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跑,你问过我了没有?”
杜永站在府衙最高处的屋顶,居高临下俯视著被自己一掌打落到地上正在疯狂吐血的敌人。
透过皎洁的月光,他清楚看到了对方的相貌。
那是一张与中原汉人有点相似,但又略有不同的面孔。
最重要的是这傢伙的头髮只有紧贴著头皮的薄薄一层,而且身上裹著一件暗红色的僧袍,脖子上更是掛著一串用拳头大小人类头骨做成的法器。
如此打扮,基本一眼就可以確认是来自边陲高原之地的喇嘛。
因为出了这一支之外,没有任何佛教僧侣会隨身携带如此令人毛骨悚然的玩意。
而且从大小上判断,这些头骨的主人无一例外都是尚未发育完整的胎儿。
“咳咳咳咳——”
伴隨著剧烈的咳嗽声和从口鼻喷涌而出的鲜血,喇嘛终於挣扎著爬了起来,先是用手强行將断裂变形的肋骨扶正,然后才瞪著两只眼睛死死盯著站在高处的年轻身影,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惊骇表情。
因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刚才那一掌所蕴含的真气究竟有多么恐怖。
如果不是自己平日里练功刻苦,再加上天赋异稟,但凡换个人来这会儿估计连尸体都剩不下,整个人会直接在半空中爆裂开化作漫天飞舞的血肉。
更可怕的是,除了力道之外,还有一股子透彻心扉的寒气隨著掌力进入体內经脉。
此时此刻,身体表面凝结出来的那一层冰就是最好的证明。
不过隨著內功高速运转將寒气排出,他身上顿时冒出大量白色烟雾。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终於摆脱寒气入体所带来的痛苦,眯起眼睛试探道:“至阴至柔,气沉如海。你是石山派的若水公子杜永?”
“不错!算你还有点眼力劲。”
杜永微微点了下头,同时有点惊讶於对方挨了自己六成功力的一记观海听涛掌居然没死。
要知道平日里跟石山派师兄、师姐切磋的时候,他一般只用四成功力,就这很多人都有点撑不住。
只有陶白能硬抗八成乃至十成功力的掌法。
换而言之,对付宗师之下的敌人,一般用六成功力就已经能把对方打死了。
不过这个喇嘛显然有点东西,居然在一瞬间將部分掌力通过某种特殊的武功卸掉一大半。
尤其是对方体內的真气,充满了一种语言无法形容的“灵性”,就好像有自主意识一般会主动保护身体。
另外,这个人身体的血气、也就是生命力也高得嚇人,僧袍下面鼓鼓囊囊的肌肉充满了爆炸性力量。
“艹!真他妈的倒霉透了!”
喇嘛立马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在这小小的任城里遇上中原江湖当下风头最盛的“活阎王”。
毫无疑问,事到如今想跑肯定是跑不了了。
因为杜永站著的位置刚好將方圆上百丈的距离完全笼罩,任何举动都会迎来凌空一击。
更何况,他刚才使用的仅仅只是最不出名的掌法,还没有拔出连大宗师都称讚过的杀意魔刀。
不过喇嘛倒是並没有选择束手就擒,而是抬起头声色俱厉地说道:“你不能杀我!我是法王座下最受宠的弟子!如果我死了,他老人家不会放过你的。”
“法王?”
杜永下意识皱起了眉头。
“没错!我乃雪域高原大光明宫法王的弟子!”
喇嘛扯下衣服露出胸口类似太阳一样的纹身,直截了当表明身份。
他显然很清楚这是自己唯一能保住性命的机会。
“雪域高原大光明宫法王是谁?”
杜永將目光投向自家大师姐,徐雨琴立马摇头表示自己没听过,紧跟著他又把目光投向另外一边的缉捕司都统。
后者思索了片刻,很快回应道:“少侠,雪域高原大光明宫是西北乌思藏地区最厉害的江湖门派,號称万法之源、万佛之祖,连那边的活佛转世都要得到法王同意。至於法王的武功,由於距离中原太远而且基本没有任何联络的关係,我们知道的並不多。唯一一次记载是在蒙元时,曾经有一位法王去过大都,並且击败了当时另外一位密宗的佛门武学宗师。”
“哦,原来只是个宗师而已,我还以为是什么不得了的大宗师呢。”
“哦,原来只是个宗师而已,我还以为是什么不得了的大宗师呢。”
杜永不屑地撇了撇嘴。
听到“雪域高原大光明宫法王”这个名號,他还以为对方有多厉害呢。
结果就这?
