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壶山,三妖
“这世上,难不成真有司职做媒的神?
“月老吗?”
张楚坐在轿子里,不断地端详著手腕、脚腕,妄图看出红绳痕跡。
未果。
从接了婚书之后,他就感受到了一股异样,像是因为婚书上的那一缕缕微不足道的气息,就跟什么存在建立了联繫。
紧接著,沉沉的重压落在肩膀上,犹如陷入沼泽地、流沙地,那种有人在下拖住双脚往下拽一般的沉滯感。
“看来,我现在是离不开壶山范围了。”
张楚若有所思,自语出声。
“汪!”
生了半天闷气的白犬,在边上扭过头,衝著张楚叫唤:“都说了不要接不要接的汪,现在知道跑不了了吧。”
它脸上的皮都耷拉下来,一副本汪很生气,哄不好的那种。
在张楚接下婚书,叫唤著赶紧来轿子的时候,白犬嗷呜一声就冲了上去,想要叼走婚书,为张楚当空拎住后颈皮,扯到腋下夹住,一直夹上了轿子,然后它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了。
“行了,既来之,则安之,看看幕后的存在搞什么花样不好吗?”
张楚薅过狗就开始擼。
细腰一开始还有点抗拒模样,坚持不过几个呼吸时间,就眯著眼睛露出享受的样子,不汪汪了。
张楚和它同时將目光投向轿子外头。
轿子不大,只容得下一人一狗,样式极老,材质普通,还有一股驱之不散的香火味道。
张楚十分怀疑,之前这轿子是拿来“游神”的。
就是那种每年固定日子,用轿子把庙里面的神抬出来兜一圈子,如果过去一年风调雨顺,乡民安居乐业,那就大家焚香祭拜,再恭恭敬敬地给请回去;
要是正相反,那不好意思了,路过水潭噗通一声就连轿子带神像丟进去泡一泡,回头再起出来抬回去,次年看还敢不敢不保佑。
就这种。
轿子不怎么样,轿子外的风光却不一般。
出了有壶村,逐渐向著山顶去。
沿路各种植物渐渐稀疏,温度骤降,先是呈霜冻状態,再是地面结冰,最后乾脆就是在厚厚的冰雪中向上。
“这壶山————不太对啊。”
张楚想了想未曾上山时候,远远眺望所见。
壶山,山如其名,呈壶状,上窄下宽,颇高。
半山腰往下,即有壶村往下不过寻常气候,正常景象。
半山腰再往上,山形渐收束,且笼罩在云中,当时张楚並未看得真切。
现在看来,这壶山远远比外面看到的要不凡。
在这个位置,本来不应当出现这种山顶终年冰封的景象。
“隆隆————隆隆————”
轿子晃动了一下,隱隱有隆隆的声音,从下方传来,犹如闷雷在厚厚地壳下面滚滚而行,沿路炸响。
“主————主人————”
细腰直往张楚怀里面钻,只露出一个狗头,怯怯地问:“这,这像不像是有什么东西醒了?”
张楚微微頷首:“真別说,有点像。”
“呜呜呜————
“完了,这下全完了,一定是西王母,动静就这么大,它真身得多大啊,我们加起来不够一口吞的吧?”
