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斩皇帝
“李总管,你確定要给那位皇帝陛下陪葬吗?要知道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他的死亡已经是不可避免的了。而你,身为皇宫大內唯一的武学宗师,完全可以选择向太子效忠。我想太子应该会非常乐意接受这一点。毕竟他登基之后也需要有人能保障皇宫和自身的安全。”
杜永无疑感受到了这些太监所表现出来的紧张,立刻面带微笑的展开心理攻势。
毕竟他的第一目標始终是杀皇帝。
相比之下,別的事情统统都可以先往后排。
要知道这些太监组成的阵法,再配合独特的武学真意,杀起来还是挺费劲的。
李总管无奈的摇了摇头拒绝道:“抱歉,咱家恐怕得拒绝你和太子的好意了。按照宫里的规矩,一位总管终其一生只能服侍一位皇帝。事实上,关於新皇的班底,陛下早就已经暗地里命人培养了。”
“哦?你的意思是————之前那些被选入皇宫的太监,实际上並不是为了补充损失的人手,而是为了给下一任皇帝上位做准备?”
杜永瞬间回想起之前从太子妃口中得知的消息,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之色。
“没错。陛下虽然痛心皇子们的所作所为,但祖宗打下来的江山基业总要传承下去。”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李总管给其余的太监使了个眼色。
隨后,这些人便开始不约而同的向前逼近,试图將包围圈缩小一些。
因为他们发现,拉开的距离越大对自己反而越不利,反倒是阵型紧凑一些可以更快的相互支援。
“是么,那可真是太遗憾了。看来我必须得把你们都杀光,才能去砍下那位皇帝陛下的脑袋。”
杜永故作遗憾的嘆了口气。
陶白笑著拱火道:“这不是很好吗?既然小师父要效仿大宗师上官佩当年杀穿皇宫的壮举,那自然要把这些太监全部杀光才行。否则但凡要是留下一个活口,外人还会以为你武功不行做不到这一点呢。”
“说的也是。正所谓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既然李总管也像外面那些南衙禁军一样做好了赴死的准备,我们这两个练杀意魔刀的又怎么会捨不得送上一程呢。”
杜永彻底放弃了原本想要劝说对方的念头,同时催动两种內功在身体周围形成了冷热交替的壮观景象。
才短短几秒钟的工夫,大量白色的雾气就以他为中心迅速扩散开,將方圆数十米笼罩在其中。
能见度更是急剧下降,最后甚至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
而这些白色的雾气,实际上就是空气中的水分在至柔之水真气极寒属性与魔茧涅槃神功真气炙热属性反覆交替影响下,不断凝结、蒸发、再凝结、再蒸发所形成的物理现象。
儘管对於顶尖高手来说,这种视线遮蔽所能造成的阻碍非常有限。
双方都可以通过感知对方的护体真气来確认位置。
但这种隱蔽性却能让可以在攻击瞬间產生认知错乱的杀意魔刀变得更加恐怖。
尤其是对於那些武功並没有达到宗师之境的其他太监而言,精神必须格外集中。
否则但凡有一丁点走神就意味著死亡降临。
另外,这种高强度的精神集中肯定是无法持久的,很快整个人从生理到心理都会开始变得异常疲惫。
“小心!他们去东边了!”
一名太监明显感知到了什么,立马衝著所有人大喊。
下一秒————
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色魔刀划破白雾,直奔一名头髮已经花白的老太监砍去。
“守!”
站在他附近的另外两名太监立马做出反应,立刻挥掌打出一阵强劲的掌风將雾气驱散,露出一个白衣白髮的女人身影。
轰!!!!!
只见陶白挥出魔刀与三个太监硬拼了一招,隨后便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紧跟著迅速后退再次隱没在白色的雾气之中。
就在太监们纳闷杜永去了哪里的时候,一抹骇人的刀光猛然间从另外一侧杀出。
李总管见状带著三名太监第一时间迎上去,拳头上包裹的真气更是隱约之间传出风雷之声。
“围!”
其余太监也大喊著从侧面包抄上来。
很显然,他们想要藉助这个机会,凭藉协同和数量的优势,直接重创乃至杀死这位潜力无穷的少年宗师。
为此,他们甚至完全捨弃了陶白。
剎那之间,整整十四个太监在武学真意的加持下,就仿佛彻底融合成同一个意识、同一个思想操控下的分身。
“哈哈哈哈!一体同心?有点意思!”
