的时候。
    是要跟著自己去奋力一搏，为自己、为家人搏出个未来，还是把头埋进沙子里当鸵鸟，等著坐享其成。
    然而还未等他將这个选择说出口，下面张辽的声音便嚷嚷开了。
    “大人，我要跟您去打崔家！”
    “您给我发把刀，我保证至少给您杀两个敌人！”
    他爹愣是没能按的住，这半大小子伤好的还真快。
    “行，去！”
    “想跟著我去拼一把，去为自己，为子孙后代拼出个未来的，去衙门领刀，然后在城门下集合。”
    “打下崔家，我分文不取，崔府上下一应物资尽数公开发放，良田按户分配，確保公平。”
    “打不下崔家，我也定然会是战到最后的那个。”
    说到最后，林渊抬手抱拳。
    下面没有太过热烈的回应，但这並不意味著他失败，反而是太过成功。
    以至於除了像张辽这样的半大小子之外，余下绝大部分人都只是沉默著走向衙门的方向。
    不回应不是不认同，而是没必要。
    远处原本在维持秩序的守军此刻更是满脸的亢奋。
    从前的他们，虽然也是为保护沧源百姓而入伍，但更多的却是为了保护上面大人的乌纱帽。
    俸禄拖欠，甚至连饭也吃不起。
    偏偏在林渊来之前，他们还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因为大家都这样。
    可现在他们也明白了这个道理。
    大家都这样，向来如此也未必是对。
    在前任县令的麾下，他们是为豪强士绅而战，现在他们明白了，他们应该为自己而战。
    “沧源守军，听令！”
    “末將在！”
    这一次，是山呼海啸的回应声。
    “封锁城门，自即刻起，不允许任何人擅自出入城门。”
    “在攻打崔家之前，不得泄露风声，明白吗？”
    “明白！”
    “请大人放心，在那之前，连只苍蝇也飞不出沧源！”
    ……
    “疯了，真的是疯了。”
    “哥哥，哪怕是邕州的百姓，怕是也没这么疯狂吧？”
    铁匠铺外，虽然王新月料到了人数会很多，却没想到，竟然到了如此近乎於全民皆兵的地步。
    站在林渊身旁，她由衷的惊嘆一声。
    原本她以为，邕州的民心便已经足够可怕了，可现在她才明白。
    在邕州时，对待那些豪强家族，林渊是留手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