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於小刚第一个闪身进去,身影没入黑暗。
唐山和另一个汉子紧隨其后,最后一人返身將门虚掩,自己则悄无声息地攀上房檐,伏在屋顶阴影里,目光锐利地扫视著整个前院和通往中院的月亮门。小吴则是带著另一人,去倒座房顺便做掉於莉。
屋里比外面更黑,只有窗户纸透进一点极其微弱的月光。
空气里混杂著尘土、旧家具和人体睡眠时特有的沉闷气味。
靠东墙是一张木板搭成的大通铺,上面躺著几个人,轮廓在黑暗里起伏。
鼾声从最外侧那个粗壮些的轮廓处传来,是阎解放。
紧挨著他的是一个瘦小的身影,是阎解旷。
最里面靠墙,是两个蜷缩在一起的影子,杨瑞华和年纪最小的阎解娣。
於小刚对唐山打了个手势。
两人如同捕食的夜行动物,悄无声息地靠近通铺。
於小刚的目標是杨瑞华,唐山则扑向阎解放。
几乎在同一瞬间,两只手从黑暗中伸出,带著破布团,精准而凶狠地捂住了杨瑞华和阎解放的口鼻!
“唔!呜呜——!”
杨瑞华从睡梦中猛然惊醒,巨大的恐惧让她浑身一僵,隨即开始疯狂挣扎,双腿胡乱蹬踹。
阎解放则反应更激烈些,他被捂住嘴的瞬间就试图挺身反抗,胳膊肘向后撞去,但唐山早有准备,用膝盖死死顶住他的后腰,另一只手迅速用准备好的麻绳套上他的手腕。
另一个汉子也上前,配合唐山,三两下就將阎解放的双手反剪到背后,捆得结结实实。
阎解旷和阎解娣也被这动静惊醒。
阎解旷刚想喊,嘴巴立刻被於小刚空著的另一只手按住,隨即被那汉子如法炮製,迅速捆了起来。
十岁的阎解娣嚇得浑身发抖,眼泪瞬间涌出,却发不出声音,因为於小刚冰冷的目光已经扫了过来,带著毫不掩饰的杀意,让她像被冻住了一样,只剩本能的恐惧战慄。
整个过程快得只有十几秒。
西厢房里,除了粗重压抑的喘息和绳索摩擦的细微声响,再没有別的动静。
杨瑞华、阎解放、阎解旷三人被並排按著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嘴巴被布团塞紧,只能发出抽气声。阎解娣缩在角落,双手抱膝,把脸埋进去,不敢看。
於小刚站在他们面前,阴影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只有眼睛在黑暗里闪著两点寒光。
他没有立刻逼问,而是先走到窗边,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前院依旧死寂,只有风声偶尔掠过屋檐。
屋顶放哨的汉子轻轻叩了两下瓦片,示意安全。
於小刚这才走回来,蹲下身,目光依次扫过杨瑞华、阎解放和阎解旷。
“我只问一次。”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你们家,从外头拿回来的票和钱,藏哪儿了?知道,点头。不知道,摇头。”
他的眼神落在阎解放身上。
阎解放脸上还带著睡梦中被惊醒的懵然和剧烈的恐惧,汗水混著灰尘从额头滑下来。
票和钱?
什么票和钱?
他脑子里一片混乱。
父亲阎阜贵確实一直藏东西,倒座房,家里的炕洞,甚至院墙的砖缝,可那些不都是父亲一点点算计、攒下的家底吗?
跟外头拿回来的有什么关係?
他拼命回想,父亲最近有什么异常?
没有啊,除了更抠门,更爱念叨,和以前一样。
难道是大哥阎解成?
大哥死了,那些人说是大哥抢了他们的东西,可大哥怎么可能?大哥就是个窝囊的临时工!
又是这伙人!!
在於小刚冰冷目光的逼视下,阎解放猛地摇头,幅度很大,眼神里满是惊恐和茫然。
他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
於小刚盯著他看了两秒,脸上没什么表情。
就在这时,西厢房的门被极轻地推开一条缝,小吴闪了进来,手里提著一个眼熟的、印著模糊標记的旧面袋。
她快步走到於小刚身边,將面袋口敞开,就著极其昏暗的光线,能看见里面还有少量残留的麵粉,袋底似乎还压著些票据。
“刚哥,”
小吴的声音同样压得很低,却带著一种压抑的兴奋和冰冷的恨意,
“倒座房那个女的不在。但是,在隔壁墙根杂物堆里,找到的。里面还有不少的烟票、糖票。看標记和纸质,是咱们丟的那批货里的。”
她说著,从面袋角落捻出两张小小的、边缘有些磨损的票据,递到於小刚眼前。
虽然看不清具体字跡,但那特殊的印刷纹路和纸张质感,於小刚太熟悉了。
就是他们被抢走的那批票里的东西!
