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雪儿凑过脑袋，看著屏幕上那三个如雷贯耳的品牌logo，好看的眉毛微微挑起。
    她的小手在李阳的大腿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语气里带著几分做梦似的不真实感。
    “老公，你確定这不是骗子？”
    “骗子可没这么大的排场。”
    李阳反手握住她作怪的小手，揉了揉，眼睛里闪烁著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光芒。
    “这三家，是目前发来私信的所有品牌里，分量最重，意向也最明確的。”
    他指了指屏幕。
    “而且你发现没，帮宝適和好奇，这两家是死对头，几乎是前后脚给我发的消息，这说明什么？”
    冷雪儿冰雪聪明，立刻就反应了过来。
    “说明他们在抢人？”
    “bingo！”李阳打了个响指，“他们都看上了咱们这块蛋糕，而且谁都不想让对方抢先。这下，主动权可就在咱们手里了。”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关掉了电脑，將冷雪儿从椅子上抱起来，放到了自己腿上。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不想了，脑子都快烧乾了。”
    “那咱们……要怎么回復他们？”冷雪儿环著他的脖子，好奇地问。
    “不回復。”李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等著，让他们自己打电话过来。谁先沉不住气，谁就在接下来的谈判里落了下风。”
    这一夜，李阳睡得格外踏实。
    第二天上午，他正陪著冷雪儿在客厅看电视，手机铃声就突兀地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一个来自沪市的陌生號码。
    李阳和冷雪儿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那抹瞭然。
    鱼，上鉤了。
    他清了清嗓子，按下了接听键和免提键。
    “喂，你好。”
    “您好，请问是李阳先生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干练又礼貌的女声，普通话標准得像是播音员。
    “我是。”
    “李阳先生您好，我做个自我介绍，我姓王，是宝洁公司旗下帮宝適品牌的市场部负责人。冒昧致电，是想跟您聊一下关於品牌合作的事情，不知您现在方便吗？”
    来了！
    李阳的心跳漏了半拍，但语气依旧沉稳。
    “王女士你好，你说。”
    “是这样的，我们看到了您在抖音平台发布的最新视频，您和您太太的爱情故事非常动人，我们整个团队都深受感动。”
    王女士先是送上了一波商业互吹，隨即话锋一转，切入了正题。
    “我们在视频的简介和评论区里，也了解到了一些信息。所以我想冒昧地跟您核实一下，请问您的太太，冷雪儿女士，目前是否……已经有孕在身？”
    这个问题一出口，客厅里的空气都仿佛凝滯了。
    这才是对方最关心的问题。
    李阳握紧了冷雪儿的手，能感觉到她掌心里微微的汗意。
    “是的。”他给出了肯定的答覆。
    电话那头的王女士，似乎是轻轻地鬆了口气，语气里也多了一丝掩饰不住的欣喜。
    “那真是太恭喜二位了！如果方便的话，可以再透露一下，冷女士目前的孕期是多久了吗？这个信息对我们后续合作方案的制定，非常重要。”
    “一个半月左右。”
    “好的，明白了。”王女士的语速明显加快，显然已经进入了工作状態。
    “李阳先生，我们帮宝適品牌，这次是带著百分之百的诚意来的。我们希望能与您和冷女士达成一个为期一整年的独家代言合作。”
    “从现在开始，直到宝宝出生后的三个月，这长达十个月的黄金时间，我们希望能成为您二位唯一的母婴合作品牌。”
    “我们將为您和宝宝提供全系列、最高端的產品，並会组建一个专业的团队，配合您进行內容创作。我们想要的，不仅仅是一两条简单的gg植入，而是將帮宝適的品牌理念，深度融入到您记录的整个孕期日常之中。”
    她描绘的蓝图宏大而诱人，充满了行业巨头的自信和魄力。
    李阳安静地听著，没有插话，直到对方说完。
    “听起来很不错。”他淡淡地评价了一句，然后拋出了最关键的问题，“那么，王女士，关於这个独家代言的费用，你们的初步预算是？”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隨即，王女士用一种云淡风轻的语气，报出了一个让李阳心臟都险些停跳的数字。
    “我们的初步报价是，税后，八位数。具体数字，可以在我们后续的详谈中，根据合作的深度进行调整。”
    八位数！
    一千万！
