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你怎么知道陛下要接见我,莱姆斯?
卢平放下手中的羽毛笔,望向小天狼星。
“小天狼星,”他说,“你问亨利是什么样的人?这个问题,其实我也思考过很久。”
“多久?”小天狼星问。
“从我进入霍格沃茨的第一天起。”卢平说,“邓布利多让我留意他,他告诉我,这个孩子很特別。”
“特別在哪?”小天狼星来了兴趣。
“他太聪明了。”卢平说,“与格兰杰小姐那种在书本上的聪明不同,我更倾向於认为那是一种洞明世事的洞察力。他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东西,能从零散的信息中拼出完整的图画,能用最少的力气达到最大的效果。”
阿诺德爵士:確实。
小天狼星皱起了眉头。
“你听起来像是在形容一个政客。”
“噢,政客和政客之间亦有区別,我更愿意称其为政治家虽然他只有十三岁。”卢平说,“他有一位政治顾问前內阁秘书,教了他很多关於权力运作的东西。
他的祖母是英国女王,他从小学会了如何在权力的缝隙中行走。他说话的方式,思考的方式还有做决定的方式,都像一个在政坛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人。”
“那他不就是一个小號的福吉?”小天狼星忽然警觉起来。
“噢,你这么说就有点侮辱人了。”卢平摇了摇头,“他和福吉完全不同。或许你会觉得我有点夸大其词,但事实就是如此,福吉的水平给殿下提鞋都不配。”
“我怎么感觉你好像被他收买了一样?”小天狼星似笑非笑地瞅著卢平,“说真的,莱姆斯,我从来没有见你对任何一个人有著这么高的评价。”
“是吗?”卢平笑了,“你不说我都没有发现。”
“所以你信任他?”
“我信任他。”卢平说,“但我不会完全信任他,他是一个政治家,政治家永远会留一手。我相信他不会害我,但我不会把我所有的秘密都告诉他一当然,这並非因为他不值得信任,而是因为保护自己是我的一种习惯。”
小天狼星点了点头。
“那他还需要什么?”他问,“我是说,我应该怎么感谢他?送他礼物?帮他做什么事?”
“他什么都不需要。”卢平说,“至少,他不需要物质上的东西。他有足够的钱,有足够的地位,有足够的智慧。他唯一可能需要的就是朋友,那种真正的,不掺杂利益的朋友。”
“哈利就是他的朋友。”小天狼星笑著说,“这是哈利和我说的,他还和我说了暑假的时候去他家里做客的事情。”
“是的。”卢平说,“所以你已经给了他最好的礼物你给了哈利一个真正的家。”
小天狼星想了想,觉得卢平说的也没什么毛病。
“你说得对。”他说,“那我就不想那么多了。我直接去谢谢他,真诚地谢谢他,然后如果有机会,请他吃顿饭?”
“他喜欢喝茶。”卢平说,“他每周都会在霍格莫德的三把扫帚喝点什么,如果你想去的话。”
“霍格莫德?”小天狼星眼前一亮,“我可以去霍格莫德吗?”
“你需要邓布利多的批准。”卢平说,“不过,以你现在的身份应该不难,毕竟现在摄魂怪都已经撤走了。”
“那我明天就去。”小天狼星说,“明天是周末,霍格莫德日。”
“你確定你的身体撑得住?”卢平问。
“我確定。”小天狼星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庞弗雷夫人说我需要多走走,多呼吸新鲜空气,霍格莫德的空气可比城堡里的空气新鲜多了。”
卢平刚要说话,就被小天狼星给打断了。
“我知道,不要惹麻烦。”他举起双手行法国军礼,“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像老妈子一样————”
第二天早晨,霍格莫德。
周末的霍格莫德总是热闹非凡,霍格沃茨的学生们三三两两地穿行在鹅卵石铺成的小路上,有的去蜂蜜公爵买糖果,有的去三把扫帚喝黄油啤酒,有的去佐科笑话店买恶作剧道具。
小天狼星穿著一件深灰色长袍,站在霍格莫德的三岔路口,陶醉地深吸了一口气。
啊————
这人间烟火的气息,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了。
十二年来对谎言、愚蠢和胆怯的斗爭————不是,跑题了。
总之,现在经过通辽指定龙场悟道后的他,已经————
一道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考。
“布莱克先生。”
他转过头。
亨利站在他身后,穿著一件黑色的校袍,手里还拿著一把伞—虽然今天没有下雨。
“殿下。”小天狼星点了点头,“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卢平教授告诉我的。”亨利说,“他说你想请我喝茶。”
“是的。”小天狼星说,“如果你有时间的话。”
“刚好有。”亨利说,“我最近每周六都会去帕笛芙夫人茶馆喝茶。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去。”
“帕笛芙夫人茶馆?”小天狼星好奇地问,“那是什么地方?”
