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苏布齐眼巴巴地盯著那只翠绿葫芦看了半天,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茶杯。
刚才那半杯酒已经见了底,丹田里的暖流还在一阵一阵地往上顶。
他嘴角抽搐了好几下,用一种充满羡慕的语气嘀咕道:“这丫头,出门在外跟了个好爹不说,隨便逛个浮空岛还能捡个神仙爷爷送礼。老夫活了这么多年,怎么就没这运气。”
老人斜了他一眼。“你这老小子,喝了我的酒还嫌不够?”
“酒是酒,礼物是礼物,那能一样吗?我喝了你的酒,瓶颈松是鬆了点,但离突破还差著一大截呢。”
“那老夫也没办法。你这瓶颈卡了太久,根基倒是扎实,就是不破不立。回头找个人跟你打一架,说不定打著打著就突破了。”
苏布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转向黎閒。
黎閒正端著茶杯看热闹,对上述那道炙热的目光毫无反应。
“看我干什么?”
苏布齐用一种老狐狸盯上鸡崽子的眼神反覆打量著黎閒。
黎閒被他看得发毛,往后靠了靠。
“黎先生,老夫有个不情之请。”
“知道是不情之请就別说了。”
苏布齐像是根本没听见这句拒绝。
他讲起自己卡在s级巔峰这些年,吃过的丹药能堆满一间屋子,试过的偏方比中药铺的方子还全,瓶颈纹丝不动。
如今被一口酒撬动了多年未动的瓶颈,他才意识到自己缺的不是积累,是一下刚刚好的外力。
“我现在的状態就像一壶水烧到了九十九度,就差最后一把火。你也不用出全力——”
黎雨正端著茶杯,听完这话差点把杯子里的水晃出来。
找个能秒杀ss级的人帮忙突破,老爷子您还真敢想。
她赶紧把杯子放回桌上,用靠垫挡住自己脸上快要失控的表情。
黎閒盯著苏布齐看了好一会儿。
他伸手拿起桌上那个紫砂壶,晃了晃,还剩半壶。
给自己倒了杯茶,端起来抿了一口。
“行,等回江城再说。不过我可提前说好,我这人下手不太会控制力道。”
苏布齐一拍桌子。
“好!一言为定!回江城就开打,谁反悔谁是孙子!”
铃鐺从野餐垫那边探过头来。
她虽然听不懂老爷爷刚才嘰里呱啦说了什么,但看这架势也猜到了一大半。
这段时间没白看肥皂剧,里面的人谈妥大事就这个反应。
她竖起一根手指,用一种极其老练的语气朝苏布齐喊了一声:“苏爷爷,你別高兴太早。我家老登说了,他下手不太会控制力道。到时候你要是被打哭了,我这还有一包纸巾可以借你。”
苏布齐的笑容瞬间冻在脸上,嘴角还保持著上扬的弧度,但眼睛已经瞪得跟铜铃似的。
他猛地转过头,鬍子差点甩到自己耳朵上,指著铃鐺的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你这丫头!老夫活了八十三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会被打哭?简直是天方夜谭!”
铃鐺抱著胖橘,下巴搁在胖橘脑袋上,眨巴眨巴眼睛。
“上次有个叫织田信长,被我姑姑打完之后坐在碎石堆里半天站不起来。他是s级,您也是s级。他能被打趴,您为什么不能被打哭?”
苏布齐的鬍子翘得更高了,他转向黎雨,
眼神里写满了“你教的?”的质问。
黎雨端起茶杯挡住自己的脸,肩膀却在微微抖动。
“我没教她。都是她自己跟肥皂剧学的。”
“什么肥皂剧?”
“岛国深夜档,她这几天天天看,我也拦不住。”
苏布齐又转向铃鐺,铃鐺已经提前把胖橘举起来挡在自己面前。
胖橘的四肢悬在半空,尾巴垂下来一晃一晃的,对“被当成挡箭牌”这件事已经习以为常。
那双异色瞳平静地看著苏布齐,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嚕,翻译过来就是——连我都吵不过她,你还想跟她吵?
“苏爷爷,我不是不尊重你。”
铃鐺从胖橘后面探出半张脸,语气无比真诚。
“我只是基於事实做了一点合理推测。老登打人很疼的,我亲身体验过。”
“他打过你?”
“没有。但他用手指弹过我脑门,弹一次疼三天。”
苏布齐嘴角抽了一下,黎雨在心里同情了苏布齐三秒。
这丫头的“祖传嘴硬”是跟她老登学的,“逻辑闭环”是跟林晚晚学的。
这两套功夫合在一起,別说苏布齐了,总局那群舌战群儒的参谋来了也得脱层皮。
“行了行了。”
苏布齐一摆手,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发现是茶不是酒,又悻悻放下。
“老夫不跟你一般见识。纸巾你自己留著,用不上!”
“那可不一定。”
铃鐺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印著卡通兔子的纸巾,放在桌角。
“我放这儿了,需要的时候自己拿。”
苏布齐盯著那包纸巾,脸上五顏六色。
老人坐在旁边,虽然听不懂华夏语,但光看苏布齐那张老脸从红变白再变青的过程,也能猜到这老小子被小丫头拿捏得不轻,乐呵呵笑著。
他忽然转过头,目光落在胖橘身上。
胖橘正趴在野餐垫旁边舔爪子,尾巴在草地上慢悠悠地画圈。
老人盯著它看了好一会儿,眉头微微皱起。
“这只猫,老夫看著眼熟。”
铃鐺听不懂岛国语,但她注意到老人的视线落在胖橘身上,立刻把胖橘往怀里搂了搂。
胖橘被她勒得前爪悬空,尾巴甩了一下,没挣扎——习惯了。
老人拄著藤杖站起来,走到胖橘面前蹲下,盯著那张圆滚滚的猫脸看了又看。
胖橘被他看得不耐烦,耳朵往后压了压,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嚕。
“长得是真像。尤其是这双眼睛,异色的,几百年前老夫也见过这么一双。那傢伙的毛色比它深一点,没它这么圆。”
老人伸出手指在胖橘下巴上挠了一下。
胖橘条件反射地眯起眼睛,喉咙里的呼嚕声从威胁变成了享受,尾巴尖轻轻晃了晃。
晃到一半忽然僵住——它在心里质问自己怎么这么没出息,被挠一下就叛变了。
“性格也像。”
第256章 那可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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