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我在四合院等你
    看著蜷缩在狭窄土洞里、齦牙低吼的小东西，李春雷一时有些犯难。这豹猫特徵太明显了，一身漂亮的铜钱斑纹，体型矫健修长，放在后世是保护动物，就算在这年头也不常见。要不要带回去？
    他试著伸手想去抓，可洞口太窄，手臂伸进去也够不著，反而可能惊了它，被挠上一爪子可不划算。心思一转，他有了主意。右手掌心对著洞內虚抓，意念微动那原本在洞底炸毛戒备的豹猫瞬间消失，下一剎那，消失的豹猫又出现在他虚握的右手之中，后颈皮被稳稳捏住。
    “喵——！呜！”豹猫四脚离地，徒劳地挣动了几下，发出惊怒的叫声，但被拎著后颈这块“软肉”，又是突然换了地方，一时间倒也挣扎不开。
    李春雷正想仔细看看，左手顺势摸了摸它鼓胀的肚子，忽然一愣，隨即乐了一这肚子圆滚滚的，手感扎实，根本不是饿瘦了的凹陷，而分明是————揣了崽儿！
    这是只怀孕的母猫。再仔细看，它黄黑相间的漂亮皮毛上，果然有几道新鲜的血痕，皮肉微微外翻，显然是刚被狼爪所伤。
    他沉吟起来。就这么放了？冰天雪地，食物匱乏，它还怀著孕，又带了伤，怕是活不过这个冬天。带回去？可这野性难驯的小傢伙，现在放出来肯定就跑了，而且伤口也得处理————
    “算了，碰上就是缘分。”李春雷很快做了决定。他倒没想一直拘著它，只是眼下这情况，放任不管等於看它死。先带回去，把伤养好，等开春天暖了，再找机会送回山里便是。至於它肚子里的崽子————到时候再说。
    心思一定，他不再犹豫，意念微动，手中张牙舞爪的豹猫瞬间消失，被收入那片静止的空间里。在那里：它將维持著被拎著的姿態，时间不再流动，伤势也不会恶化。
    做完这些，李春雷又低头看了看手背。那个“冀州鼎”的墨色印记，此刻已经恢復了常温，不再有之前在山中感受到的微弱暖意。看来自己的猜测没错，这“鼎”的激活或產生感应，很可能与特定的山川地脉有关。若想真正探明究竟，太行山——或许才是正確的选择。正好，自己也想回去看看了，看看那个长大的山坳，看看保育院的旧址。
    他收起思绪，辨认了一下来路，开始往回走。
    下山的路並不比上山轻鬆，天色在崎嶇的山道跋涉中迅速暗了下来。等李春雷深一脚浅一脚回到吉普车旁时，四野已完全被夜幕笼罩，从空间里取出野猪和野狼，扔在冰冷的地上。点上根烟，靠在车边慢慢吸著，借著这点时间让猎物的血流流尽，也让它们在寒冷的夜风中快速僵硬。
    约莫有半小时左右，他打开后车门，將冻得有些发硬的一头相对小些的野猪和一只体型中等的野狼，塞进后排。发动车子，车头调转，两道昏黄的灯光刺破黑暗，朝著史家村的方向驶去。
    当李春雷拖著那头百来斤的野猪走进史家小院时，堂屋的门帘被挑开了。已经洗漱过、头髮剪短、鬍子刮净，换了身虽然旧但於净衣服的史东立走了出来。虽然人还是瘦得脱相，脸上没什么血色，但那双眼睛总算有了点神，不再是先前那一片死寂的灰暗。
    他看到李春雷脚边的野猪，愣了一下，扯了扯嘴角，似乎想努力挤出个以往那种憨厚的笑容，但看起来还是有些僵硬：“行啊你————出去这么多年，这手艺还没落下？进山一趟，就弄回这么个大傢伙？”
    李春雷把野猪撂在院当中，直起腰，借著屋里透出的微弱灯光看了看他，脸上露出真切的笑意：“这不挺好？收拾利索了，人才有个样儿。”他用脚踢了踢地上的野猪，“这玩意儿，是交给队上，还是怎么处理？规矩我不懂。”
    “你別管了，”史东立摆摆手，声音还是有些沙哑，但语气顺畅多了，“赶紧进屋暖和暖和。剩下的事我来。”