“一个很安静的茶馆。”亨利说,“不像三把扫帚那么吵闹,也不像猪头酒吧那么简陋。总之那里的茶很好,点心的味道也很不错。”
“那就去那里。”小天狼星说。
两个人並肩走在霍格莫德的街道上,小天狼星注意到,路过的学生和巫师们时不时会转过头来看他。
有些人认出了他,有些人只是觉得他眼熟。
但没有人上来搭话,也没有人露出恐惧的表情。
“你不介意和我走在一起?”小天狼星问,“我是说,十二年以来,所有人都以为我是杀人犯。虽然现在平反了,但还是有些人会————”
“会什么?”亨利问,“会用异样的眼光看你?会小声议论你?”
“是的。”
“布莱克先生,”亨利说,“人们总是喜欢看別人,不管是出於好奇还是出於恐惧。”
小天狼星看了他一眼。
“看来你对这种事情很有经验?”
“不瞒你说。”亨利笑著说,“我在普通人世界的时候也会遇到这种情况,而且是经常性遇到人们的自光注视,刚开始还觉得很新鲜,但时间长了也会觉得这其实是一种很苦恼的事情,毕竟名气是一个反覆无常的朋友,不是吗?”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亨利还觉得这话好像听谁说过。
他们走进了帕笛芙夫人茶馆,茶馆里很安静,只有几桌客人,大多是霍格沃茨的高年级学生,一男一女的明显都是情侣,坐在角落里低声聊天。
墙壁上掛著撒糖果的金色胖天使掛饰,画里的花朵在微风中轻轻摇摆。
哦,亨利还注意到,格兰芬多的级长珀西还在和拉文克劳的级长佩內洛·克里瓦特忘情地亲吻。
小天狼星吹了个口哨。
“你就喜欢一个人来这种地方?”他摸著下巴问,满眼都是八卦。
这孩子,似乎有点早熟啊。
“虽然吵闹了些,但比三把扫帚和猪头酒吧好一点。”亨利笑了笑说,“至少相对来说比较安静,茶点也很不错。”
“欢迎光临。”帕笛芙夫人从柜檯后面走了出来,她在看到小天狼星的时候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復了正常,“两位?靠窗的位置可以吗?
“可以。”亨利说。
他们在一张靠窗的小圆桌旁坐了下来,不一会儿,帕笛芙夫人就端著茶壶和茶杯走了过来,放在桌上。
“红茶。”她说,“不加糖,还有一碟黄油烤饼乾。”
“谢谢。”亨利说。
帕笛芙夫人欠欠身,离开了。
小天狼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加了两块糖,端起杯子浅尝一口。
“好茶。”他说。
“当然”亨利笑著说,“布莱克先生,你找我不只是为了喝茶吧?”
小天狼星抬起头,看著亨利。
“我想谢谢你。”他说,“谢谢你帮我平反。”
“我已经说过了,”亨利摆摆手说,“我只是问了福吉几个问题而已。”
“你总是这么谦虚。”小天狼星笑了,“但我知道,那不是几个问题那么简单。”
亨利没有说话,只是浅浅一笑。
“卢平告诉我的。”小天狼星说,“他说你很擅长这个。他还说,你是一个好人,个值得信任的好人。”
亨利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
“布莱克先生,”他说,“您觉得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是纯粹的好人?”
“我没想过这个问题。”小天狼星诚实地摇头。
“那您觉得,”亨利问,“彼得·佩迪鲁是纯粹的坏人吗?”
