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阳將信將疑地拿起手机，心里还在嘀咕。
    能有什么好消息？
    数据能好到哪儿去？
    断更了快半个月，视频热度没掉光就不错了。
    他一边想著，一边漫不经心地解锁屏幕，点开了抖音的创作者后台。
    下一秒，他整个人都僵住了，手里的筷子都差点没拿稳。
    屏幕上，那几个鲜红的数字，像一记记重拳，狠狠地砸在了他的眼球上。
    【点讚：832.7w！】
    【评论：99w+！】
    【转发：99w+！】
    【粉丝增长：+121w！】
    这……这是什么鬼？
    李阳使劲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因为熬夜出现了幻觉。
    他退出去，杀掉后台，重新点开。
    数据依旧是那个数据，甚至在他刷新的这几秒钟里，点讚数又往上跳了好几万！
    数字还在以一种蛮不讲理的姿態，往上疯狂地飆著！
    “我操！”
    一声惊呼，脱口而出。
    李阳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都停滯了半拍，大脑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巨大衝击，瞬间陷入了一片空白。
    八百多万的点讚！
    一夜之间，涨粉超过一百万！
    这他妈是把抖音的伺服器给黑了吗？
    他做这个帐號这么久，数据最好的一条视频，也不过才两百多万赞，那还是积累了好几个月的结果。
    而现在，仅仅一个晚上！
    昨天凌晨发的视频，到现在才过去不到十二个小时！
    “怎么样？”
    冷雪儿的声音在旁边幽幽响起，那语气里，满是“快夸我”的得意。
    “我早上醒得早，睡不著就看了一眼手机，当时就被嚇了一跳。那时候点讚才刚过三百万呢，没想到现在都这么恐怖了。”
    李阳机械地扭过头，直勾勾地看著冷雪儿，那表情，活像是大白天见了鬼。
    “媳妇儿……你是不是背著我，找你爸买推广了？”
    除了这个，他想不到任何合理的解释。
    冷雪儿被他这傻样给逗笑了，伸出手指在他脑门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
    “买什么推广！你也不看看咱们发的是什么內容！”
    她拿起自己的手机，点开视频的评论区，递到李阳面前。
    “你自己看，热评第一条是什么。”
    李阳凑过去一看，只见点讚最高的一条评论，赫然写著。
    【从校服到婚纱，臥槽，这俩人我从两年前就追啊！终於修成正果了！这是我今年听过最浪漫的故事！妈妈我又相信爱情了！我现在就把民政局搬来，请原地结婚！】
    这条评论下面，跟著数万条回復。
    【別原地了，人家视频里不都结完了吗？沙滩婚礼，我靠，这不比那些明星的婚礼浪漫一百倍？】
    【破防了家人们，谁懂啊，从他们第一个视频开始追，一路看著他们吵吵闹闹，现在居然真的结婚了！我哭得好大声！】
    【楼上的，加我一个！这他妈什么神仙爱情！我宣布，阳哥和雪儿嫂子就是我爱情的再生父母！】
    【那个求婚的憨憨也好可爱啊！那个伴娘也好漂亮！这什么神仙友情啊！】
    【只有我注意到简介里的那句话了吗？『还有一个天大的好消息』？草，不会是奉子成婚吧？要是真的，那我直接原地磕死！】
    【这还用问嘛？过来人都知道好不好？上次直播的时候就看出来了，冷雪儿一脸孕相！】
    【再者说了，现在俩人已经结婚了，且事业有成，下一步肯定就是得造小孩了嘛！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就是就是，用屁股猜都能猜到，冷雪儿指定是怀了！】
    整个评论区，几乎全是一边倒的祝福和羡慕。
    无数从他们第一个视频就关注过来的老粉，在评论区里抱头痛哭，激动得语无伦次。
    视频里那真实又浓烈的情感，那从校服走到婚纱的浪漫，精准地击中了每一个对爱情抱有幻想的人的心。
    原来，真正能引爆流量的，从来都不是什么精心设计的段子，而是这世间最朴素，也最动人的真情实感。
    李阳一颗心砰砰狂跳，那股子因为熬夜和孕吐带来的疲惫，瞬间被这滔天的狂喜冲刷得一乾二净。
    他一把將冷雪儿揽进怀里，在她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
    “媳妇儿！你就是我的福星！”
    之前所有的自我怀疑，所有的压力和焦虑，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扬眉吐气的畅快。
    事实证明，他的路，走对了！
    “行了行了，快吃饭！”冷雪儿被他亲得脸颊发烫，嘴上嗔怪著，眼底的笑意却快要溢出来。
    李阳哪里还坐得住，三下五除二，风捲残云般將桌上的饭菜一扫而空。
    “你先去睡个午觉，剩下的我来收拾！”
    他不由分说地把冷雪儿推进了臥室，然后像个打了鸡血的战士，一头扎进了书房。
    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刚刚开始。
    他点开后台的私信列表，那个红色的“99+”標誌，此刻显得无比可爱。
    可当他点进去之后，瞬间就被那雪花般涌来的信息给淹没了。
    私信的数量，比他想像的还要夸张，列表的滚动条，被压缩成了一条细细的线。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从第一条信息看起。
    “阳哥阳哥，我是你十年老粉，能给我个签名吗？”
    “你好，我们是xx传媒，请问有兴趣加入我们工会吗？底薪优厚，资源管够！”
    “您好，我们是莆田运动鞋厂家，寻v达人合作，价格美丽，有意私聊。”