细腰说著就想连头一起钻进张楚怀里,隨即却被轿子山外头的景象吸引了注意力。
一双狗眼放大,呆滯,连害怕都忘了。
轿子没有帘子,从外面顶部垂落厚厚的,脏兮兮的帷幕样东西,似乎跟祭祀神灵有点关係。
这些帘子垂落,正好將轿子挡得严严实实的,张楚和细腰也只能透过帘子及帘子的缝隙看向外头。
即將踏入山巔后,除却冰天雪地,外头景象却陡然热闹了起来。
有一队队的人,被身高丈许,面生獠牙,通体铜色的怪物,拿著鞭子驱赶著劳作。
人们一个个都被铁链锁住,光头赤脚,艰难地开凿冰层挖出石炭,再將石炭运送到沿途一口口油锅下面。
只要动作稍慢些,怪物就是一鞭子下去,抽得血肉横飞。
他们艰难地將石炭添入火中,“噌”地一下,火焰暴涨燎著足足容得下好几个人泡澡的巨型铁锅锅底。
油锅上,顿时冒出浓浓烟气,显然温度极高。
下一刻,张楚和细腰齐齐张大了嘴巴,一时合拢不上。
只见—
伴著“嗤!嗤————”的入锅油炸声,一个个人在怪物鞭子抽打下,自行爬进了油锅里,瞬间炸成了焦黑色,再一个个地浮起来。
从赤手攀爬油锅过程中皮肉的灼烧异响,再到油炸过程,要不是哀嚎声不绝於耳,简直不是人能做到的。
张楚仿佛看到了一根根的油条,入锅、焦黄,再到浮起就熟了,可以捞了。
那些怪物將鞭子倒持,露出另外一头的鉤子,伸进油锅里,真的开始捞。
一个个焦黑、蜷缩、狰狞的人形,被怪物们从油锅里面鉤出来,再甩到地上去。
有的断成几截,有的缺胳膊少腿,居然还能张开嘴巴,浑身焦黑冒著热气无声地哀嚎。
鞭子隨后下来。
这些“油条”再次向著之前挖掘石炭的位置艰难地爬去。
有手或者有脚的自己爬,没有的被怪物踹著走。
他们越是靠近开凿石炭的位置,就越是恢復过来,先是能嚎叫出声,再是手脚或是拼接或是长成,最终一个个人恢復成之前模样,又一次开始艰难地开凿石炭。
如是,反覆!
这样的恐怖场景,並不是单独存在,而是在登壶山顶的路上,遍布著一口口油锅。
每一队人,对应一处冰层石炭,一口油锅。
他们在开凿、搬运、烧火、油炸、再开凿————
整个过程中,不断地循环往復,永无止尽。
“汪————汪汪~~???”
细腰呆滯地,僵硬地扭头,看向张楚,“主人,汪错了,原来不会被一口吞掉,还要先炸得酥酥的~呜呜。”
张楚没有理会它,皱眉用灵识不断地扫过眼前地狱般的场景。
真的————
————全是真的。
一切真实不虚,无论是怪物、人、油锅————,在他的灵识中全都是应有模样。
“莫非————”
张楚沉吟少顷,在最后一口油锅被轿子甩在身后的时候,猛地回身,一眼凝望。
这一眼,落在白犬细腰眼中,却看到了深邃的幽黯,两只眼睛像是两面镜子,能照见世间最幽深的孤寂、寒冷、绝望。
一瞬间,细腰连尾巴都不敢动了。
它仿佛看见了冥土,直面了死亡本身。
它,看到了幽都镜。
“呵————”
张楚忽然轻笑出声,保持著幽都镜的视角,再看向山顶。
他现在,距离山顶已经很近了。
“噌————”
一团团的幽黯之火,如一个个孔明灯被放飞,浮於山巔。
密密麻麻,数之不尽。
“这么多————”张楚惊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是了,不全是人。没想到,壶山顶上,这么热闹啊。”
此时,天色从极暗转明,已是日出时分。
隨著阳光洒落,新的变化出现在张楚眼前。
先是一朵朵花,在极短的时间里,长出花骨朵,再迎著朝阳绽放,化开的冰雪凝为露水,在花瓣上颤颤巍巍。
淡淡的花香瀰漫开来,即便是在轿子里,张楚依然清楚地感受到了醉人甜香味,犹如在最冷的冬天任凭葡萄在藤上结霜冻瘪,再採摘下来酿成葡萄酒,最后倒在酒盏中微微晃动,能闻到的那股味道。
这花,这香味,他都不陌生。
“是了,在有壶村外遍布的那种花田。
“原来是来自此处吗?”
