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分割
    叛军的最前锋遇上了段秀实所率的神威军步阵。
    在柔软的腹部又被浑碱所部骑兵拦腰折断。
    而在这场混乱当中，本该出现在侧翼、第一时间负责和这些铁勒骑兵纠缠的叛军骑兵。
    此时因为远远追击著败逃的党项吐谷浑部眾，反而撞上了神威军步阵，根本就没有时间回援。
    而这些铁勒骑兵每摧破一阵，便裹挟著那些惊慌逃散的叛军，继续向內里更深处撞去。
    他们並不盲目追砍逃兵，而是与溃卒保持適当距离，耐心等待叛军阵型出现破绽，再策马突入，直捣核心。
    而在此时，更北方也逐渐开始出现了骑兵行进所引起的烟尘。
    一开始只是薄薄的一点，而后便变得越来越大。
    粗粗看去，足有千五百骑之眾。
    乃是建寧王李倓亲自率领著天龙军，乘马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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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翼是李抱玉，右翼是管崇嗣。
    天龙军骑兵一直便是李伙摩下一等一的精锐，只不过自从入塞作战以来，建寧王偏偏都只拿他们当骑马步兵来使。
    有不少善於骑战的袍泽都平白折在了幽州城头上。
    今日，他们终於得以骑上心爱的良驹，在平原旷野之上，对敌军侧翼发动最擅长的突袭，重归本行，人人战意高昂。
    叛军本就右翼遭袭，大批部队仓促变阵，阵脚大乱。
    此刻左翼又突然出现大批唐军精锐骑兵，压力倍增。
    儘管最左侧几支步兵方阵，望见远方烟尘便提前戒备，勉强完成变阵列阵。
    可在如此数量的骑兵连续衝击之下，依旧不堪一击，被唐军摧枯拉朽般接连击溃。
    只有少量几个阵型还在坚守。
    对於那些坚守的阵型，李倓也不让骑兵反覆衝击，而是让骑兵下马，用携带在马背上的步弓，抵近射击他们的面部。
    直到射击出缺口之后，再让在一旁马上待命的骑兵立刻上马冲阵，凿穿那些缺口，然后把缺口凿得越来越大。
    依照这种打法，很快，这些本来也算得上是天下精锐的叛军便左支右絀了起来。
    原先追击吐谷浑、党项骑兵的叛军前队，与本阵彻底脱节，进退失据。
    一时间既不知该回师救援，还是就地列阵固守，军心大乱。
    而此前看似惨败溃逃的吐谷浑、党项骑兵，虽確曾被叛军击溃，但毕竟人人有马，机动性极强。
    虽有一部分骑士因马速未能提起，被叛军追上斩杀，但绝大多数人都成功脱身。
    待到唐军主力从两翼杀出，战局瞬间逆转。
    这些部族骑兵也从逃亡的阴霾中回过神来，转而又羞又恼。
    纷纷勒马回身，口中发出嗬嗬吶喊，重新扑入战场，从侧后夹击叛军。
    叛军腹背受敌，四面被围，阵形彻底崩溃。
    叛军兵马使王东武见大势已去，心惊胆裂。
    再也无心恋战，慌忙拨转马头，拼死冲开一条血路，向后狼狈逃去。
    叛军当初设置前后两军的布局，本意便是为了应对前军突发变故时，后军能够及时驰援，形成呼应。
    儘管一路奔袭追击，后军的阵型也被拖拽得愈发细长，前后衔接不畅。
    但在危急关头，张献诚的指挥下，叛军將士还是仓促应变，勉强完成了阵型调整，总算能够上前接应溃散的前军。
    此时，他们收拢了一部分败逃的叛军士卒后，便开始边战边撤，缓缓向后方退去。
    沙场之上，兵凶战危，所谓撤退，从来都不是狼狈奔逃，而是极为讲究章法与默契的战术动作。
    一般来说，唐军的阵法，抽象而言，便是由无数个独立的小方阵组合而成，彼此呼应，攻防一体。
    而撤退之时，通常会採用抽队交替掩护之法：
    先依次抽调阵列中的奇数方阵或偶数方阵后撤。
    当后撤的方阵退至数十步之外稳住阵脚后，另一部分留在原地的方阵便顶住敌军攻势，依託弓弩掩护。
    这般一来，即便方阵之间的空隙有所加大，但左右两侧的方阵可凭藉交叉弓弩射击。
    若敌军贸然突入追击，其暴露的侧翼反而会遭到致命打击。
    待后撤的方阵稳固阵型后，再换另一部分方阵后撤。
    如此循环交替，辅以步弓、弩箭、游骑的持续掩护，才能在敌军眼皮子底下安全撤离。
    这种临阵撤退的战术，对军队的纪律性、默契度与战斗力要求极高，唯有最精锐的军队才能做到。
    而尹子奇麾下的叛军，虽为逆贼，却也堪称精锐，自然也能嫻熟运用此法。
    此刻，他们硬是靠著这种交替掩护的战术，在唐军一波波的猛烈攻势之下，顶住了党项骑兵的一次次衝锋。
    艰难地从幽州城北，一步步向后撤退，始终未被彻底击溃。
    而在幽州城西的叛军遭受攻击的时候，城东的叛军其实也在开始支援。
    只不过他们支援的方式並不是直接出城。
    那样只会將自己的侧翼暴露给幽州城內的守军。
    他们先通过浮桥回到河南岸的营帐，再渡过幽州城西侧大寨的浮桥，优先赶往那里作为后军支援。
    然而就在此时，就在他们已经在营寨之內结阵准备出去策应支援的时候，一阵阵喧譁之声突然从营寨的望楼之处传来。
    有人连忙派探骑前去查看发生了什么。
    就看那探骑飞马来报，说是桑乾河上游出现了数十近百艘舟船，船上载满了唐军军士，正顺流而下，目標却是他们这支营寨的后路。
    早在围攻幽州城之时，李倓便让人在附近收集民间的船只，以为后续之用。
    在叛军渡河准备包围幽州城的时候，李倓便將这些船只集中起来，交给高如震统御。
    船上有六百多名相对善水的轻侠浮浪。
    还有一些是本地的渔户，此时也都被许以重赏。
    他们本就无所谓为谁卖命，和幽燕之地的贼人也没什么瓜葛，不过是寻常民人。
    此时也都手拿鱼叉立在船头。
    等到这些船接近浮桥之后，船上的人便纷纷取出早就沁了桐油、硝石等易燃物的火把，迎风一晃將其打著。
    点燃脚下的舟船，將其靠在浮桥上作为引火之物，继而將整座浮桥引燃，自己则跳入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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