不过想想也不奇怪。
这个世界的武学就是人口越多、文明和文化越繁荣的地区越厉害。
所以在整个东亚,没有任何地方能够与人才辈出的中原王朝相提並论。
眼下的中原江湖包括徐老魔在內,光是已经知晓身份的大宗师就有整整七个,而大海另外一边的倭国却连一个都没有。
蒙古草原也是在经歷了接二连三的沉重打击之后,好不容易才崛起了一个。
至於朝鲜半岛,亦或是南方亚热带、热带地区,更是连武学宗师都没有几个。
相比之下,倒是印度次大陆那边因为宗教的关係武学发展相当不错。
如果这个时代的葡萄牙人还能绕过好望角牴达印度,那八成会被印度顶尖高手把屎给打出来。
別说搞殖民掠夺了,能不能保住自己的屁股都还不一定呢。
至於高原之上,本身就环境恶劣人口稀少,文化和认知水平也非常落后,怎么看都不像是个能诞生大宗师的地方。
“嘿嘿!看来你那位法王今天是救不了你了。”
徐雨琴咧开嘴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你们敢看不起我大光明宫?”
喇嘛的眼睛顿时变得一片通红,仿佛受到刺激般忘记了恐惧,整个人像发疯的野兽一样。
“別误会,这跟看不起没有关係,只是单纯觉得你们该死,仅此而已。”
杜永毫不避讳表达了自己的杀意。
虽然他甚至有理由怀疑,那个所谓的“大光明宫”搞不好已经被邪道和魔道高手给渗透控制了。
那个法王正是利用宗教迷信控制当地愚昧的民眾,然后默默积蓄力量,等待有朝一日能重新杀回中原。
毕竟很多逃到周边小国的门派走的都是这个套路。
只不过有些人成功了,有些则永远扎根在外邦,最后逐渐被当地人同化,忘记自己本来的身份和目的。
“啊啊啊啊啊!你怎么敢冒犯佛祖转世的法王!我跟你拼了!”
喇嘛浑身上下的肌肉暴起,体內的血气和真气更是以一种无法想像的方式融合到一起,形成一片肉眼可见的血红色雾气笼罩在全身。
下一秒……
他如同离弦之箭一样冲向杜永所在的位置,隨后整个人一跃而起,双臂爆发出无比恐怖的力量,瞬间突破音障形成一片残影。
“狂信徒?有点意思!”
杜永无疑注意到了在对方身上的变化,还有那种与中原流派截然不同的武功路数,立马挥掌迎了上去。
剎那之间!
两人交手超过数百招。
每一拳、每一掌的速度都超过了声音,在天空中引发震耳欲聋的空爆,大量白色激波更是让周围人连看都看不清楚。
尤其是喇嘛那种真气与血气相融合的红色雾气,竟然隱约之间能够抵挡得住至柔之水真气的挤压。
不过这种秘法显然並不能持久。
因为要维持这种状態,需要不断消耗自身的血气,而且血气就是生命力。
很快,喇嘛就开始有点撑不住了,原本高高隆起充满力量的肌肉开始萎缩下去,看上去十分年轻健康的面孔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老。
最终,他从三十岁正值壮年的状態,变成了六十多岁满脸皱纹的苍老模样。
啪——
伴隨著手掌拨开拳头引发的声响,杜永一把扣住对方手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使出“神鹤十八击”,眨眼功夫便通过擒拿、点穴、封堵经脉中的真气,將对方控制住。
他紧跟著又射出成千上万道真气丝线插入喇嘛体內,仔细检查对方的生理状態以及真气在经脉中微弱的运转。
足足过了一刻钟,杜永才挑起眉毛满脸惊讶的感嘆道:“好傢伙!原来这才是你本来的年纪,之前完全是靠从外界夺取血气来强行维持年轻。不,不对,不仅仅是年轻,你在利用那些魔婴不断给自己续命。”
“哼!你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如果没有法王亲自传功,没人能练成这门可以延年益寿乃至长生不死的神功。”
喇嘛用充满仇恨的眼神死死盯著面前的少年宗师。
说著,杜永把魔茧涅槃神功的真气注入对方体內。
转瞬之间,喇嘛便感觉到经脉中枯竭的真气和血气居然迅速壮大起来,並且整个人苍老的面容也逐渐恢復到之前年轻的模样。
那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感觉让他整个人震惊得目瞪口呆,语无伦次道:“这……这怎么可能!你居然也能像法王一样掌握著恩赐的神力?”