    饶是李阳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还是被这个数字给砸得有点懵。
    他下意识地看向冷雪儿，只见那姑娘也是杏眼圆睁，小嘴微张，显然也被这个天价给嚇到了。
    一年，一千万的代言费！
    这泼天的富贵，来得也太猛烈了些！
    李阳强行压下心头的狂跳，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颤抖。
    “很有诚意的价格。”
    “那么，不知道李阳先生您的意向如何？”王女士追问道。
    “这样吧，王女士。”李阳沉吟片刻，给出了一个滴水不漏的回答，“口头承诺太空泛了，麻烦你们出一份详细的合作方案，包括具体的合作形式、双方的权利义务、以及详细的报价，发到我的邮箱。我跟我太太商量之后，会儘快给您答覆。”
    “好的，没有问题！我们会在今天下班前，把详细的方案发给您。”
    掛掉电话，李阳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感觉后背都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冷雪儿凑了过来，小手在他的胸口上轻轻抚著。
    “老公，你刚才……好帅！”
    她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全是崇拜的小星星。
    刚才李阳在电话里那副不卑不亢，沉稳老练的样子，简直a爆了。
    李阳苦笑著捏了捏她的脸。
    “帅什么帅，腿肚子都快转筋了。”
    话音刚落，他的手机铃声，再一次响了起来。
    这次的来电显示，是来自金陵。
    李阳的眼皮跳了跳。
    如果他没记错，好奇纸尿裤的中国区总部，就在金陵。
    他按下接听键，果然，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同样热情，但显得更加急切的男声。
    “餵？是李阳先生吗？我是好奇的品牌经理，我姓张！”
    这个张经理显然没那么多耐心铺垫，开门见山。
    “李先生，我就不绕圈子了。你们的视频我们看了，非常棒！我就想问一个问题，您太太是不是怀孕了？”
    “是。”
    “多久了？”
    “一个半月。”
    “太好了！”张经理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志在必得的兴奋，“李先生，我知道，我们的竞爭对手肯定已经联繫过您了。我也不跟您玩虚的，他们能给的，我们都能给，而且只会给得更多！”
    “我们也希望能达成全年的独a家合作，记录整个十月怀胎的孕期。我们的『好奇金装』系列，主打的就是高端和舒適，跟您太太的气质完美契合！”
    “至於价格，李先生，只要您愿意点头，绝对是一个让您无法拒绝的数字！”
    这股子咄咄逼人的气势，让李阳有些想笑。
    看来，行业第二的压力，確实很大。
    “张经理，我明白你的意思。”李阳打断了他的话，“同样的，我需要看到一份详细的合作方案。毕竟，这不是一笔小生意，我们需要慎重考虑。”
    “没问题！方案我马上让助理去擬！保证比我对手更快发到您邮箱！”
    掛掉第二个电话，李阳和冷雪儿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荒诞。
    这就跟菜市场买菜一样，居然还带竞价的。
    然而，这还没完。
    下午，第三个电话如约而至，是惠氏奶粉的市场总监，一位姓陈的女士。
    她的切入点又有所不同，显得更加温情和专业。
    “李先生，冷女士，恭喜二位即將成为父母。我们惠氏作为一个专注於婴幼儿营养的百年品牌，深知孕育一个新生命的不易与伟大。”
    她没有急著谈钱，而是先从孕期营养的重要性，聊到了新生儿大脑发育的关键期，言语之间，充满了科学的严谨和人文的关怀。
    “我们希望的合作，不仅仅是商业上的。我们更希望能像一个朋友，一个专业的育儿顾问，陪伴二位走过这意义非凡的十个月。”
    “我们將为冷女士提供最顶级的孕期营养顾问，为宝宝未来的口粮提供最安全的保障。我们的合作方案，会是一个贯穿整个孕期和哺乳期的，全方位营养支持计划。”
    不得不说，这位陈总监的话术，段位明显更高。
    她巧妙地將商业合作，包装成了一份对母婴的关怀和支持，让人很难產生反感。
    当然，最后，她同样给出了一个极具竞爭力的报价，並且也承诺会儘快发来详细方案。
    一天之內，连接三通来自行业巨头的电话，每一通，都代表著一笔足以让普通人奋斗一辈子的財富。
    当夜幕降临，书房里只剩下李阳和冷雪儿两人时，李阳的邮箱里，已经静静地躺著三份截然不同，却又同样诱人的合作方案。
    他看著身边的冷雪儿，將她轻轻搂进怀里，声音里带著一丝感慨。
    “媳妇儿，你说，咱们该怎么选？”