杜永发出一阵酣畅淋漓的大笑,同时藉助“气神如一”的状態把自身护体真气的防御力提升到极致。
当这些太监靠近到距离他仅有一丈的范围时,立马感觉到那宛如汪洋大海一样深不可测的真气量。
再加上上善若水武学真意所带来的“气沉入海”,一个个脸色瞬间憋得通红。
看上去就像是身体承受了无法想像的巨大压力,同时整个人快要室息了一般。
“开!!!!!!”
李总管此刻再也没有半点平时那种慈眉善目的样子,反倒变得异常狰狞恐怖,眼球上更是布满了嚇人的红血丝,就好像吃人的妖魔鬼怪。
“杀!”
杜永“气神如一”的状態同时也加持在手中的魔刀上,毫不避让迎著对方的围攻砍向其中一个人。
隨后震耳欲聋的巨响、气浪和衝击波便將瀰漫在周围的白色雾气全部吹散。
电光火石的工夫,他手中的魔刀直接將目標从中间劈开,鲜血和內臟在真气的挤压下瞬间喷溅出来,看上去就如同盛开了一朵红色的花。
但同样的,杜永也同时被其余所有的太监击中,整个人瞬间从口鼻流出鲜血,明显是受了內伤。
可让这些太监感到无法相信的是,面对这样的围攻,他愣是连一步都没有后退,同时用看待螻蚁的眼神扫过四周,反手又是一刀砍掉了某个来不及做出反应的傢伙的脑袋。
不到零点零一秒,十四名太监就又锐减两人变成了十二个人。
“这————这怎么可能?!”
李总管瞪大眼睛,满脸都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他简直无法想像,作为一个转过年才十三岁的少年,究竟是怎么做到可以拥有如此深不可测的內功。
所有的手掌和拳头在打到杜永身上的时候,百分之九十乃至更多的威力都被护体真气消耗殆尽。
这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感觉,让这位经歷过那场宫变的老太监回想起了自己的前辈们围攻大宗师上官佩时的景象。
当时的情况也跟现在差不多。
不,应该说是更加绝望才对。
无论是皇宫大內的太监,还是缉捕司的高手,都无法击穿大宗师身上的护体真气。
有些甚至乾脆被护体真气的反弹当场挤爆,整个人莫名其妙的就炸成漫天飞舞的血肉。
也正是经过了这一战,“九圣玄功”才被冠以天下第一內功的称號。
毕竟连武学宗师都打不穿的护体真气,绝对不是一般的顶尖內功心法能够做到的。
可让李总管万万没想到的是,当年的事情居然再一次上演了。
而且这一次杀进皇宫的人更加年轻。
虽然可能在境界和功力上远不如大宗师那么恐怖,但也同样无比震撼人心。
要知道天下间没有几个武学宗师能够扛得住这一轮围攻。
可杜永不仅扛住了,而且看上去受的內伤好像也不是很严重。
“我石山派的若水神功比起九圣玄功如何?”
杜永吐了一口嘴里残留的血跡似笑非笑的问了一句。
还没等太监们来得及做出回答,至柔之水真气便猛然间开始高速流动,並且一股脑將刚才包容吸纳进来的真气全部朝著一个人反弹回去。
砰!
这个倒霉蛋瞬间被十几股自己人的真气当场挤爆,脑袋宛若气球般炸裂开,隨后破碎的身体瘫软的倒在地上。
“退!快退!”