“神力?蠢货!这不过是一种运转真气的方式,一种夺取真气和血气为自己所用的武功技巧,仅此而已。现在,好好感受一下这世上最绝望的死法吧。”
伴隨著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杜永开始抽取对方体內充盈的真气和血气。
不过这一次,他並不是简单粗暴地快速抽取,而是以一种近乎酷刑的方式缓慢抽取,让对方清晰感受到自己捨弃人性好不容易得到的力量和生命正被一点一点夺取。
“不!!!!!放开我!你不能这个样子对我!我是佛祖最虔诚的弟子!法王说过会赐予我超脱轮迴转世的永生!”
喇嘛如同疯了一样拼命挣扎。
但在成千上万真气丝线的渗透下,每一寸肌肉、每一寸经脉都不受他的控制,只能徒劳发出歇斯底里的吼叫声。
而且越往后其意识和思维就越混乱,甚至连汉话都说不利索,开始从嘴里吐出各种模糊不清的藏语词汇。
最终,身上所有的水分都消失了,只剩下一副乾巴巴如同风乾腊肉一样皮包骨的尸骸。
就连眼睛晶状体都变得乾瘪,从眼眶里掉落出来。
如此诡异惊悚的景象,別说是第一次见到的捕快和缉捕司成员惊呆了,就连同样修炼魔茧涅槃神功的陶白都露出惊讶之色。
因为要吸成这样不仅需要极高的功力,更需要细致入微的控制力。
反正她目前为止还做不到如此夸张的程度。
“杜……杜少侠?”
缉捕司的都统率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小心翼翼地试探了一句。
毕竟整个中原江湖对於这位少年宗师的认知,大多还停留在“若水神功”的强大上。
可现在,他突然发现即便没有这门石山派最强的內功心法,以对方惊世骇俗的天赋也足以名震天下。
“啊,我很好,这件事情总算是解决了。这个喇嘛的尸体就交给你们来处理吧。无论是暴尸荒野还是挫骨扬灰,都算是给那些受害者一个交代。”
杜永隨手將眼前硬邦邦的乾尸丟给对方。
缉捕司都统下意识接住,紧跟著便交给一旁的手下,抱拳苦笑道:“请您见谅。这件事情恐怕我们任城做不了主,必须要把尸骸运送到京城去做详细的查验。”
“无所谓!”
杜永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
他当然知道对方道歉指的是缉捕司会根据尸体的情况分析“魔茧涅槃神功”。
但问题是这门魔功並不是能通过正常方法分析出来的。
確切地说,该內功心法压根就不走任何一条体內的经脉,而是另外创造一套並行的真气运转体系。
除非缉捕司和皇家能创造出类似的武功,否则就算把尸体磨成粉吃下去都没用。
眼见对方如此通情达理,都统再次深深鞠了一躬,然后才挥手示意所有人扛著尸体收工回去。
眨眼工夫,缉捕司的人就全部撤光了。
等他们走后,府尹康寧这才气喘吁吁从大老远藏身的地方跑过来,瞪著两只血红色的眼睛问:“那个该死的淫贼呢?我要把他千刀万剐!”
“大人,这件事情怕是有点难。”
一旁的捕快赶忙上前搀扶。
“什么意思?难道跑了?”
康寧顿时变得异常失望和沮丧。
由於离得太远,他並没有看清楚刚才交手过程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捕快小心翼翼瞥了一眼杜永,隨后压低声音解释道:“不,不是跑了,而是那个武功高强的淫贼,被杜少侠活生生用某种不知名的武功吸成了乾尸。现在他的尸体已经被缉捕司带走,说是要送往京城进行查验。而且这个淫贼的身份可不一般,他自称雪域高原大光明宫法王座下弟子。”
“死了?!”