小天狼星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出卖了詹姆和莉莉。”他咬牙切齿地说,“他炸死了十二个麻瓜,栽赃给我,让我在阿兹卡班待了十二年。如果这不算纯粹的坏人,那什么算?”
“我不是在为彼得辩护。”亨利说,“我只是在想一在他背叛之前,他是你们的朋友。你们一起在霍格沃茨度过了七年,一起研究阿尼马格斯,一起恶作剧,一起冒险。那些年里,他有没有做过什么好事?有没有在某个时刻,真心实意地对你们好?”
小天狼星沉默了下来。
“他救过你的命吗?”亨利问,“或者,他有没有在你们遇到困难的时候,伸出过援手?”
小天狼星猛地抬起头。
“有一次。”他最终说,“我们在禁林里遇到了一群狼人。彼得的反应很快,他变成老鼠钻进了树洞里,然后用尾巴把我们的魔杖从地上勾了过来。如果不是他,我们可能会被咬。”
“所以他做过好事。”亨利说,“但他也做了坏事。而且,他做的坏事远远超过了他做的好事。那么,他是好人还是坏人?”
小天狼星没有回答。
“我觉得,”亨利说,“好人和坏人是两个太简单的標籤。人是很复杂的,一个人可以同时是善良的和懦弱的,勇敢的和自私的,忠诚的和背叛的。彼得·佩迪鲁不能单纯地定义为坏人,他是一个做了一系列可怕选择的人。在你將他定义为好人,是值得信任的人之后,他选择了背叛,选择了逃跑,选择了沉默,每一个选择都是他自己的决定,但那些选择並不定义他的全部。”
小天狼星皱起了眉头。
“那你怎么定义一个人?”
“我不定义。”亨利说,“我只是观察。我看一个人做了什么,说了什么,然后根据这些信息判断他接下来可能会做什么。我不会给他贴上一个好或坏的標籤,因为那个標籤会影响我对他后续行为的判断。”
“你听起来像是一个旁观者。”小天狼星说。
“也许吧。”亨利笑了,“但您说得对—我確实会根据一个人的標籤来调整我的策略,比如福吉部长。”
小天狼星露出得意的笑容。
“你承认了?”
“我当然承认。”亨利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我说不给人贴標籤,是指不在心里把一个人简化为一个固定的形象。但我会观察一个人的特点—比如他重视什么、害怕什么、在乎什么,然后用这些信息来决定怎么和他打交道,这只是在合理地使用信息。”
“使用信息?”小天狼星问。
“福吉部长在乎他的声誉。”亨利说,“这是他的特点,不算是他的標籤。如果我把在乎声誉当成他的全部,我就会错过他其他的特点一比如他其实很务实,比如他不想得罪邓布利多,比如他对克劳奇有一种不安。但我知道他在乎声誉,所以我问他的问题,都围绕这一点展开。”
“我並不会因为他在乎声誉和见到风声不对拔腿就跑就把他定义为懦夫。我只是利用了这个信息,让他自己想清楚公开真相对他有利。如果他不在乎声誉,我的问题就完全没有效果。正因为他在乎,所以那些问题才能起作用。
小天狼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所以你不是在贴標籤,你是在读人?”
“可以这么说。”亨利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驱动力。有些人被恐惧驱动,有些人被贪婪驱动,有些人被责任感驱动,有些人被爱驱动。如果你能找到一个人的驱动力,你就能和他有效地沟通————你瞧,运用之妙,存乎一心。”
“那你觉得我的驱动力是什么?”小天狼星问。
“当然是哈利。”亨利毫不犹豫地说。
小天狼星愕然,又摇著头笑了。
“这么明显吗?”