李总管终於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一边后退一边给其他人下达命令。
只可惜,他命令下达的太晚了。
刚才被战术性放弃的陶白直接切入阵法中的缺口,將两名相互协助的太监隔绝开,然后一刀一个砍下他们的脑袋。
杜永也乘胜追击,再次拉著便宜徒弟的手进入双魔共舞状態,直接把至柔之水真气从防御转为攻击。
眨眼功夫,两个退的比较慢的傢伙便感觉到身体周围空气变得粘稠无比,同时脚下的鞋底也开始凝结白色的冰霜,导致每一次抬脚都需要花费很大的力气。
这无疑大幅度拖慢了他们的速度,最终被杜永追上手起刀落又多了两具无头的尸体。
至此,敌人的数量已经锐减到只剩下七个,真正意义上的死伤过半。
“老太监,你的人马上就要死光了呦。”陶白故作好心的提醒道。
“二位刀法通玄,神功盖世,我等不敌有死而已。”
李总管瞥了一眼地上那些尸体,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脸上表情也从紧张转变为坦然。
“说得好!我等活到这把年纪早就够本了。能在临死前看到这样的武功和刀法,也没有什么可遗憾的。”
另外一名老太监也站出来跟著附和道。
“既然如此,那就请诸位上路吧。”
杜永明白对方已经有了死志,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事实上,隨著对这个世界的武学体系了解越来越深入,他发现武功越高的人往往越不怕死。
因为无论是成为武学宗师还是真魔境的高手,都需要对“意”有著属於自己独特的理解跟追求。
这个过程就好像在重新建立一套世界观、人生观和价值观,最终將其升华为某种超越物质之上的意志与人生准则。
一个有理想且拥有强大自我意志的人会害怕死亡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相比起死亡,他们更害怕失去继续朝著武学这座高山顶峰攀爬的路径。
伴隨著剩下的太监主动扑上来发起最后围攻,杜永和陶白再次联手迎战。
一时之间,整个小广场上爆发出一连串震耳欲聋的声响,脚下原本整齐的地砖和石板也在战斗中被彻底摧毁变得坑坑洼洼。
不过没人知道,就在不远处后宫的一座宫殿屋顶上,老皇帝正披著一件龙袍袒胸露乳坐在这里看著。
在他的脸上、脖子上和胸口,依稀可以看到大量胭脂红的唇印,那张原本保养还算不错的脸上更是一片灰暗,两只眼睛浮肿且眼袋非常明显,明显是狠狠的在女人身上放纵了一把,手上还拎著一把染血的宝剑。
而下方的宫殿內则横七竖八躺著十几具赤裸或半裸的年轻女性尸体。
从伤口来判断,她们应该都是被老皇帝手中那把剑给捅死的。
不用问也知道,老皇帝这是在疯狂放纵完之后,亲手把所有服侍过自己的妃子和宫女全部杀了。
毕竟他也是有武功在身的,杀这些不会武功的柔弱女人简直不要太容易。
“呵呵,好一个天纵奇才,才这般年纪武功就高到如此程度,早知道上次他来皇宫的时候就应该不惜一切代价將其扼杀。太子也不简单,居然能请得动这种人,就是不知道他登基之后会不会后悔。”
老皇帝一边喃喃自语,一边拎起酒葫芦仰起头猛灌一口,整个人看起来既颓废又癲狂。
“別痴心妄想了,你根本杀不死他。”
神秘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下方宫殿的阴影之中。
如果换成是以前,老皇帝见到对方肯定会毕恭毕敬。
但在这生命的最后时刻,他却一反常態的嗤笑道:“不试试怎么知道?毕竟您老的那套东西只是自己在踏入天人合一之后的感悟。据我所知,每一个大宗师在踏出这一步的时候,感悟到的东西都是不一样的。”
“相信我。如果你当时这么做了,那这韩家的天下只会崩溃得更快,子孙后代也会变得更加悲惨。另外,你们韩家的皇帝是不是脑子都有什么毛病?为何每个人在临死前都喜欢杀这些可怜的女人给自己陪葬?她们被选进宫服侍你这个糟老头子就已经够惨的了,现在年纪轻轻还没有来得及享受荣华富贵就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神秘人看了一眼大殿內横七竖八的赤裸或半裸尸体,下意识皱起眉头。
老皇帝理直气壮的回应道:“朕是天子!是皇帝!这后宫的女人也都是朕的所有物!
朕现在要死了,让她们去下边继续服侍朕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您老当年也是杀人无数,怎么现在突然变得慈悲起来了?莫非您佛经看多了也受到那些禿驴的影响?”