康寧原本暗淡下去的眼神顿时又亮了起来。
虽然不能亲手把仇人千刀万剐以解心头之恨有点可惜,但对方死了就是天大的好消息。
他立马快步走到近前,连犹豫都没犹豫扑通一声跪在杜永面前,哐哐哐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响头,连脑门都给撞红了。
“府尹大人这是……”
杜永顿时愣住了。
对方整套动作完成得太快,以至於他都没反应过来去阻止。
“杜少侠不仅为我们家,也为整个任城报了大仇,我康某人自然要有所表示。正所谓大恩不言谢,以后但凡有用得著我的地方请儘管开口,我但凡有半句推脱就不配做人。另外,我之前召集城內富户捐了五万两银子作为悬赏,稍后会如数奉上,请您千万不要推脱。”
康寧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情绪明显非常的激动。
没办法不激动!
如果这个淫贼活著,那他作为一家之主这辈子都別指望能抬起头来做人。
可现在,仇人死了,家里女眷受到的屈辱虽然不会消失,但心里的疙瘩已经解开,可以放下过去继续往前看。
最最重要的是,通过这件事情,他还成功与这位江湖上炙手可热的若水公子搭上线了,以后说不定还能靠著这层关係飞黄腾达。
“府尹大人太客气了。行,这笔钱我就先收下。另外,我现在还要花费一点时间,帮那些受害的女子解决腹中魔婴的隱患。”
说著,杜永转过头看向屋內那些被迷香弄晕失去意识的女人。
之前他还不知道要怎么处理这些与母体相连的魔婴,但在了解过喇嘛所修炼的武功后,这个问题已经迎刃而解了。
“杜少侠能救她们?!”
康寧吃惊地张大了嘴巴。
杜永笑著点了点头:“当然能。而且站在另外一个角度,这些女子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因为我准备把那些魔婴体內的真气和血气逆转,使其反哺回母亲体內。立即阅读第一百八十章 大光明宫:,开启今日精彩。如此一来,这些原本不会武功的女子就自然而然有了真气,以后拜师习武可以事半功倍。就算不习武,也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这可真是太好了!那一切就拜託少侠了!如果有什么需要请儘管吩咐。”
康寧声音中带著一丝颤抖,双手抱拳一揖到底。
身为整个任城最大的苦主,他家里可是有二十多个女人被祸害了。
这原本是一件相当悲伤的事情,搞不好都会留下终身心理阴影。
可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康寧突然发现那句“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的老话实在是太有道理了。
家里二十几个受害人一下子就能转化成二十几个能修炼武功的女子,其中不少才十几二十岁,相当年轻,潜力很大。
“不需要准备什么,保持安静给我点时间就行。”
说罢,杜永径直推开门走进屋內,开始逐个处理足有上百人的受害者。
伴隨著一根根真气丝线刺入孕妇体內,他运用喇嘛所使用的那种內功心法,把胎儿的血气和真气逆向返还回母亲的经脉之中。
没过一会儿工夫,几个身体已经快到极限非常虚弱的女孩,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面色红润起来。
最重要的是她们经脉中已经有了真气在运转。
等处理完所有的魔婴,时间刚好来到寅时,杜永直接在府衙內的空地上与陶白、大师姐、七姐妹等人开始晨练。
那刀光剑影、真气四溢的景象,让衙役和捕快们都大呼过癮。
经过救治已经醒过来的陆捕头更是不顾伤势,坐在远处目不转睛拼命想要看清楚每一招、每一式。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满脸苦涩地嘆气道:“唉——我只恨自己资质太差、脑子太笨,根本记不住也学不会那么多高深的招式。”
“学一招算一招。反正杜少侠和那些女侠都说了,並不介意咱们旁观和学习。”
旁边年轻的捕快挥舞著手中的官刀比划了两下,似乎是在模仿陶白出刀的动作。
“呵呵,你小子还挺豁达。不错!这等武功但凡学个一招半式都能终身受益。好好学、好好练,指不定等老子不干了,这个捕头就由你来顶。”
陆捕头拍了拍身边年轻人的肩膀以示鼓励。
等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驱散夜晚的黑暗,任城终於又迎来了新的一天。
府尹康寧早早命人张贴告示,向战战兢兢的城內居民说明那个搅得人心惶惶的淫贼,昨夜已经被石山派杜少侠绳之以法,大家以后不用再提心弔胆了。
紧跟著,他又把那些被集中起来安置的受害女子及其家人给放了回去。
虽然各家客栈为了保险起见依旧不接受女客,但能明显感受到整体氛围没有之前那么紧张了。
只要接下来几天时间没有再发生类似的案件,相信一切都会恢復正常。
“师姐!快看,告示说淫贼被杀了!那岂不是说小师妹的仇已经报了?”