“很明显。”亨利说,“您从阿兹卡班逃出来,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哈利。您被平反之后,第一件事是申请做哈利的监护人。您今天来找我,表面上是感谢我,实际上是想確认哈利的安全和幸福有没有保障。”
“你真的很会读人。”小天狼星感慨地说。
“我只是观察。”亨利说,“观察不需要天赋,只需要耐心。”
“那你觉得莱姆斯————卢平教授,他的驱动力是什么?”小天狼星又问。
亨利思索片刻,开口说道:“责任,或者说是对自己的不信任。”
“不信任?”小天狼星皱起了眉头。
“他是狼人。”亨利说,“从小他就被告知自己是危险的,是不值得被爱的,更不应该靠近別人。所以他总是和所有人保持距离,总是准备好离开。他做每一件事,都是为了不成为別人的负担,我觉得像他这样的人不应该背负这些。”
小天狼星的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
“你说得对。”他说,“他一直是这样,从霍格沃茨时代就是。每次月圆之夜之后,他会消失几天,然后回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我们想帮他,他总说自己没事,他从来不让別人为他担心。”
“因为他觉得自己不配。”亨利说。
这句话像一把锥子,猛地扎进了小天狼星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就像是狗咬南瓜一样无从下口。
因为亨利说得对,莱姆斯他確实一直是这样,认为自己不配被关心,不配被照顾,不配拥有朋友,不配在一个地方安定下来。
“这么多年过去了。”小天狼星的声音有些沙哑,“我出来之后,他瘦了,老了,眼睛里那道光也没了。我以为是因为狼人的关係,现在看来——”
“不全是。”亨利接过话头,“狼人的身体状况是一部分,但更多的是心理上的。一个人如果长期觉得自己是別人的负担,他就会开始自我惩罚。不让自己吃得太好,不让自己住得太舒服,不和任何人建立太深的联繫。因为这样,离开的时候就不会太痛苦。”
“离开?”小天狼星紧张了起来,“你是说,他要离开?”
“我不知道。”亨利说,“但我觉得他一直在准备离开,从他进入霍格沃茨的第一天起,他就已经有了这样的觉悟。因为他知道狼人的身份迟早会暴露,到时候他不得不走。
与其等到那时候捨不得,不如从一开始就不把自己当成这里的一份子。”
小天狼星的拳头攥紧了。
“这个傻瓜。”他低声说,“他从来都是这样,从来都是。”
“他不是傻瓜。”亨利端起茶杯,“他只是太习惯了一个人。当一个人独自承受了太久的痛苦,他就会忘记原来他可以不是一个人独自生活。”
小天狼星抬起头,看著亨利的眼睛。
他似乎听懂了亨利话语当中的深意—这么多年来,因为他的逃避,莱姆斯一个人生活,独自在流浪————
“殿下,”他抬起头说,“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您?”亨利笑了笑,“您什么都不用做。”
“什么都不用做?”小天狼星愕然地问。
“卢平教授不需要被人拯救。”亨利说,“他不是一个需要被拯救的人,他只是太孤独罢了,他需要身边有一个朋友陪著他。”
“陪著他?”小天狼星显然是没想到解决办法这么简单。
“不然呢?”亨利瞥了他一眼,“难道您打算给卢平教授讲授什么大道理吗?恕我直言,他作为教授,嘴皮子上的功夫可比您厉害多了。”
“我知道了,谢谢你。”小天狼星似有所悟地点头,又看向亨利,“对了,我打算今年和哈利一起过圣诞节,如果你有空的话,可以一起来布莱克老宅。”
“谢谢您的好意,不过我在圣诞节的时候有点忙,家里总是要忙著处理各种各样的事情。”亨利笑了笑说,“不过我的祖母对您还挺感兴趣的,她想见见您这个忠诚勇敢的人。”
小天狼星显然是没想到亨利会突然蹦出这么一句话,他现在的表情就像是被人在后脑勺敲了一闷棍,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僵在那里,手里的茶杯差点掉下去。
“你说什么?”他放下杯子,语无伦次地说,“你的祖母————呃,我是说女王陛下,她想见我?”
“是的。”亨利说,“她对您很感兴趣。”
“为什么?”小天狼星有些不理解。
“因为您是一个忠诚勇敢的人。”亨利说,“她喜欢忠诚勇敢的人。”
小天狼星组织半天语言,却没有让那些感慨的单词组成一个连贯的句子。
他盯著桌上那碟已经空了的饼乾盘子沉默了好一会儿,帕笛芙夫人在柜檯后面打了个哈欠,金色胖天使还在不知疲倦地撒著糖果,还有一颗砸在了还在拥吻的珀西与佩內洛的头上。
“殿下,”小天狼星终於抬起头,“你是在开玩笑吗?”
