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牢头之位,可不低。
很多人以为这不算啥职位,也没啥权利,不过是个看牢房的差事,整日跟犯人打交道,又脏又累,浑身都是霉味和血腥气。其实不然,牢头职位其实自古以来就不是什么简单的职位。
只要是一地主官,那核心之一就必然有牢头。
这个位置看似不起眼,实则牵动各方,上可达县衙,下可通市井,左右还能勾连那些关在大牢里的人,像一张大网的绳结,轻轻一动,就能牵动整张网。
要知道,很多犯人进了大牢,到底是生还是死,何时死何时生,这都是很重要的活。
这里面的门道深著呢——有人想让人死在牢里,有人想让人活著出来;有人想让案子查下去,有人想让案子烂在里头,永远不见天日;有人想在牢里跟犯人接头,传递消息,有人想把犯人灭口,让真相永远埋葬。
而这些,都绕不开牢头那一关。
牢头点头,事情就成了;牢头摇头,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
所以这个位置,向来是要交给信得过的人,是有大用的人才能坐的。
寧月嬋把苏白放到这个位置上,用意不可谓不深。
邢淮安想到这里,脸上的惊讶之色渐渐褪去,像潮水退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然。
他重新打量了苏白一眼,目光里多了几分深意,那目光在苏白脸上停留了片刻,像一把软尺,细细地丈量著什么,然后缓缓移开,落在窗外的某处,落在那棵老槐树的枝叶间,落在那些跳跃的光斑上,仿佛在思索什么深远的事情。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一下,一下,很有节奏。
“还请邢大人暂且帮我保密!”苏白开口道,抱了抱拳,双手在胸前交叠,手背上的血管微微凸起。身子微微前倾,弯成一个恭敬的角度,態度诚恳而郑重。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分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掏出来的,沉甸甸的,带著体温。
“放心,邢某明白,必定紧守口风。”邢淮安道,同样抱拳回礼,双手抬起,与眉齐平,脸上带著郑重其事的表情,眉毛微微皱起,眼神严肃得像是在发一个毒誓。
他点了点头,动作缓慢而有力,脖颈处的肌肉微微绷紧,像是一种承诺,一种无声的约定。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又补充道:
“这种事,確实不宜过早张扬。等调令下来,一切尘埃落定,再说也不迟。到时候,我还要好好请苏大人喝一杯,庆祝高升。”
“那我就告辞了。”苏白道,再次拱手行礼,腰身弯得更深了一些,然后直起身来,转身朝门口走去。
他的脚步声在屋內响起,靴底踩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下一下,像心跳的节拍,渐行渐远。
走到门口时,他的身影在门框里停了一瞬,阳光从外面涌进来,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金边,勾勒出他的轮廓,肩膀的线条,腰身的弧线,然后他推开门,门开了,光线更盛,刺得人几乎睁不开眼,然后门又合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门轴转动的声音有些刺耳,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只留下一道长长的影子,在门缝里一闪而过。
邢淮安站在原地,看著那扇关上的门,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他的眉头微微皱著,眉心挤出一个浅浅的川字。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发出篤篤的轻响,那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像计时更漏,一秒一秒。
良久,他才收回目光,眼珠转动了一下,重新坐回椅子上,椅子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他端起已经凉透的茶盏,抿了一口,茶水早已没了热气,有些涩,有些苦。
他含著那口茶,没有立刻咽下,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瞳孔里映著窗外摇曳的树影。
这一次,除了惊动了寧月嬋,被她发现了自己的实力,其他一切都还算在掌握之中。
苏白走在回去的路上,心里默默盘算著。