一名穿著大红衣裙、腰间挎著长剑的年轻姑娘停下脚步指了指府衙外的墙壁。
“咦?居然是真的!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旁边另外一名同样一身大红的年轻姑娘先是愣了一下,紧跟著浮现出茫然之色。
从两人的穿戴打扮不难看出,她们都是落凤宫的弟子。
也只有这个门派的女弟子,才会常年穿一身大红色的艷丽衣裙,並且將剑的护手做成凤凰展翅的形状。
“还能怎么办,回去向师父復命唄。对了,咱们要不要去见见这位石山派的若水公子杜永?听说他今年才十三岁,但却已经是天下数得上的顶尖高手了。而且他还替虞师姐报了仇,咱们於情於理都应该感谢一下。”
年纪较小的姑娘摸著下巴一本正经地给出了建议。
“行!你打小就聪明,听你的。”
年纪稍大一些的姑娘果断从善如流。
她没有理会周围聚集的人群,而是径直走到府衙前对著门口的差役抱拳道:“落凤宫林念曦、沈藻想要拜见若水公子杜永,劳烦请通报一声。”
一听到身份,原本还有点趾高气昂的差役立马换上另外一副面孔,陪笑道:“二位女侠来晚了。杜少侠在解决完那个淫贼之后就直接出发去泰山了。如果现在快马加鞭的话说不定还能追上。”
“走了?”
自称林念曦的姑娘当场愣住,紧跟著將目光投向身后的师妹。
“那我们也去泰山!反正师父眼下也在泰山,正好顺路。”
叫做沈藻的年轻姑娘立刻翻身上马抖了一下韁绳。
“哎?你等等我!”
林念曦顾不得多想,也翻身上马追了过去。
两个火红色的身影就这样一前一后沿著大道策马奔驰,没过多久便穿过城门直奔泰山而去。
儘管严格意义上来说,韩宋有明確法律规定禁止在城內策马,否则不仅要挨板子、交罚款,连马匹也会被官府没收。
但这些法律显然管不到江湖高手的身上。
或者说,各地的执法机构也不敢主动去管,更没有能力执行。
杜永显然还不知道屁股后头有两个落凤宫的女弟子在追自己,此刻正沿著官道疾驰而过,体验著古代版的速度与激情。
在充沛真气的加持下,他胯下这匹灰白色的马有著使不完的力气,往往四蹄一蹬就能飞跃十几丈,那种感觉就仿佛在腾云驾雾,丝毫不比限速行驶的汽车慢多少。
第一次骑马的青儿、颖儿和七姐妹则表现得更加兴奋,偶尔还会踩著马鐙站起来,让自己一头乌黑亮丽的长髮隨风飞舞,时不时还会爆发出一阵欢声笑语。
毕竟她们都不大,平均下来只有十四五岁,正是好奇心最旺盛的年纪。
再加上泰山原本就是歷代帝王封禪之地,所以早就修建好了畅通的道路,完全可以放心大胆地跑起来。
不过隨著距离泰山脚下越来越近,队伍中的鬆弛感很快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警惕。
因为从进入泰山脚下二十里范围的时候,周围携带兵器和打扮怪异的人开始逐渐多起来。
那些带著斗笠或面纱遮挡面部的还好点,起码算正常人的范畴。
可有些带著恐怖狰狞面具,亦或是穿戴与中原迥异的傢伙,就明显有点瘮人了。
好在眼下大家都还处在一种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態,见面了最多就是打量几眼,並没有发生打斗或廝杀。
但这种情况並未持续太久,当眼睛能够看到泰山的时候,路边就开始零星出现尸体和刺鼻的血腥味。
附近的狼和其他食肉动物甚至根本不怕人,自顾自撕扯尸体、吞噬肉块。
那无比刺激的画面让从未见识过江湖残酷的青儿、颖儿和七姐妹忍不住捂住了嘴。
“看来爭斗已经开始了呢。”
徐雨琴沉声提醒了一句。
“呵呵,不过是一些不入流的小角色而已,根本无须在意。他们原本就没有抱什么希望,所以只是在趁机浑水摸鱼。我敢打赌,那些死掉的傢伙身上財物肯定被席捲一空,搞不好英俊的男人和漂亮女人在临死前还遭到过侵犯。”
那无比刺激的画面让从未见识过江湖残酷的青儿、颖儿和七姐妹忍不住捂住了嘴。
“看来爭斗已经开始了呢。”
徐雨琴沉声提醒了一句。
“呵呵,不过是一些不入流的小角色而已,根本无须在意。他们原本就没有抱什么希望,所以只是在趁机浑水摸鱼。我敢打赌,那些死掉的傢伙身上財物肯定被席捲一空,搞不好英俊的男人和漂亮女人在临死前还遭到过侵犯。”
杜永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说出了无比残酷的真相。
徐雨琴挑起眉毛反问:“小师弟,我记得你好像也没行走过几次江湖吧?怎么会对这些事情那么了解?”
