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亨利的暗示
    塞德里克站到平台中央的时候，大厅里的气氛比刚才鬆弛了一些。
    他不是一个让人紧张的人，这一点和赫敏完全不同。
    赫敏站在台上时，所有人都会不由自主地坐直身子，仿佛下一秒就要被点名回答问题，和麦格教授也大差不多。
    而塞德里克站在那里，就和他们的院长斯普劳特女士一样，让人忍不住就会放鬆。
    “自由挑战。”塞德里克说，“规则和以前一样，挑战者站在左边，被挑战者站在右边。点到为止，不要伤人。现在，谁先来？”
    七八只手同时举了起来，塞德里克扫了一圈，点了一个赫奇帕奇的二年级女生。
    “艾米莉亚·史塔根，你先来。你想挑战谁？”
    艾米莉亚站起来，犹豫了一下，目光在格兰芬多和拉文克劳的区域之间来回扫了两遍。
    “我想挑战————”她有些颤抖，“哈利·波特。”
    大厅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哈利从格兰芬多区域的第三排站起来，看起来並不意外。
    他走上平台，站在右边，朝艾米莉亚微微鞠了一躬。
    艾米莉亚也鞠了一躬，动作显然僵硬得很。
    “三、二、———开始！”
    艾米莉亚的魔杖猛地往前一送，一道橘黄色的光从杖尖喷出来，方向偏得离谱，斜著飞向了平台的防护罩，在透明的屏障上炸开一朵小小的火花。
    哈利甚至没有动，只是歪了一下头，那道咒语就从他肩膀上方半英尺的地方飘过去了。
    大厅里有人笑出了声，艾米莉亚的脸涨得通红，魔杖举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放下去还是再施一个咒。
    哈利没有笑。
    “你太紧张了。”他提醒道，“放鬆一点，魔杖不是锤子，我也不是钉子，你不用那么用力。”
    艾米莉亚显然没想到哈利会这样说，她感激地衝著哈利笑了笑，只是这笑容看起来多少沾点不自然。
    “再来一次。”哈利把魔杖垂在身侧，“这次不用施咒，你先把手腕放鬆。把我当成靶子哦不，还是別把我当成靶子，就当成你练习时用的那个假人。”
    艾米莉亚深吸一口气，把魔杖重新举起来。
    这次手腕放鬆了一些，魔杖在她手里不再像一根隨时要飞出去的標枪，更像是一支羽毛笔。
    “好，现在施咒。”哈利说，“不用瞄准我，先瞄准你面前的那块地板。把咒语打在地上，看看落点。”
    “除你武器！”艾米莉亚喊道。
    一道红光从杖尖射出，这次方向正了很多，虽然离哈利的脚还有一英尺远，但至少没有飞到防护罩上去。
    “进步很大。”哈利说，“你看，落点比你预想的近了至少两英尺。或许下次你瞄准我的膝盖，咒语就会落在我的胸口也说不定。”
    艾米莉亚放下魔杖，她倒也没觉得哈利这话有什么讽刺。
    “谢谢你，波特。”
    “不用谢。”哈利走回自己的座位。
    塞德里克站在平台边上，看了哈利一眼，微微頷首。
    “下一组。”他念了下一个名字。
    德拉科在斯莱特林区域最前排站著，表情看起来很淡定，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淡定的时候反而比不淡定的时候更紧张。
    “德拉科，”潘西在旁边小声说，“你不上台吗？”
    “不急。”德拉科说，“先看看。”
    自由挑战进行了將近一个小时，一共有二十多组选手上台。
    赫敏的记录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胜负，用时和一句简短的评语。
    她在格兰芬多区域第一排坐著，手里拿著一支鹅毛笔，低头写得飞快。
    偶尔她会停下来，抬起头看一眼平台上正在进行的对决，然后低下头继续写。
    罗恩坐在她旁边，百无聊赖地翻著那本从麻瓜世界带回来的漫画书。
    “赫敏，”他翻完漫画书凑过去，“你写了多少了？”
    “四十三组。”赫敏头也不抬。
    “四十三组？刚才不是才二十多组吗？”