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有些刺眼,他微微眯起眼睛,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脚步不疾不徐,保持著均匀的节奏。街道两旁的店铺里传来各种声音——铁匠铺的打铁声,叮叮噹噹,铁锤砸在烧红的铁块上,火星四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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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馆里的说书声,抑扬顿挫,惊堂木拍在桌上,啪的一声脆响;还有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新鲜果子咧——”“热包子,刚出笼的包子——”。
但这些声音都像是隔著一层什么,听得並不真切,像隔著一层水,模模糊糊,朦朦朧朧。
他走在人群里,周围的人来来往往,有人从他身边擦过,有人迎面走来又错身而过,但这些都与他无关,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想著自己的心事。
关键是这次击杀安无隅,可谓是赚大了。
从安无隅身上搜到的秘籍他已经抽空看了。
那是昨天晚上回到住处后,他点上油灯,从怀里掏出那个布包,布包上还残留著血跡,已经乾涸成暗褐色,硬邦邦的。他一层层打开,布包发出轻微的窸窣声,露出两本薄薄的册子。
油灯的火苗跳动著,在册子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时而明亮,时而昏暗,像活的一样。
他翻开第一本,封面上写著四个字——寒霜剑诀,字跡有些潦草,但笔力遒劲,每一笔都像是刻进去的。再翻开第二本,又是四个字——寒冰劲,同样的笔跡,同样的力道。
寒霜剑诀,点苍派上乘剑诀,迅捷无比,威力强大。
册子里记载著详细的剑招和运劲法门,每一页都有密密麻麻的小字註解,墨色有深有浅,看得出是不同时期添加上去的。
还有一些手绘的人形图案,用细线標註著出剑的角度和劲力的走向,那些人形姿態各异,有的前刺,有的后撩,有的横斩,有的竖劈。
那些字跡有些潦草,看得出是手抄本,但每一笔每一划都透著用心,透著那些抄录者的虔诚和认真。
寒冰劲,点苍派上乘內功,同样漳州闻名,练到高深处可真正施展出寒冰冰冻对手,威力强大,据说练到大成,一掌拍出,能冻住三尺见方的水面。
这本册子比上一本略厚,纸张也有些发黄,边缘微微捲起。记载著完整的內功心法,还有行气路线图,那些线条在人体图上蜿蜒曲折,像一条条小溪,有的粗,有的细,有的深,有的浅,標註著真气运行的路径和窍穴的位置。
苏白翻看时,能感觉到指尖触及纸张的粗糙质感,纸张有些脆,翻动时要格外小心,还有那股陈旧的书卷气,混著一点霉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也许是他的错觉,也许是安无隅的血渗进了布包,染上了册子。
唯一麻烦的就是,这两门功法他能不能修行?
他合上册子,封面贴合时发出轻微的啪的一声。
他陷入沉思,目光落在跳动的灯火上,火苗在他的瞳孔里跳动,忽大忽小。
点苍派是名门大派,立派百年,根基深厚,他们的功法向来不外传,更別说这种上乘武功了,那是派中核心弟子才能接触的秘传。若是贸然修行,被人看出来歷,出手时带著点苍派的痕跡,恐怕会惹来天大的麻烦。
到时候点苍派的人找上门来,轻则废掉武功,重则当场格杀,谁也救不了他。
况且,点苍派后续得知他击杀安无隅,又会不会知道安无隅身上有秘籍,又知不知道秘籍被他夺得?这些都是未知数,像一团迷雾,看不清,摸不著。
若是点苍派知道安无隅的秘籍落在他手里,会不会派人来追討?
总之,有些事情还要再看看。
他將两本册子重新包好,一层一层,像包裹什么珍贵易碎的东西。然后塞进床板下面的暗格里,那块床板有些鬆动,轻轻一抬就能掀开。
他放好后,又把床板按回去,按得严严实实,看不出一丝痕跡。
然后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望著屋顶的梁木出神。
那些梁木很旧了,顏色发黑,上面有虫蛀的小孔,还有烟燻火燎的痕跡。月光从窗缝里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细的白光,像一条银色的丝线。他翻了个身,床板发出吱呀一声,闭上眼睛,但脑子里还在想著那些问题,翻来覆去,像走马灯一样转个不停。
不过,这两门功法已经被他收录了。
不管能不能练,不管以后会有什么麻烦,东西到了手里,总是好事。
他这样想著,心情渐渐平復下来,呼吸也渐渐变得均匀绵长。
窗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咚,咚,咚,三更天了。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带著一丝迴响。
然后是一声悠长的吆喝:“天乾物燥——小心火烛——”声音拖得长长的,在夜风里飘荡,渐渐远去,消失在黑暗深处。
第102章 秘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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