神秘人用无比嫌弃的眼神瞪了屋顶上的皇帝一眼,隨后摇了摇头:“不,我只是討厌这种针对不会武功之人毫无意义的杀戮。另外,別把我跟你这种废物相提並论。我当年杀的人,要么是武功跟我差不多的,要么是对方先出手,压根就不存在什么无辜。”
“都是杀人而已,又有什么区別呢?想要坐稳龙椅就必须不停的杀人。不管是外面草原上那些蠢蠢欲动的蒙古人,还是像白莲教这种一直在內部造反的江湖势力,亦或是那些打著朝廷幌子搜刮民脂民膏的贪官污吏,统统都是朕要杀的对象。只可惜,朕的刀子还是太软了,终究没能把他们全部杀光,而且到头来还被自己的几子们反咬一口。至於这些女人,她们可一点也不无辜,背后要么是功臣勛贵,要么是清流言官,要么是富商、士绅与江湖势力。朕杀了她们才好给太子腾地方,以便太子登基之后拉拢人心。”
老皇帝的声音中透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冷酷理性。
此时此刻的他已经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台残忍的政治机器,只想让韩家天下能够继续传承下去。
哪怕自己马上就要死在太子请来的人手中。
“哼!强词夺理。区区几个被当作礼物送出来的女人而已,她们的生死又能对眼下的局势造成多少影响?算了,人都已经死了,现在谈论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相比之下,我倒是对这个叫做杜永的少年越来越感兴趣了。因为他现如今的状態非常奇怪,尤其是內功,简直不像是正常人能练出来的。”
说话的工夫,神秘人纵身一跃跳上屋顶,饶有兴致观察著远处即將进入尾声的战斗。
隨著人数越来越少,李总管和他身边那些太监明显支撑不住了,才短短一盏茶的工夫就又死了两个,剩下的也个个带伤。
“您老难道就不打算去帮一把吗?再怎么说,他们也算是您的半个弟子。”老皇帝故作不经意的挑拨道。
可神秘人却不屑的撇了撇嘴:“弟子?我可没有这么丟人的弟子。更何况这门武功原本创造出来就是给你们韩家用来训练看门狗的。现在主人要死了,狗给主人陪葬不是理所当然吗?至少在我看来,他们死的可比这些女人有价值多了。起码等十几年乃至几十年之后,人们谈论起杜永的时候,必然会想起这些阻挡在他面前英勇战死的太监。”
眼见挑拨没有用,老皇帝立马又转移话题道:“对了,您刚才说杜永的状態非常奇怪是怎么回事?”
“很简单。正常情况下,內功应该是一个习武之人进步最慢的部分。哪怕是上官佩的九圣玄功,当年在其所掌握的武功中也是最差的。可杜永却刚好相反,他的內功才是所有武功中最强的,远远比包括刀法在內的其他武功都强出不止一个档次。”
神秘人直截了当说出了自己观察到的结果。
当然,他並没有说出杜永远超普通武学宗师那极度不正常的真气总量。
“杜永有没有可能是徐老魔的弟子?”
老皇帝脸色微微一变。
“徐老魔”这三个字就仿佛有某种魔力一般,会让他在听到之后瞬间应激。
神秘人立马否认道:“不可能。龙蛇相杀並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武功,任何得到徐老魔灌顶的人都会在一两个月之內有所显现。更何况杜永的武功进步速度虽然有点不可思议,但能明显看出是他自己练出来的,跟外人无关。”
“所以————您的意思是,这天下间又出了一个像宋太祖赵匡胤一样的练武奇才?或许十年之后杜永成为大宗师的时候,也会打遍江湖无敌手,成为无可爭议的天下第一?”
老皇帝再次猛灌了一口酒。
也不知道是因为迴光返照还是喝的太急了,那张灰色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红晕。
“不清楚。未来的事情谁又能说得准呢?但我可以肯定的是,经过他这一闹,你们韩家的天下怕不是坐不了多久了。据我所知,光是京城內参与进来的势力就包括赏金阁、游间派、蒙古人、女真人、北岳魔宗和秦岭七魔。尤其是魔道,最近这些年好像又有復甦的趋势,正在变得越来越不安分。等你一死,白莲教应该也会立马起势发动大规模的叛乱。
总之,太子登基之后有的忙了。”
神秘人在说这番话的时候,似乎带著一点幸灾乐祸的意味。
“但您不会让他们得逞的,对吗?”