    “我记了每个人上台的次数，不止有今天的挑战。”赫敏终於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从开学到现在，每个人参加决斗俱乐部的次数，胜率，常用咒语以及弱点咒语，我都记了下来。”
    罗恩的嘴张成了0型，很是夸张。
    “你————你是认真的吗？”
    “我什么时候不认真过？”赫敏横了他一眼。
    罗恩闭上了嘴，决定不再打扰她。
    將近九点的时候，塞德里克宣布自由挑战结束。
    还有三组选手没来得及上场，他在名单上標註了下周优先安排。
    “下周六的活动由张主持。”他说，“欢迎大家继续来参加。祝大家晚安。”
    大厅里的人开始散去。
    格兰芬多的学生走的时候都在和赫敏打招呼，有的说她今天的展示赛太精彩了，有的问下周有机会上台吗，有的什么都没说，只是从她面前走过的时候冲她竖了个大拇指。
    塞德里克在门口和赫奇帕奇的学生告別，每一个走出去的赫奇帕奇学生都会跟他说一句晚安。
    张秋站在拉文克劳的座位区，帮几个新生把散落在地上的围巾和手套捡起来叠好递给他们。
    德拉科站在斯莱特林区域最前面，等所有斯莱特林的学生都走出去之后，才转身离开。
    他没有立刻走，而是走到赫敏面前，停了下来。
    “格兰杰。”
    赫敏抬起头。
    “你今天组织的活动，效率很高。”德拉科说，“斯莱特林那边没有人抱怨。”
    “那是因为你提前跟他们说了。”赫敏合上记录本，“马尔福，你做得很好。”
    德拉科的老脸一红，咳嗽了两声。
    “我只是做了分內的事。”
    “不只是分內的事。”赫敏站起来，把记录本夹在腋下，“你在自由挑战环节一次都没有上台，因为你不想让大家觉得斯莱特林在抢风头，对吧？”
    德拉科看了她一眼，没有反驳。
    “下周六张秋主持，你上台吗？”
    “上唄。”德拉科说，“好久没打展示赛了，手痒。”
    “那你得提前跟张秋说，她好安排。”
    “我已经说了。
    “，赫敏愣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说的？”
    “活动开始之前。”德拉科转过身，往大厅外面走，一边耍酷地摆手，“在门口排队的时候。”
    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的灯光里，赫敏低下头，在记录本的最后一页写了一行字。
    “马尔福主动沟通，提前预约下周展示赛。合作意愿稳定，建议持续观察。”
    五月的第一个周末，霍格沃茨的天气忽然热了起来。
    亨利在茶室里收到了一封来自德文郡的信。
    是法利小姐的来信。
    大概意思就是古灵阁的审计报告上周出来了，帐目亏空比她预估的小一些。
    她还提到了法利家族的老朋友，也就是古灵阁的高级审计师科恩先生帮了大忙，然后又聊到决斗俱乐部的事情，还说了家里花园花开的正艷，又诉说了对亨利的思念。
    亨利笑了笑，他其实也有些想念这个得力的助手。
    他又看了一遍这封信，拿起羽毛笔，给杰玛写了一封回信。
    杰玛：
    信收到了。德文郡的事你处理得很好，科恩先生说得对，你確实有你父亲的风范。
    家里花园花开得很好，替我多看两眼。
    你喝茶的时候如果想念茶室，就回霍格沃茨来坐坐，茶室的门永远为你开著。
    亨利五月的第二个周末，霍格沃茨的魁地奇球场开始铺新草皮。
    罗恩每天路过球场都会停下来看一会儿，然后发出嘖的一声，开始和哈利閒聊。
    “我说你们两个，能不能聊点有意义的东西”赫敏翻著白眼问。
    “什么是有意义的东西”罗恩捂住脑袋，一副师父別念了的样子，“我知道你，你又要说那些学习了，是不是？”
    赫敏冷笑一声。
    ——
    “好吧，如果你认为魁地奇世界盃也没有意义的话。”
    罗恩和哈利有些意外，他们没想到赫敏竟然会提到魁地奇，而且是主动提起。
    “魁地奇世界盃？”哈利转过头看著赫敏，“什么时候？”