杜永笑著回答道:“很简单,因为这就是人性啊。江湖本就没有什么法律,从来都是谁拳头大谁有理。除了那些名门大派弟子和血气方刚充满幻想的年轻人,有谁会真正把行侠仗义几个字放在心上。尤其是那些没有任何未来可言的傢伙,武功对於他们来说不过是一种敛財、获取权势的暴力手段。你指望这种人靠道德自我约束,还不如指望猛兽吃素。”
“说得好!想不到你小小年纪就把江湖看得如此透彻,难怪师父会选你当代理掌门。”
徐雨琴眼睛里透露出讚许之色。
“哈哈哈哈!在我看来江湖其实跟其他地方没什么区別。无非就是把爭夺的东西从財富、权势、土地换成了武功、丹药、神兵利器和其他异宝而已。走吧,趁著天色还早,我们也赶紧上山找个好地方扎营。”
杜永大笑著给胯下坐骑下达加速命令,径直衝向通往山顶的入口。
一刻钟之后,眾人便抵达目的地,翻身下马。
此时此刻,位於山脚下的几家为爬山人群提供服务的茶铺、客栈已经爆满。
尤其是搭建的牲口棚里,密密麻麻全都是驴、马、牛、骡子等代步牲畜。
甚至还有好几架镶金带银看上去颇为华丽的马车。
“店家,能帮忙照料一下我们的马匹吗?”
杜永朝著正在忙活给牲口餵饲料的伙计喊了一嗓子。
后者立马停下手里的活,一脸无奈的苦笑道:“这位客官,不是在下推脱,实在是忙不过来了啊。您瞧,这里的牲口都快有小两百了。一方面是咱们这儿没有那么多草料和粮食,另外一方面人手不够。要不……您去那边的茶摊问问?”
“最近来泰山的人很多吗?”
杜永故作好奇地询问道。
伙计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多,当然多,而且基本都是江湖上的大侠。我这几天功夫,光是收到的打赏就有十几两银子了。不得不说,还得是江湖大侠出手阔绰,给钱从来不要找零。等忙完这一阵子,我带上这些本金就能回家自己做点小生意了。不过危险也是真危险。就在昨天晚上,两伙人在附近大打出手,死了起码有七八个。有一支淬毒的飞鏢好巧不巧打进我们店里,结果一个伙计躲闪不及当场就死了。”
“这可真是够倒霉的。”
杜永嘴角轻微抽出了两下。
这纯粹是被殃及池鱼了。
正常情况下,没人会故意去杀一个没有任何价值的客栈伙计。
说句难听点的,这个伙计的命都不一定有那支淬毒飞鏢值钱。
“谁说不是呢。他跟我一样也攒了不少钱,打算等忙完这阵子回家自己做生意。可谁想到,突然之间就什么也没了。掌柜的还在发愁是要就地埋葬,还是想办法给送回家去。您也知道,就以眼下这天气,尸体放不几天就得腐烂发臭。”
伙计似乎產生了“物伤其类”的情绪,一个劲唉声嘆气。
简单聊了两句获取了一些有用的信息后,杜永很快便找上茶摊的老板,將所有马匹託付给对方照顾,並承诺回来的时候会支付十两银子作为报酬。
在丰厚的利润驱动下,老板犹豫再三还是选择答应下来。
一方面是给的钱足够多。
另外一方面是杜永等人看起来比较面善,而且大多是年轻漂亮的女孩,怎么看都不像是穷凶极恶之辈,不用担心事后会被灭口什么的。
处理完马匹之后,一行人便沿著开凿出来的小路朝山顶进发。
由於有歷朝皇帝封禪开凿出来的通道,因此泰山基本属於古代最好爬的名山之一。
而且搭建完毕之后,机关属性还涨了一点。
“哇!师父好厉害!”