    李春雷也不客气，转身又出去，从吉普车后座拖下那只死沉的大灰狼，“砰”一声扔在野猪旁边：“还有只狼，一块儿处理了。行，交给你，我不管了。”
    两人前一后进了堂屋。屋里比下午暖和些，炉火烧著，老太太正在灶边忙活，两个孩子扒在炕沿，眼巴巴地看著李春雷。老爷子坐在炕头抽菸，看到李春雷进来，连忙招呼：“快上炕，暖和暖和！可辛苦你了！”
    “没事，老爷子。”李春雷脱了军大衣，搓了搓冻得有些发木的手。他从怀里掏出两包没拆封的“大前门”，扔给史东立，自己掏出那半包，弹出一根叼上。
    史东立接过烟，看了看牌子，没说什么，拆开一包，自己先点上一根，又把烟盒递还给李春雷。两人就站在堂屋当间，对著抽起来。
    “你就在家好好休养一阵，”李春雷吐出一口烟，看著跳跃的炉火，“陪老人孩子把这个年过了。等过完年，我再来接你们回去。”
    史东立深深吸了一口烟，菸草的辛辣冲入肺腑，让他微微眯起眼，闷闷地“嗯”了一声。“你说的对。我以前那副鬼样子————別说养孩子，自己都活不下去。更对不起————娟子。”提到亡妻的名字，他声音还是低了下去，夹著烟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他又深吸一口，想说什么，却被冷风灌进嗓子，引起一阵低咳。咳完了，他才接著道：“这一年————多亏了老尖照应家里。我多陪爹娘几天。离过年还有一个多月，等过完年，我就回去。你————你就別来回跑了，路不好走。”
    “行啊，”李春雷看他眼神里有了点活气，心里也踏实不少，“看你能打起精神，我就放心了。那我这就回去了。”
    “这就走？”史东立一愣，连忙伸手拉住他胳膊，“这都啥时辰了？天都黑透了！夜路多不安全，好歹住一宿，明天天亮了再走！”
    “不了，”李春雷轻轻挣开他的手，穿上大衣，“我昨天才回四九城，一堆事等著呢，你以为跟你似的，能躺炕上发呆？”
    “那也不差这一晚上啊！”史东立有点急，“咱这————多少年没见了，我这刚见著你，你水都没喝一口就要走？”
    “滚蛋吧你，”李春雷笑骂了一句，语气却缓和下来，“要不是看在那俩孩子的份上，我才懒得跑这一趟看你那副德性。”
    他说著，已经走到门口，又像是想起什么，转身从挎包里取出一个不大的布包裹，塞到史东立手里：“里头有点零嘴，给孩子甜甜嘴。我走了，你————好好的。”
    他抬手，用力拍了拍史东立瘦削的肩膀。那一下拍得很实在，带著男人之间无需多言的鼓励和託付。然后，他不再多话，转身大步出了堂屋，走进寒冷的夜色里。
    吉普车一直没熄火，发动机低沉地轰鸣著。李春雷拉开车门跳上去，最后看了一眼站在院门口、披著旧棉袄、在昏黄灯光和车灯照射下身影显得格外单薄的史东立，冲他挥了下手，掛挡，松离合，车子掉头，驶上了黑暗的村路。
    史东立站在冰冷刺骨的夜风中，看著那两道晃动的车灯光束越来越远，最终被山弯吞没，只剩下引擎声隱隱传来，也逐渐消失在呼啸的风里。
    他久久地站著，直到屋里传来孩子的呼唤，才深深嘆了一口气。那嘆息里，有沉重，也有了一丝如释重负。他转身走回透著暖光的堂屋，门帘落下，隔开了屋外的严寒。
    吉普车在顛簸的土路上行驶。李春雷专注地看著前方被车灯照亮的有限路面，心里盘算著接下来的事。房子要修，工作要报到，还有那只在空间里“定住”的怀孕豹猫————以及，手背上这个神秘的“冀州鼎”。太行山，看来是必须得去一趟了。
    他踩下油门，车子在黑暗中朝著四九城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