“我很少开玩笑。”亨利说。
“那你是认真的?”
“我很认真。”
“您的祖母————呃,我是说,她想见我?”
“当然。”亨利微笑著说。
小天狼星缓缓地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心臟跳得没那么快。
“殿下,”他有些自我怀疑地说,“我是一个刚从阿兹卡班出来的人,您看我的形象————呃,还不太好,总之还没有完全恢復,万一嚇到您的祖母————”
“那您太小瞧我的祖母了。”亨利笑了,“当初她开著卡车和斯图卡轰炸机飆车的时候都没有怕过,又怎么会被您给嚇到呢?她看的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外表,而是一个人的灵魂。”
小天狼星的喉结滚动,半晌后,他终於开口。
“什么时候?”
“圣诞节前后。”亨利说,“如果您有时间的话。”
“我有时间。”小天狼星立刻说,“我什么都没有,就是有时间。”
“那好。”亨利说,“我会安排。”
“等等。”小天狼星举起一只手,“我需要做什么?我是说见女王,需要做什么准备?需要穿什么?需要说什么?需要行什么礼?我总不能像现在这样,穿著一件借来的袍子,鬍子都没刮乾净,就去见英国女王吧?”
“布莱克先生,”亨利伸出一只手说,“您不用紧张。”
“我没有紧张。”小天狼星说,“我只是在询问一些必要的细节。毕竟我是一个刚从监狱出来的人,我不太清楚现在的礼仪,十二年过去了,说不定规矩都变了。”
“礼仪没有变。”亨利说,“您只需要做您自己,我的祖母不喜欢虚偽的人。”
“做我自己?”小天狼星想了想,“你確定?我这个人说话有时候不太过脑子,万一我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舌”
“那您就说了。”亨利说,“我的祖母见过很多说话不过脑子的人,她不会因为您说错了一句话就把您关进伦敦塔。”
確实,你说话再不过脑子,还能比得过我爷爷吗?
“伦敦塔?”小天狼星好奇地问,“那是什么地方?”
“一个城堡。”亨利说,“曾经关过很多人,现在主要用来关游客。”
小天狼星盯著他看了好半天,突然笑了。
“殿下,”他说,“你在逗我。”
“我没有。”亨利说,,“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伦敦塔现在確实主要关游客他们买票进去,被关在铁栏杆后面参观,然后出来。某种意义上,那也是一种监禁。”
“自愿的监禁。”小天狼星说。
“自愿的。”亨利摊开手说,“而且还要付钱。”
小天狼星无奈地摇摇头。
“你祖母知道你这么会说话吗?”
“她知道。”亨利说,“她说我像她年轻时候的样子。”
“那她年轻时候的样子————一定很可怕。”小天狼星打了个冷颤说。
“非常可怕。”亨利一本正经地说,“所以您最好不要惹她生气。”
小天狼星笑出了声,惹得旁边那桌赫奇帕奇的两个女生偷偷看了过来。
“说正经的。”他说,“你的祖母想见我,我很高兴,但我有一个请求。”
“什么请求。”
“让我带上哈利。”小天狼星说,“如果你祖母想见忠诚勇敢的人,我觉得哈利比我更合適。”
“已经见过了。”亨利笑著说,“我爷爷还挺喜欢他的,觉得这孩子本质善良。”
“啊?”小天狼星下意识伸出脚似乎是想挠挠头,又忍住了,伸出头扒拉两下头,66
已经见过了吗?”