年纪最小的瑶姬看著眼前拔地而起的木屋,兴奋地拍起了手。
“行了,赶紧捡几块石头搭个灶台生火,我去打点猎物。”
杜永摸了摸女孩的小脑袋,隨后施展轻功一跃而起,几个起落便消失无踪。
“都別傻站著,赶紧干活,不然等会可就只能啃乾粮了。”
徐雨琴迅速接过指挥棒。
在她的领导下,眾女很快便找了几块大石头,並且清理乾净杂草,在泥土中搭建起简易灶台。
至於生火的乾草和枯树枝,周围遍地都是,隨便捡点也就够了。
等天色开始变暗,木屋前已经点燃了一团明亮的火焰,大家围坐在火焰前耐心地等待。
不过她们不知道的是,此刻的杜永並没有在打猎,而是戴上龙形面具站在一片密林深处。
一名同样佩戴面具的汉子正单膝跪地,用略带沙哑的声音匯报导:“稟龙主,眼下泰山已经聚集了三百多名江湖中人,就连缉捕司也秘密派出两支队伍。”
“哦,他们全部都是来爭夺承影剑的?”
杜永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不,当然不是。这其中有意爭夺承影剑的人可能连三分之一都不到,大部分都是来浑水摸鱼的。比如说缉捕司,这次主要目的就是挑起江湖中人的爭斗,最好是让各方势力自相残杀结下死仇。除此之外,白莲教的圣女刘玲儿也来了。至於她究竟有什么目的,暂时还不得而知。但可以確定的是白莲教目前的情况非常糟糕。有传闻说刘勛在之前的交战中受了伤,眼下已经没办法管理教中事务,不少元老更是蠢蠢欲动想要抢班夺权。”
佩戴面具的汉子一股脑將自己知道的情况说了出来。
“你的意思是……白莲教可能要更换教主了?”
杜永眼睛里闪过一抹异样的光芒。
“是的。眼下已经有好几个高层都对这位圣女產生了想法,想要通过娶她来获取更多人的支持。毕竟自韩宋建立以来,白莲教就一直是由刘福通的后代担任教主,早就已经形成了惯例,刘勛又没有子嗣,谁娶到刘玲儿並与之生下后代,谁就能名正言顺地接过权力。龙主,需要我们动用一点手段拿下这个女人吗?”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汉子抬起头露出一双野心勃勃的眼睛。
杜永摇了摇头:“不,不需要。白莲教现在就像一个烫手的山芋,如非必要最好別碰。相比之下,我倒是对有潜力爭夺承影剑的人更感兴趣一点。”
“这个倒是简单。从歷代获得承影剑认可的人来判断,要么必须要有很强的剑意,要么必须拥有无人能及的剑术天赋。眼下在泰山之上,符合这些条件的只有落凤宫的宫主慕鶯,万剑门奇才韩霄,大宗师绝剑弟子周不言,自创无招剑法的邹闻,人称邪剑的晁冲……”
汉子迅速报出了好几个在江湖上都颇有名气的剑客。
其中周不言是杜永唯一见过的人。
不过既然这些人能跟他相提並论,相信天赋和武功应该都不会太差。
就算达不到宗师水平,也应该只有一线之隔。
“名门大派有哪些人来了?”
杜永在记住这些名字之后不动声色地继续追问。
“这是我刚整理出来的名单,请您过目。”
汉子迅速从怀中掏出一张写满蝇头小字的纸张。
杜永接过来大概扫了几眼,惊讶地发现连远在洛阳的白马寺都派出了几个人来凑热闹。
很显然,这上边很多名门大派都不是衝著承影剑来的,而是想要搞清楚这把绝世名剑的主人究竟会是谁。
第180章 大光明宫
同类推荐:
这些书总想操我_御书屋、
堕落的安妮塔(西幻 人外 nph)、
将军的毛真好摸[星际] 完结+番外、
上门姐夫、
畸骨 完结+番外、
每天都在羞耻中(直播)、
希腊带恶人、
魔王的子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