    “今年暑假。”赫敏从书包里抽出一本《预言家日报》的剪报合集，翻到某一页，“决赛在英国举办。我上个月在报纸上看到的，福吉部长亲自宣布的。他说这是英国魔法界近十年来的大事，要举全国之力办好。”
    “英国举办魁地奇世界盃决赛。”罗恩的眼睛亮了起来，“赫敏，你不是在骗我吧？”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去年你说弗雷德和乔治的可携式沼泽是违反校规的恶劣行为，但他们用那个沼泽帮了金妮一个大忙。”
    “那是违反校规。我没说它没用。”
    “你说它是恶劣行为。”
    “它確实是恶劣行为。但恶劣行为有时候也能帮到人。”赫敏把剪报合上，“总之，魁地奇世界盃决赛今年暑假在英国的某个地方举办，具体地点还没公布，但肯定是在英国。罗恩，你爸爸在魔法部工作，他应该有內部消息。”
    “我要写信问他。”罗恩从书包里翻出一张羊皮纸和一支亨利送给他的原子笔，趴在地上就开始写。
    哈利看著他趴在走廊地砖上写信的姿势，转头对赫敏说：“他写信的样子真难看。”
    “他做什么都难看。”赫敏说。
    “你不是说他认真的时候很好看吗？”
    赫敏的脸瞬间红了。
    “哈利·波特！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上学期在图书馆，你写的纸条，我看到了。”
    “那不是——那是——那个纸条是写在草稿纸上的，不算数的！”
    哈利笑得很开心，罗恩趴在地上头也不抬地说：“你们两个別吵了，我在写信”
    赫敏低头瞪了他一眼，一脚將罗恩踹翻在地。
    周三的茶会上，德拉科来得比平时早。
    他到的时候达芙妮还没走，正在茶几上整理最新一版的表格。
    “殿下，”德拉科在亨利对面坐下，“我有件事想跟您说。”
    亨利看了他一眼，端起茶壶给他倒了一杯茶。
    “说吧。”
    “魁地奇世界盃。”德拉科声音很低，像是在分享不能说的秘密，“决赛在英国举办，您听说了吗？”
    “听说了。”亨利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福吉在《预言家日报》上宣布的。”
    “我父亲想邀请您去决赛现场。”德拉科说，“马尔福家族在顶层有包厢，可以俯瞰整个球场的那种。我父亲说，如果您愿意去，他可以把最好的位置留给您。”
    亨利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德拉科，你父亲什么时候开始关心魁地奇世界盃了？”
    德拉科轻轻咳嗽两声，掩饰尷尬。
    “他一直关心。”他说，“马尔福家族每届世界盃都会去，但这次不同这次决赛在英国举办，他想————他想让您也去。”
    “那挺好的。”亨利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你父亲也会一起去看吗？”
    “会的。”德拉科说，“他会全程陪同。”
    “威尔特郡到赛场，路上要多久？”亨利又问道。
    德拉科显然没料到亨利会问这个问题，他想了好一会几才给出回答。
    “大概————两三个小时？如果用飞路粉的话更快一些，但我父亲说飞路粉太仓促了，他还是更习惯坐马车。”
    “马车————”亨利似有所悟地頷首，“就像是之前你们来肯辛顿宫时坐的那种，是吧？”
    “殿下，您对马车感兴趣？”德拉科一下就明白了亨利的意思。
    “喔。”亨利食指点点脸颊，“我妈妈对巫师们的马车很感兴趣，她一直好奇马车是怎么飞在天上的。”
    他眼前一亮：“王妃殿下对魔法交通工具感兴趣？”
    “可以这么说。”亨利笑著说，“她对一切她没见过的东西都感兴趣，要不是玩具扫帚承受不住成年人的体重，恐怕她得和哈里还有威廉抢那把玩具扫帚。”
    “王妃殿下真有趣。”德拉科也笑了。
    “她是这样的。”亨利放下茶杯，“德拉科，你回去跟你父亲说，茶我还是要去威尔特郡喝的。至於世界盃，我妈妈说她对夜騏马车很感兴趣一也许她和我父亲愿意亲自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