“去年暑假。”亨利笑著说,“不过如果你想带著哈利一起去的话也没什么不妥,我想我的祖母会很高兴再见到他————但这次她主要是想见见你。”
小天狼星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站起来,把袍子整理了一下,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像是在给自己的身体一个缓衝的时间。
“那就这样。”他说,“茶喝完了,饼乾吃完了,陛下要见我,我要去准备一下————
我得去和老莱姆斯商量一下。”
帕笛芙夫人见他们起身便走了过来,小天狼星从口袋里掏出钱包,往桌上放了几枚银西可,看向帕笛芙夫人。
“这是小费,您今天承受了太多一个通缉犯————或者说前通缉犯突然出现在您的茶馆里,您没把我们赶出去,已经很客气了。”
“您已经被平反了,这我们都知道,布莱克先生。”帕笛芙夫人笑眯眯地说,“更何况,我们还是老朋友,不是吗?当初你可是经常光顾我的茶馆。”
“呃,是吗?”小天狼星愕然地问。
“看来您已经不记得了,那时候您很受女孩子欢迎,经常有形形色色的漂亮女孩带著你一起来这里,而且每次都不一样,我印象可太深刻了。”帕笛芙夫人笑眯眯地说。
“是,是吗?”小天狼星尷尬地咳嗽了两声,“总之,感谢您的茶,再见一”
亨利衝著帕笛芙夫人笑了笑,转身离去的时候,发现珀西和佩內洛还在忘我地亲吻。
不是?
你俩这肺活量可以啊————
傍晚,霍格沃茨,校长办公室。
邓布利多坐在办公桌后面,悠閒地在嚼著吹宝超级泡泡糖,偶尔还吹起来一个大大的泡泡,惹得对面的麦格教授脸色愈发严肃。
“阿不思,”麦格教授说,“布莱克今天去霍格莫德了。”
——
“我知道。”邓布利多说,“我批准的。
,“他和亨利殿下在帕笛芙夫人茶馆待了一个多小时。”
“我知道。”邓布利多说,“帕笛芙夫人给我写了封信。她说小天狼星很有礼貌,没有砸她的店,也没有嚇跑她的客人,她表示欢迎他下次再来。”
麦格教授显然没料到事情竟然会这样发展。
“帕笛芙夫人写信给你,就是为了说这个?”
“她说得比较多。”邓布利多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羊皮纸展开,“她还说小天狼星付钱很痛快,小费给得很大方。她的原话是:“比某些经常赊帐的教授强多了。””
麦格教授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她没有点名道姓吧?”
“没有。”邓布利多说,“但我猜她说的是西比尔。
,听到这个名字,麦格教授扶了扶额头。
“她上个月又赊了三壶雪莉酒。”
“三壶。”邓布利多竖起三根手指,“而且她每次都说是最后一次。”
“然后下个月继续。”麦格教授说。
两个人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共同哀悼那些永远要不回来的加隆。
“不说这个了。”邓布利多把羊皮纸收进抽屉,“米勒娃,你觉得他们两个聊了什么?”
“我不知道。”麦格教授说,“但我愿意相信亨利,他是个很神奇的孩子,总能做到一些我们都做不到的事情。”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吹宝超级泡泡糖,又剥了一颗塞进嘴里。
“阿不思,”麦格教授抗议道,“你能不能不要在开会的时候吃泡泡糖?”
“这不是开会。”邓布利多说,“这是我们两个人的閒聊。閒聊的时候,我总是会允许自己放鬆一下。”
他吹了一个大大的泡泡,泡泡啪的一声破了,糊在他脸上。
他把泡泡糖从鼻子上扯下来,塞回嘴里,继续嚼。
麦格教授別过脸去,拒绝看这个画面。
太辣眼睛了————
与此同时,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办公室。
卢平教授双手交叠放在脑后,看起来姿势很是放鬆,正在盯著天花板出神。
他在想小天狼星。
小天狼星今天去霍格莫德找亨利了,他们聊了什么?小天狼星会不会说什么不该说的话?亨利会不会觉得小天狼星太冒失?
就在这个时候,门忽然被推开了。
小天狼星站在门口,手里拿著一袋从蜂蜜公爵买的糖果,表情兴奋极了。
“莱姆斯!”他大步走进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你猜怎么著?”
“你见到殿下了?”卢平教授放下羽毛笔。
“见到了。”小天狼星把糖果袋往桌上一扔,“我们喝了一壶茶,吃了一碟饼乾,聊了很多。殿下说我是一个忠诚勇敢的人————哦对了,老莱姆斯,你怎么知道殿下的祖母想见我?”
卢平教授猛地坐了起来。
“你说什么?”