张楚本来並未在意过那花,只是记住了它特殊的甜香味,现在见到它在极端环境下的特殊变化,顿时察觉到它不一般。
花之下,冰雪消融,露出冻土。
土中有小洞穴,洞穴內有蛙。
那些花引起张楚注意的同时,他的灵识扫过发现了潜藏在洞穴中的蛙类。
它们一只只通体覆盖著冰霜,僵硬著一动不动,像是冰雪雕出来的摆件。
可在朝阳初升后,它们眼睛突然睁开,身体开始鼓胀和收缩之间来回几次,便重新恢復了活力,一只只从洞穴中爬了出来,在花丛下呱呱叫。
张楚深深地凝望,將这种特殊的蛙类牢牢地记在心里。
那种前一刻气息全无,生机不存的冰冷僵硬,下一刻只要一点点温暖,便重新復甦过来,再活一次的特殊,他生平仅见。
“造化钟神奇吶。
“一日便是一生,新的一天就是新的一生,一只蛙,一世中经歷不知道几百几千次的生生死死,当真奇妙。”
张楚已经决定回头弄几只这种蛙,提炼出其精血,深入研究其根源,说不准將来能为他增加一种特殊的神变。
见了花开,闻听蛙鸣,花轿就上得了山巔。
山巔有老树,树极大、极老,不见叶片,但见漆黑枝干如虬龙扭曲生长,覆住半个山巔。
越是靠近壶山顶部,温度就越高,最后如在炎炎夏日中清晨,有热浪滚滚而来。
原来,壶山之巔,竟是一处火山口。
夜间,火山沉寂,气温骤降,水凝为冰雪,坠入寒冬;
日出,火山活动,气温攀升,冰雪融化,一瞬间入夏。
这冬,这夏,在一日间转换,不断地重复,却又局限在壶山之巔,不曾影响到半山腰往下的分毫。
张楚见得这点后,眼睛微微眯起。
“这绝对不是简单的自然造化,冰与火之力,都不是寻常的自然力量,更有一股强大的力量不许外泄。
“它將一切,都镇压在壶山內!”
张楚得出这点时,花轿已然入得火山口,直往下去。
兴许是一路见得多了,连白犬细腰都不再一惊一乍,而是怯怯地从花轿里探出头,半睁著眼睛往外看,想看又不敢看的模样。
火山內另有乾坤,有岩浆不涌之地,如一处遗世独立的空谷,潜藏在火山腹內。
一声轻响,花轿落地。
一直跟隨在轿子后面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亦为之一止。
这陡然的安静,反而提醒了张楚和细腰,原来整个村子的人都悄无声息地跟在轿子后面过来。
之前所见太过惊世骇俗,一时让他们都忘了有壶村人的存在。
他们一路跟著,儼然——送亲。
这时,前方不远处,有人声传来,顿时吸引了张楚的注意力。
先是一个苍老的声音,黏黏糊糊地响起:“你们————还要再磨蹭多久?没看到新人已经到了吗?”
“刷刷刷~”地,三道目光落向轿子。
两个熟人,一个未曾见过。
“嘭!”
燕匪。
林陵!
看到他们,张楚终於鬆了口气。
没死就好,风评保住了。
既然人还活著,张楚便不著急了,一边將目光落在第三人身上,一边琢磨起刚刚那个苍老的声音。
第三人气宇轩昂,身高八尺,长得一脸正气,身上功法气息与阳孝虎相近。
应当就是阳氏这一代的老大阳仁虎!
至於那个苍老声音————
张楚眉头不由得一皱。
那个苍老声音粘稠到给人一种污浊感觉,就像是从夏天爬满了蛆虫的粪坑里面传出,只是听在耳中,就让人浑身不適,偏偏又找不到声音的源头。
“背后的人,就是他吗?”