老皇帝坐直身体注视著对方的眼睛。
神秘人轻轻点了下头:“是的。依照当年的约定,我还会继续给你们韩家保驾护航四年。至於四年之后会发生什么,那就不关我的事情了。”
老皇帝无奈的感嘆道:“只剩下四年了吗?时间过得可真快啊。不过以太子的能力,四年应该能让这暗流涌动的天下恢復平静。看来太宗皇帝说的没错,这百年之劫对於任何一个王朝来说都是巨大的考验。迈过去了,大概就能再延续个一两百年。可要是迈不过去,便是国破家亡身死族灭。”
“那边结束了,我也该返回黑塔了。”
说著,神秘人轻轻一跃便从屋顶上跳了下来。
“您难道不打算跟这位千年难得一遇的绝世奇才见个面吗?”老皇帝十分惊讶的追问道。
神秘人摇了摇头:“不,现在见面还太早了,他还远远未达到我的期待。不过没关係,反正我现在还有足够的时间可以等待。要知道这天下间能让我期待的对手,除了徐老魔之外,大概就只剩下这个杜永了。至於其他的大宗师,他们都不是我的对手。”
”
“,听到这番霸气四溢的发言,老皇帝瞬间陷入了沉默。
因为他知道对方说的没错。
早在几十年前那场不为人知的对决之后,这位就已经是实质上的天下第一。
只不过由於本人对名利並不感兴趣,而且与之对战的徐老魔也同样有点疯疯癲癲,导致江湖上知晓这一秘密的人屈指可数。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自家先祖韩林儿早年对其有恩,所以这才换得对方默默守护韩家天下数十年。
甚至出手击退了大宗师上官佩,以及许多想要潜入皇宫刺杀皇帝的魔道高手。
不过现在,距离这个保护伞失效只剩下最后的四年。
老皇帝也不知道,自己的太子是否能够在失去保护伞之后继续维持韩家天下。
他现在无比希望太子与杜永的关係足够好,並且可以一直维持下去。
这样一来,即便是失去了现有的保护伞,韩家说不定还能在未来获得另外一位大宗师的庇护。
“哈哈哈哈!这世道还真是既荒诞又幽默,我居然想让马上要来杀了自己的人去庇护子孙后代。咳咳咳————”
老皇帝忍不住发出一阵大笑。
笑到最后甚至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一个劲的咳嗽。
他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要逃走的意思,而是就这样躺在屋顶的瓦片上,一口接一口的灌酒。
大概一刻钟之后,杀死李总管围绕著皇宫转了小半圈的杜永才终於找上门来,十分惊讶的看著这位已经喝到有点神志不清的皇帝。
“呦,你可算是到了。我刚才还在想,如果你再找不到这个地方,朕要不要大喊两声呢。”
老皇帝抿起嘴角开了句玩笑。
“陛下似乎已经把后事安排好了?”
杜永扫了一眼大殿內横七竖八的女尸,还有对方那洒脱的精神状態,立刻就明白是怎么回事。
“是啊,从你开始杀南衙禁军的时候,朕就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了。给,这是传位於太子的詔书,这是玉璽和皇宫內其他一些重要东西的名目跟存放的位置,就麻烦你替我转交给他好了。”
说著,老皇帝直接把一个略显沉重的包裹从屋顶上扔了下来。
杜永一把接住,当场打开来查验,发现果然如对方所说,是包括传位詔书、玉璽在內所有代表皇权正统性的东西。
出於好奇心的驱使,他拿起玉璽把玩了两下,很快就失望的將其放了回去。
因为这玩意就是一块名贵点的玉石,对修炼武功和真气並不会產生任何帮助。
“杜少侠,反正朕马上就要死了,你能在杀死朕之前回答几个问题吗?”
老皇帝稍微翻了个身,用一种自己感觉最舒服的姿势躺在大殿的屋顶上。
“可以。”
杜永不假思索的点了下头。
在他眼中,这位皇帝从见面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是个死人了,而死人是不会向外界透露任何秘密的。
“第一个问题,你想当皇帝吗?”
老皇帝故意用了半开玩笑的语气,同时在甩出问题的时候仔细打量对方的表情和神態。
杜永思索了片刻,很快回答道:“不清楚,但暂时应该是没有这个想法。”
“哦,为什么?难道做天下至尊掌握至高无上权力的滋味不好吗?”