    开头几十条，都是些粉丝的日常骚扰和不入流的小gg，李阳直接划过。
    可越往下翻，含金量就越高。
    “您好，我是『宝宝爱』纸尿裤的品牌方，看了您的视频深受感动，我方真诚希望能与您达成深度合作，单条视频推广费用五十万，並可提供全年纸尿裤免费赞助，期待您的回覆。”
    “您好，这里是『妈咪乐』孕妇营养品，我司希望邀请您成为我们的品牌挚友，合作费用详谈。”
    李阳的心跳开始加速。
    来了！
    他预想中的母婴產品合作方，果然闻著味儿就找上门了！
    而且一出手，就是五十万的推广费！
    他强压下心头的激动，没有立刻回復，而是继续往下翻。
    他清楚，这只是个开始。
    视频的热度还在发酵，后面肯定还有更大的鱼。
    果然，隨著他不断地筛选，各种各样的品牌方和gg代理，看得他眼花繚乱。
    有奶粉的，有婴儿车的，有早教机构的，甚至还有联繫他做孕妇写真的影楼。
    这些品牌的报价，从几万到几十万不等，看得李阳热血沸腾。
    他感觉自己不像是在筛选商务，而像是在批阅奏摺的皇帝，指点江山，挥斥方遒。
    为了方便整理，他专门建了一个excel表格，將所有靠谱的品牌方按照產品类別、报价、联繫方式和合作模式，分门別类地记录下来。
    “这个『天才宝贝』奶粉，好像是个大牌子，报价三十万，可以重点关注。”
    “这个『好孕妈妈』月子中心，gg植入，开价六十万……我操，抢钱呢？先记下！”
    “嗯？这个是什么？『金色童年』儿童摄影？报价不高，但模式很有意思，可以提供从孕期到宝宝周岁的全程跟拍服务……这个有纪念意义，待定。”
    他一个人坐在电脑前，嘴里念念有词，指尖在键盘上敲得噼啪作响，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极度亢奋的工作状態。
    这不仅仅是为了钱，更是一种被人认可，被人追捧的巨大满足感。
    时间，就在这枯燥又刺激的筛选中，飞速流逝。
    窗外的天色，从明亮到昏黄，再到彻底被夜色笼罩。
    李阳完全没有察觉，他已经筛选了整整一个下午。
    那份excel表格，已经密密麻麻地记录了上百家合作方的资料。
    就在他看得眼冒金星，准备休息一下的时候，一条刚刚发过来的私信，让他瞬间坐直了身体。
    发信人的头像，是一个简洁的蓝色logo。
    而那个名字，更是让他心头猛地一跳。
    “您好，我是『pampers帮宝適』大中华区市场部负责人，我姓王。我谨代表我司，正式向您和您的爱人发出邀请，希望您二位能成为我们品牌2012年度的星推官，合作形式为全年独家代言，具体代言费用，我们可以约时间详谈。”
    帮宝適！
    那个几乎垄断了全球纸尿裤市场的超级巨头！
    李阳感觉自己的心臟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这已经不是鱼了，这是鯨鱼！
    年度星推官？全年独家代言？
    这合作的量级，和他之前筛选的那些，完全不在一个次元！
    他手心冒汗，颤抖著手指，刚想回復，又一条私信弹了出来。
    发信人的头像，则是一个可爱的黄色小熊。
    “李阳先生您好，我是『huggies好奇』品牌部的张经理。贵帐號的爆款视频我们已经关注到，您和您太太的形象与我司品牌理念高度契合。不知二位，是否有意向成为我们『好奇金装』系列產品的首席体验官？合作费用绝对会让您满意。”
    好奇！
    纸尿裤市场的另外一个巨头！
    李阳的脑袋嗡的一声，彻底懵了。
    幸福，来得未免也太突然了。
    前一秒他还在为那几十万的报价而激动，下一秒，两大行业巨头就直接把代言合同拍在了他的脸上。
    他盯著屏幕上这两条几乎同时发来的信息，陷入了巨大的狂喜和更巨大的纠结之中。
    这就像是清华和北大同时给你打了电话，让你选一个。
    选哪个？
    这根本就是一道送命题！
    他狠狠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剧烈的疼痛告诉他，这一切都不是梦。
    他靠在椅子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只觉得整个下午的疲惫都值了。
    而这筛选，还远没有结束。
    他喝了口水，继续往下翻动著那似乎永远也翻不到头的私信列表。
    茫茫的信息流中，他又发现了几家同样分量十足的国际大牌。
    有惠氏的奶粉，有飞利浦新安怡的母婴电器，还有葛莱的婴儿安全座椅……
    这些品牌方，无一例外，都拋出了极具诱惑力的橄欖枝。
    李阳的excel表格，越记越长，越记越心惊。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接商务，而是在参加一场母婴產品界的“双十一”招商大会。
    而他和他还没出生的孩子，就是全场最受瞩目的顶流。
    这一筛选，就筛选到了深夜。
    当冷雪儿睡眼惺忪地推开书房门，发现李阳还跟个雕塑似的坐在电脑前时，他面前的屏幕上，已经铺满了密密麻麻的品牌logo和报价数字。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烁著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那份已经初具规模的备选合作方列表，推到了冷雪儿面前。
    表格的最后，他用加粗的红字，標出了三个最终入围的品牌。
    帮宝適，好奇，以及……惠氏奶粉。
    这三个巨头，都提出了年度独家代言的合作意向，开出的条件一个比一个诱人。
    可问题是，他们都要求独家。
    这意味著，李阳必须，也只能，从这三个里面，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