    对此，就连冷雪儿也有些举棋不定了。
    她把小脑袋靠在李阳的肩膀上，撒娇似的蹭了蹭，声音闷闷的。
    “別问我，我现在脑子是一团浆糊，看哪个都觉得挺好的，也看哪个都觉得不靠谱。”
    她嘟起嘴，半开玩笑地抱怨道。
    “书上说得果然没错，我可能真的要一孕傻三年了。”
    说完，她抬起头，仰著那张绝美的小脸，用一种全然信赖的姿態看著李阳。
    “所以，这种费脑子的事，还是交给咱们家的一家之主来做主吧，我都听你的。”
    李阳被她这副小女人的模样给逗笑了，心里那点因为选择困难而產生的焦躁也散去了不少。
    他颳了刮冷雪儿挺翘的鼻尖，很快冷静下来，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媳妇儿，你別被这『千万报价』给嚇住了。”
    他搂著怀里的人儿，开始条理清晰地分析起来。
    “这次的合作，跟咱们以前接的那些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之前的那些，说白了，就是一锤子买卖，趁著咱们视频热度高，流量在峰值，赶紧捞一笔快钱，视频发完，合作也就结束了。”
    “可这一次，性质完全不同。”
    李阳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他们要买的，不是咱们一两条视频的流量，而是你整个孕期的独家记录权。从现在开始，一直到宝宝出生，甚至更往后，这可是將近一整年的时间。”
    “你想想，在这一年里，咱们的帐號会持续不断地更新关於怀孕、育儿的內容，这会吸引多少精准的母婴粉丝？这个流量池有多大，商业价值有多高？”
    “所以，把这一千万平摊到一整年的时间里，再结合咱们现在数百万粉丝的体量和未来巨大的增长潜力，这个报价，其实也就算不上什么天价了，只能说是符合市场规律的正常出价。”
    冷雪儿听得一愣一愣的，原本还觉得那八位数的报价夸张得像是在做梦，被李阳这么一分析，瞬间就觉得，好像……还真是这么个道理。
    “老公，你好厉害啊。”她由衷地讚嘆道。
    “那必须的。”李阳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就从这三家里挑一个，然后回復他们？”冷雪儿又问。
    李阳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不急。”
    他拿起手机，晃了晃。
    “你看，这三家几乎是掐著点给我打的电话，说明他们內部的消息都灵通得很，谁联繫了咱们，谁报了什么价，可能彼此心里都有个数。”
    “既然是这样，那咱们就更不能著急表態了。”
    “咱们得跟他们再拉扯拉扯。你想啊，这三家可都是不差钱的主儿，一上来就报出千万级別的价格，说明这只是他们的初步试探，后面的价格，肯定还有继续往上谈的空间。”
    “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利用好他们三家之间的竞爭关係，给他们上上压力，让他们自己捲起来。”
    李阳的眼睛里闪动著精明的光。
    “到时候，咱们要的，可就不仅仅是钱了。”
    他掰著手指头，一条条地数给冷雪儿听。
    “比如，咱们可以要求他们在合作期间，提供专业的育儿顾问团队，给咱们提供指导，免得咱们俩到时候手忙脚乱。”
    “再比如，可以要求他们提供宝宝出生后一整年的全系列產品赞助，这又能省下一大笔开销。”
    “甚至，咱们还可以谈一些更深度的合作，比如参与他们的產品设计，或者推出联名款，这都能给咱们未来的事业铺路。”
    听著李阳这番头头是道的商业规划，冷雪儿彻底服了。
    她发现，自己这个老公，好像真的在不知不觉中，从一个只会拍段子逗她笑的愣头青，成长为了一个运筹帷幄的商业精英。
    “好啦好啦，我知道你最厉害了。”冷雪儿心悦诚服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那这件事，就全权交给你处理了，我的李总。”
    李阳被她这一声“李总”叫得心花怒放，但表面上还是故作沉稳地咳嗽了一声。
    虽然计划已经有了雏形，但他心里清楚，这毕竟是他第一次接触到如此量级的商业谈判，光凭自己的一腔热血和纸上谈兵，还是有些发虚。
    万一哪个环节没处理好，把这几家金主都给得罪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他沉吟了片刻，脑海里闪过一个人的身影。
    论商业谈判，论心计谋略，谁能比得过自己那位在商海里沉浮了几十年的老丈人？
    “媳妇儿，”李阳忽然开口，“虽然计划是这么个计划，但具体怎么操作，我心里还没底。”
    他顿了顿，提议道。
    “要不，咱们再给爸打个电话，听听他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