老皇帝將手里空空如也的酒葫芦扔到一旁继续引导著话题。
“权力的滋味虽好,但也要承担相应的责任。比如说某某地方发洪水要管,某某地方闹地震和蝗灾也要管。除此之外,外族入侵要管,老百姓吃不上饭要管,土地兼併要管,贪官污吏和手握军权骄横跋扈的將领更要管。说实话,想要当一个好点的皇帝真的挺累的,而且每天还要跟一群总想著欺骗自己、从自己手中获取权力的官僚勾心斗角。这样的生活光是想想都令人望而却步————”
杜永一口气给出了无数条不做皇帝的理由。
而且每说出一条,老皇帝就仿佛產生了共鸣一样脸色变得难看一分,到最后甚至黑的跟锅底一样。
没办法不共鸣。
因为这些话无一例外都说到了他的心坎上。
作为一个还算有理想、有野心、有作为的皇帝,以上这些简直就是他每天的日常。
过了好一会儿,老皇帝才从这种痛苦的记忆中恢復过来,惨笑道:“说的好,说的太好了!世人皆以为当皇帝手握至高无上的权力可以为所欲为,但却从来没人知道这其中有多么痛苦和心酸。尤其是各地闹灾情的时候,朕往往连续好几天都吃不好、睡不好,生怕派出去賑灾的官员无法安抚好灾民闹出乱子。想不到杜少侠年纪轻轻就能看透这些,属实是天纵奇才。”
杜永意味深长的提醒道:“您还忘了另外一点,那就是来自江湖的威胁。在我看来,除非能做到像赵匡胤那样以一人之力压服天下所有名门大派,否则这皇帝做起来著实是没什么意思。否则一想起天底下还有那么多地方压根不会朝廷管辖,反倒像一个个国中之国一样,我都会觉得浑身难受。”
“噗哈哈哈!你可真是朕的知己。想当年朕就是想要压服整个江湖,所以才不小心得罪了大宗师上官佩,结果差一点连命都丟了。好吧,朕已经明白你想表达的意思了。”
老皇帝毫无形象的拍著大腿,像个疯子一样肆无忌惮狂笑,连眼泪都止不住的流了出来。
因为他突然发现,这个世界最懂自己的人不是任何一个子女,更不是皇后或后宫里的妃子,反倒是眼前这个只见过两次面,而且还要杀自己的少年。
通过这番对话,他也明白杜永大概率应该不会是韩宋王朝的毁灭者。
以对方今天说的这些內容,如果真要一统天下登上皇帝之位,那第一件事情並不是像白莲教那种扯旗造反。
而是会先从江湖下手,把那些多如牛毛的帮会门派统统扫平,使其彻底臣服於自己。
要知道在这个世界,统一江湖可比统一天下难度高多了。
迄今为止,还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做到。
无论是被誉为武功千古无二的西楚霸王项羽,还是一扫六合气吞八荒的始皇帝贏政,又或者击败最强匈奴帝国的汉武帝刘彻,以及成为天可汗的唐太宗李世民、结束五代十国炼狱景象的宋太祖赵匡胤,最多也就是让所有门派暂时屈服而已。
等他们本人一死,江湖势力马上便开始疯狂反扑。
如果杜永真的能完成一统江湖千古伟业,那夺取天下不过是捎带手的事情。
“陛下还有什么別的问题吗?如果没有的话,那我就要送您上路了。”
说著,杜永提著刀一跃跳上屋顶,將手中的刀锋抵在对方脖子上。
感受著刀锋那冰冷刺骨的寒意,以及对方赤裸裸毫不掩饰的杀意,老皇帝伸出一根手指:“最后一个问题。太子开出了什么条件,居然能够请动你这样的人?”