“我说,英国女王,也就是殿下的祖母想见我。”小天狼星一字一顿地说,忍不住咧嘴笑了,“就在圣诞节前后,如果我有时间的话。”
“你有时间吗?”卢平教授好奇地问。
“我有。”小天狼星说,“我什么都没有,就是有的是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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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平教授没有说话,而是露出思考的神色。
“小天狼星,”他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小天狼星眉飞色舞,“我要去见女王了。”
“不。”卢平教授说,“你不知道,你要去见的是一个麻瓜世界的君主,一个统治了半个世纪的女人,一个见过无数国家元首、政要、名流的老人。”
“殿下说她不会吃人。”小天狼星耸耸肩说。
“她当然不会吃人。”卢平教授说,“但她会用几十年的经验,在几分钟內把你读透。”
小天狼星的笑容僵了一下。
“你这是在嚇我,她不是只是麻————普通人吗?又不会摄神取念。”
“摄神取念?”卢平教授无奈地摇摇头,“小天狼星,你以为只有魔法才能读人吗?”
小天狼星愣了一下。
“不然呢?”他说,“邓布利多不用摄神取念,怎么能知道別人在想什么?”
“邓布利多就算是不用摄神取念,也能知道別人在想什么。”卢平教授说,“因为他在这个世上活了一百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经歷过形形色色的事。他看一个人,不需要钻进对方的脑子里一他看对方的眼睛,姿態,说话的方式,在紧张的时候会做什么小动作,从这些东西分析出来的信息,不比摄神取念要差。”
小天狼星皱起了眉头。
“你是说—女王也是这样?”
“我是说,”卢平教授笑著说,“女王和邓布利多是一类人。他们都活了很多年,都见过无数的人,都在权力的中心待了大半辈子。他们不需要摄神取念,因为他们本身就是一台行走的测谎仪。”
“测谎仪?”小天狼星显然是没明白那是什么玩意儿。
“麻瓜的东西。”卢平说,“用来检测人是否在说谎。但他们毕竟是身经百战,见得多了,完全不需要仪器她看你的眼睛就知道了。”
小天狼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莱姆斯,”他说,“你这是在嚇我。”
“我不是在嚇你。”卢平说,“我是在告诉你一个事实,殿下说做你自己,那是正確的。因为你做自己的时候,是最不需要偽装的。你不需要在女王面前假装成一个你不是的人,她一眼就能看穿。”
“那如果做我自己让她不高兴了呢?”小天狼星问。
“那你就让她不高兴了。”卢平说,“然后呢?她不会把你关进伦敦塔,也不会把你送回阿兹卡班。她最多就是觉得这个人不太討人喜欢,然后你就回家了,世界也不会毁灭。”
小天狼星转念一想,也是这个道理。
“你说得对。”他放鬆地笑了,“我太紧张了。”
“你当然紧张。”卢平说,“你要去见的是英国女王,换了我,我也紧张。”
“那你会怎么办?”小天狼星好奇地问。
“我会做我自己。”卢平说,“因为我没有別的选择。我不会演戏,不会说漂亮话,不会在別人面前装成另一个人。我能做的就是坐在那里,回答问题,然后离开。至於对方怎么看我那不是我能控制的。”
小天狼星沉默了片刻。
“莱姆斯,”他说,“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去见女王,她会怎么看你?”
卢平想了想,笑著说道:“我?她大概会觉得我是一个营养不良的中年人,脸色苍白,穿著旧袍子,看起来像是一个找不到工作的穷教师。
“然后呢?”小天狼星问。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卢平说,“她每天见那么多人,不会记住我的。”
“我不这么认为。”小天狼星说,“殿下说过,他祖母看人看的是灵魂。你的灵魂比大多数人都乾净,她不会忘记你的。”
卢平教授嘆了口气。
“大脚板,”他说,“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不觉得我有机会见到女王。
“为什么没有?”小天狼星皱眉问。
“因为我是狼人。”卢平说,“麻瓜虽然不知道狼人的存在,但如果他们知道的话也不会欢迎我,作为女王那就更不会了。
“1
“你又来了。”小天狼星的语气有些不耐烦,“你又开始觉得自己不配了,莱姆斯,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你不比任何人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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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你怎么知道陛下要接见我,莱姆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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