一股邪火“噌”地窜上於小刚的头顶。
黑吃黑!
道上最忌讳的就是这个。
他们“天上人间”能在簋街立住脚,靠的是规矩,是信用,是让人知道碰了他们的货就得死。
现在倒好,货被人端了,人杀了,剩下这点尾巴还藏在阎家。
这传出去,他於小刚的脸往哪儿搁?
杰哥会怎么看他?
別的势力会怎么笑他?
丟人!真他妈丟人!
亡命徒的尊严和凶性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他不在乎这点票据值多少钱了,他在乎的是这个面儿,是这个必须用血来洗刷的耻辱。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还在摇头的阎解放,眼神里的杀意再不掩饰。
“不知道?”於小刚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他对按住阎解放的唐山偏了下头。
唐山立刻会意,从后腰摸出一团更厚实的旧布,在阎解放惊恐瞪大的眼睛注视下,猛地捂住了他的口鼻,这次不只是捂住,是死死封住,另一只手臂铁箍般勒住他的脖子,向后用力!
“唔!唔唔——!!”
阎解放的眼睛瞬间充血凸出,脸上涨成紫红色,身体像离水的鱼一样剧烈弹动,双腿疯狂蹬踹地面,发出“砰砰”的闷响。
他想喊,想求饶,想说他真的不知道,但所有的声音和呼吸都被堵死。
窒息感像潮水般淹没了他,肺里的空气迅速消耗,眼前开始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最后看到的,是母亲杨瑞华那扭曲绝望的脸,和妹妹阎解娣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影子。
阎解旷被按在旁边,眼睁睁看著二哥的挣扎从剧烈到微弱,最后只剩下四肢偶尔无意识的抽搐。
他嚇得魂飞魄散,想闭上眼,但眼皮不听使唤,只是死死瞪著二哥逐渐不动了的身体。
杨瑞华看著二儿子在自己眼前被活活捂死,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魄。
她想尖叫,想扑过去,但嘴巴被堵著,身体被死死按住,只能从喉咙深处发出“呜呜”的、破碎的哀鸣,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身体抖得像狂风中的落叶。
一辈子了,她什么都听阎阜贵的。阎阜贵说东,她不敢往西。
阎阜贵算计別人,她帮著搭手。
阎阜贵藏钱藏东西,她从不多问。
她以为这样就能守住这个家,守住儿子们。
可现在呢?
老头进去了,大儿子死了,二儿子就在她眼前没了。她忽然觉得,这一辈子像个笑话。听了一辈子话,算了一辈子计,到头来,一场空。
於小刚没理会杨瑞华的崩溃。
他走到阎解旷面前,扯掉他嘴里的布团,声音冰冷:“你知道藏哪儿了吗?”
阎解旷浑身一抖,他张著嘴,想说话,但恐惧扼住了他的喉咙,只能发出“啊……啊……”的嘶哑气音。
他知道吗?
他好像有点印象,前几天爹神神秘秘地跟大哥在倒座房嘀咕什么,还让他去外边看著人。
但他当时光想著出去玩,根本没留心。
他该怎么说?说不知道?二哥的下场就在眼前。说知道?可他真不知道具体在哪儿啊!
就在於解旷因极度恐惧而僵住、无法点头也无法摇头的这几秒钟里,於小刚已经失去了耐心。
“废物。”
他低声骂了一句,对按住阎解旷的汉子使了个眼色。
那汉子动作熟练,同样用厚布捂了上去,手臂用力。
阎解旷的挣扎比阎解放微弱得多,他太瘦小了,只是徒劳地扭动了几下,眼睛很快失去了神采,软了下去。
现在,只剩下杨瑞华和角落里的阎解娣。
於小刚走到杨瑞华面前,扯掉她嘴里的布团。杨瑞华没有喊,只是呆呆地看著他,眼神空洞,像一潭死水。
“你,”於小刚问,“知道吗?”
杨瑞华缓缓转动眼珠,看了看地上两个儿子的尸体,又看了看角落里嚇得几乎昏厥的小女儿。她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像嘆息:“我真的不知道.....”
於小刚盯著她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真假。然后,他直起身,对旁边的汉子点了点头。
那汉子上前,用同样的手法捂住了杨瑞华的口鼻。
76.阎家团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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