杜永不假思索的回答道:“皇宫和缉捕司所有的武功秘籍、丹药配方、神兵利器,以及一个只有登上皇位才能知晓的天大秘密。”
“秘密?原来如此!怪不得太子的动作始终都非常小心谨慎,远不像他两个兄弟那么招摇,原来是早就知道了这件事情。朕已经知道所有需要知道的事情,你可以动手了。”
伴隨著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老皇帝主动闭上了眼睛,並且呈大字型躺平。
“陛下一路走好。”
杜永连半点迟疑都没有,手起刀落便砍下了对方的脑袋。
【你杀死了一位中原王朝的皇帝】
【你亲身参与並彻底改变了歷史的走向】
【你获得二十八点自由属性点数】
【你获得一滴青龙之血】
【由於歷史进程大幅度改变,接下来的游戏难度將大幅度提升】
伴隨著角色面板弹出一行滚动信息,杜永突然感觉自己的內心之中就好像有某种东西甦醒了一样,整个人从头到脚变得异常轻鬆愉悦,就好像原本束缚在身上的枷锁消失了。
毫无疑问,这就是不再被权力束缚的“自由”感觉。
因为从杀掉象徵最高权力的皇帝那一刻起,他这辈子就再也不会屈居任何人之下。
不仅如此!
这种自由感觉的內在也好像在孵化著某样东西,可以令其朝著更高等级武学境界迈进。
才短短几秒钟的工夫,杜永身上的气息就变了,仿佛整个人彻底与天地融为一体。
“小师父,你这是————”
陶白最先察觉到了这一点,那张美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紧张和担忧。
——
她觉得杜永就好像风和云一样,隨时有可能离自己而去。
“放心,我很好,前所未有的好。”
杜永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容,抬起头给便宜徒弟吃了一颗定心丸。
而且伴隨著他开口说话,那种与天地融为一体的意境便迅速消失。
陶白看到这一幕,绷紧的神经立马放鬆下来,用力拍了拍高高隆起的胸脯:“谢天谢地!你可千万別嚇唬我。要是有一天你不要我直接走了,那我可是会发疯的。”
“你这么乖的徒弟,我怎么会不要你呢。”
杜永从屋顶上跳下来,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对方的脸颊。
这个亲密的动作立马让天魔女白皙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红晕。
但她並没有挣脱或是躲开,反倒微微屈膝主动降低自己的身高,眼睛里更是柔情似水:“那咱们可说定了。无论你以后去哪里,都一定要带上我。”
“当然!我不仅会带上你,而且还会把所有的魔功都传授给你。”
杜永毫不犹豫的给出了保证。
经过这次杀皇帝,他已经確认陶白对於自己的依赖和信任是无条件的。
而且其“天魔女”的天赋也足以支撑其跟上他成长的脚步。
这样的好帮手如果不带在身边,那杜永还能带谁呢?
“嘻嘻,我就知道小师父最好了。”
陶白翘起嘴角露出满足的笑容。
就在她越凑越近想要在杜永脸上亲上一口的时候,突然感觉到远处传来一股凛冽的杀气。
抬起头一看,原来是一位身穿紫色官袍风尘僕僕的男人踩著皇宫的屋顶,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冲了过来。
“宋怀?!”
陶白立马认出了这位缉捕司地位最高的紫衣都统。
从后者脸上的疲惫和脚下靴子上沾满的水渍与泥浆不难看出,他是一口气不休息从苏州强行赶过来的。
但遗憾的是最终还是晚了一步,没能见到老皇帝最后一面。
当看到大殿屋顶上那头和身体分离开的尸体时,这位武学宗师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了。
“杜——永——”
他没有再喊“杜少侠”这个客气的称呼,而是选择直呼其名。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直接当眾喊別人的全名几乎跟张嘴骂人没什么区別。
“宋大人,你来的正好。我这里有陛下在临死前写好的传位詔书和玉璽,就麻烦你转交给朝廷诸公和太子吧。”
杜永倒是没有在意对方那仿佛要吃人一样的眼神,直接將手里拎著的包袱递了过去。
“你以为有太子撑腰我就不敢杀你?”
宋怀的两只手已经死死攥成拳头,指甲甚至已经刺破皮肤,鲜血顺著手指的缝隙一滴一滴的往下落。
杜永漫不经心的回应道:“这跟太子无关,只跟武功有关。或许你在宗师之中算比较厉害的,但再厉害比起我师父石山仙翁如何?跟北岳魔宗的宗主孟辰比又如何?他们现在都不敢说能击败我,更不用提赶了那么长时间路的你了。更何况新皇登基正值用人之际,要是你也死了,朝廷和缉捕司可就连个能坐镇的宗师都没有了。”
第139章 斩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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