张楚留心著那个声音,燕匪、林陵、阳仁虎那边却已经收回目光,商议了起来。
“阳道兄,你看燕师兄这样————”
林陵两只手抱住燕匪的胳膊,略仰著头,衝著阳仁虎扯出惹人怜惜的哀愁表情,“若是我们大师兄知道了,定要责怪小妹没能照顾好燕师兄。”
燕匪常年抱在怀中的剑,这时被林陵负在背上,他空著双手不敢触碰林陵,只是扭著挣扎:“姑娘,男女授受不亲,你不要这样,我是要嫁给神主的人,不能跟其他女人纠缠不清。”
燕匪脸上露出悵然:“你的心意我明白了,但我已身许神主,你我今生有缘无分,若有来生————”
后面的话他说不出来,林陵、阳仁虎、张楚也听不下去。
尤其是张楚,隔著几十丈距离,恨不得一巴掌飞过去打晕燕匪了事。
燕匪显然是中招了。
在林陵、阳仁虎都没事的情况下,他居然深陷其中,浑然不记得自己是谁,连性格、
心性都被扭曲。
他是真的想嫁给西王母啊。
“燕师弟啊,你这是又拉了一坨大的。”
张楚摇著头,想起当初积石家,这位燕师弟一样拉了,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他会那么轻易的出局。
怎么看都是一副高人派头,修仙苗子,结果一到关键时刻————
“哎!”
张楚深深一嘆,转而用欣赏的目光望向林陵。
这位大越国皇室公主,这回令他刮目相看,刚刚对阳仁虎说的那番话乍听起来楚楚可怜,实则柔中带刚,颇有威胁之意。
“尊使不用说了,阳某明白。”
阳仁虎嘆息一声,道:“这壶山是光明顶所辖,既然有事,便当是我光明顶阳氏先上,岂有让尊使冒险的道理?
更何况————
他摇了摇头,继续道:“令大师兄张楚的为人,这段时间相处阳某多少也了解些许,他的心胸————嗯,確实不甚宽广,阳某更不能陷林师妹於不义。
“阳某,去也!”
阳仁虎说著,深吸一口气,大踏步地走向前方。
林陵带著淒切地喊了一声“阳道兄”,遥遥地伸手,似在挽留,然而脚下一动不动,顺带著,拖著燕匪不能动弹。
什么叫心胸不甚宽广?
张楚瞬间將刚刚对林陵的讚赏抹除得乾乾净净。
没想到啊没想到,他的风评没在宗门受害,却毁在林陵这个师妹手中。
谁说他心眼小的!污衊!这绝对是污衊啊!
张楚恨恨地在心中给林陵记上了一笔。
“,你別抢啊,明明是我先来的,这位姑娘你快放开————村长、老庙祝、三婆婆,你们快看她。”
燕匪激动地挣扎,大喊,却在林陵两只小手牵扯下动弹不得。
他似乎已经完全忘了一身手段,真当自己是有壶村民,衝著轿子这边大喊。
轿子周围,有壶村人一动不动,仿佛到了此处,他们就已经不是自己了。
这时,阳仁虎走到了火山深谷的深处。
“嘭————”
厚重的浓雾忽然喷涌而出,如一只无形的大手將阳仁虎捞走,旋即又飞快地倒卷回了深谷深处。
在那电光石火之间,张楚隱约看见有一缕缕金光混杂在浓雾中,更能感受到磅礴气息,在那一瞬间笼罩整个火山深谷。
“这股气息————”
张楚悚然而惊,之前从容姿態一扫而空。
就在不久前,他还曾与外景巔峰的屠子生死相搏,面对筑基中的强者五散人厨子谈笑自如,却在浓雾中一闪而逝的气息下色变。
“这是————,筑基之上的力量!”
张楚心中有警钟在长鸣,又有疑惑在生根。
“金丹?或者是,假持金丹?
“可————,若是真有这般境界,前面那些漏洞百出,多此一举,又是在做什么?”
他用了极大的意志,方才克制住立刻手段尽出,神变而逃的衝动,选择了静观其变。
“不对,一定不对!”
张楚渐渐冷静了下来,直到一个身影,从浓雾中走了出来。
他与阳仁虎一般高矮,穿著一样的法袍、靴履,唯一不同的是,那些东西晃晃荡盪地掛在————骨头架子上。
从浓雾中走出的,赫然是一副森白骨架,在踏出浓雾的瞬间,“哗啦”一声,散落一地。
霎时间,林陵、张楚,面色大变。
前后不过数息,阳氏这一代的长子阳仁虎,化为白骨!
他的修为纵然不比阳孝虎,又能差上多少?
他都如此,换成张楚或是林陵进去,结果又会有什么区別?
唯独燕匪,好像压根感受不到內里的恐怖,只是在痛惜地道:“那位仁兄,早说了是我与神主订下的婚约,劝之不听,非要夺占,这下遭了神主惩戒,悔之晚矣哎。”
他又转向林陵,苦口婆心:“这位姑娘,你的心意我收到了,只能来生再报,你速速离去,免得神主也惩戒於你,那我————於心何忍啊。”
林陵拳头都捏起来了。
眼前的燕匪,简直就像是个碎嘴又自恋的酸腐书生,哪里有半点真正燕匪的寡言和气度?
“现在,轮到你了,还不速速过来与神主相看。
“若能得神主青睞,那就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那女子,还不放开他!”
那个苍老、污浊的声音,又一次响起,迴荡。
张楚听在耳中,愈发皱眉。
声音响起时,时而像是发自浓雾深处,时而像是来自脚下土石的低语,无处不在,又全不存在。
“放开他!”
“放开他!!”
5
”
一声声厉喝,从轿子周围传出。
有壶村人,眾口同声,每一声皆伴隨著齐步向前,如同一人。
林陵咬著牙,伸手掏出灵宗弟子身份玉牌高举过顶,厉声大喝:“我们乃是灵宗弟子,隨巽风使出巡东南。
“不管你是何人,想做什么,想一想灵宗雷霆之怒!”
周遭一寂。
林陵眼中一亮,趁热打铁:“我们来此,大师兄也是知晓的。
“刚刚我与阳仁虎的话你们听到了,我大师兄心眼最小,你这样对待我灵宗弟子,他必不与你们干休!”
心眼小的事,咱能不提了吗?
张楚又在小本本上给林陵记上了一笔,同时准备现身了总不能坐视燕匪也被浓雾里面的存在,啃得只剩下骨头架子吧?
这哪里是什么西王母娶亲,不如说是西王母吃早餐!
就在这时一一声嘆息,驀然响起:“这办的什么事情,怎么惹来了灵宗的人?”
那声音不男不女,诡异刺耳。
一个男子声音响起:“陶老头嫌凡人不行,唤不醒神主,总想要钟灵毓秀的修行人,招惹到灵宗头上,不过早晚事情。”
接著,是一个娇弱女子声音:“姥姥、长信君,你们二位是前辈,不妨教教娇娇,该如何是好?”
三个声音接连响起后,火山深谷中连生异变。
先是火山口处那柱枝干虬龙般张牙舞爪的老树,將枝丫伸了进来,继而是“呱呱”有声,一只牛犊子大小的蛙凭空出现,最后是一片片娇艷花朵绽放四溢甜香。
最后,异象一敛,三个人影出现在火山深谷,一个老嫗佝僂拄杖鬼头杖,一个少女头戴娇花,手捧花篮,一个中年人满面风霜五短身材,分成三个方位將林陵与燕匪隱隱围住。
这时,苍老污浊声音再次响起:“还能怎么办,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唤醒了神主西王母,灵宗又能奈我们何?
“女的你们处理,男的,便让神主相上一相。”
树姥姥、长信君、娇娇,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齐齐点头:“便听陶老的。”
林陵心一下子沉了下去,直到不远处轿子掀开,一个声音传出:“喂,你们这些妖魔鬼怪,想处置我师弟师妹,可问过我了?”
第89章 壶山,三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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