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不知道其他人藏在哪！”克莱尔崩溃大哭，鼻涕眼泪全糊在了那张长满雀斑的脸上。
    莉莉婭站在原地，冷眼看著这个哭得撕心裂肺的小村姑。
    这就算全交代了？
    糊弄鬼呢。教廷那帮老神棍洗脑的功夫她早就领教过，连安东尼那种高阶骑士都能眼都不眨地献祭自己，一个被选中派到魔王老巢当人体炸弹的死士，就算再怎么炮灰，也不至於被两句狠话嚇得底裤都交出来。
    莉莉婭视线下移。
    克莱尔虽然整个人缩在烂泥里抖个不停。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往下砸，眼神却总是不受控制地往外围墙的方向飘。
    这是在害怕。也是在强撑。
    这丫头在演戏。用一部分真实的恐惧和一些无关痛痒的边缘情报当挡箭牌，想藉此拖延时间，或者乾脆让我觉得她毫无价值直接处理掉，好保全教廷真正的底牌。
    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莉莉婭懒得废话。对付这种满脑子圣光思想的极端狂热分子，讲道理就是浪费口水。必须要用超出她们认知的恐怖，彻底击碎那一层虚偽的信仰外壳。
    莉莉婭上前一步。
    黑色皮靴重重踩在克莱尔脸旁的水洼里，泥水溅了克莱尔一脸。
    克莱尔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惊恐地抬起头。
    莉莉婭弯下腰，右手揪住她灰扑扑的后衣领。手臂骤然发力。
    一百多斤的活人再次被轻飘飘地提到了半空。
    克莱尔双脚拼命扑腾，双手死死抠著莉莉婭的手腕。根本没用。那只看起来娇嫩白皙的手臂里蕴含的力量，简直比钢铁还要不可撼动。
    “既然你嘴这么硬，那咱们换个地方聊。”
    莉莉婭单手拎著克莱尔，转身大步迈出后院。
    走廊里的牛头人杂役和端著酒盘的低阶魅魔看到这场面，纷纷嚇得贴紧墙壁，连大气都不敢喘。这位银髮红瞳的祖宗可是连巨龙都敢当面拆的大人物，谁敢触她的霉头。
    克莱尔被倒提著，脑充血让她一阵阵发晕。沿途那些长相奇形怪状的魔物和魅魔毫不掩饰的贪婪视线，落在她身上，让她感受到了真正的绝望。
    要被吃了。绝对会被这群怪物活生生撕碎吃掉。
    莉莉婭一路畅通无阻，直接下到了魅魔塔最底层的地下室。
    推开沉重的黑铁大门。
    一股浓烈刺鼻的廉价脂粉味，混杂著淡淡的血腥和某种难以名状的甜腻气息，瞬间衝进两人的鼻腔。
    莉莉婭嫌弃地皱了皱鼻子。她一甩手。
    克莱尔被扔在粗糙的石板地上，摔得七荤八素。
    她顾不上疼痛，连忙爬起来缩在墙角，满脸警惕地打量四周。只看了一眼，她的瞳孔就发生了剧烈的地震，整个人彻底僵住了。
    这是一间审讯室。但跟教廷地牢里那些摆满烙铁和断头台的刑房完全不一样。
    让克莱尔头皮发麻的，是角落里一个装满绿色粘稠液体的透明水缸。水缸里有一大团长满密集吸盘的粉红色触手生物，正在液体里缓慢地蠕动、舒展。
    克莱尔也是个快成年的大姑娘了，就算在乡下养猪，也听村口的大妈们聊过一些上不得台面的荤段子。
    她的大脑宕机了两秒。隨即，一股前所未有的恶寒和羞愤直衝头顶。
    骯脏！下贱！淫邪！
    这些深渊里的恶魔，脑子里除了那些噁心齷齪的勾当，根本装不下其他东西。他们竟然用这种不堪入目的东西来当作刑具！
    这群没有底线的变態！
    克莱尔死死咬住后槽牙，眼眶红得滴血。之前的恐惧被一种被严重褻瀆的愤怒彻底取代。
    红衣主教大人说得对。魔族就是世间一切罪恶和污秽的集合体。如果被他们抓住，迎来的將是比死亡可怕一万倍的屈辱。
    想用这种下流的手段撬开我的嘴？做梦！就算咬舌自尽，我也绝对不会说出西街下水道的法阵中枢还有两名神圣骑士在潜伏！绝对不说！
    克莱尔在心里发下了毒誓。她挺直了脊背，用一种视死如归的悲壮眼神，死死盯著正在房间里挑挑拣拣的莉莉婭。
    莉莉婭完全没注意到角落里那个戏精村姑已经完成了信仰的升华。
    她正满心嫌弃地看著这一屋子的破烂。
    卡米拉手底下这帮魅魔平时到底都在干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这都什么玩意儿。这根皮鞭的手柄上全是油乎乎的污垢。
    太不讲卫生了。这要是不小心划破点皮，破伤风的概率百分之百。这玩意谁敢往身上碰。
    莉莉婭在桌子前站了半天，实在下不去手拿那些脏兮兮的道具。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装满绿色液体的水缸上。
    那是一只深渊特產的史莱姆变种。之前听卡米拉吹嘘过。纯天然的拔罐神器。
    虽然长得磕磣了点，但一直泡在消毒液里，勉强算是全场最乾净的东西了。
    就拿它嚇唬人吧。
    莉莉婭走到水缸前。
    克莱尔倒吸了一口凉气。她拼命往墙角缩，恨不得把自己嵌进石头里。双腿不受控制地开始打摆子。
    莉莉婭转身。拉了把椅子坐下。双手环抱在胸前。
    “现在，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聊。”
    莉莉婭下巴衝著桌子扬了扬。语气平淡得没有丝毫起伏。
    “这东西叫蚀骨虫。深渊泥沼里的特產。”
    “它没有牙齿。但是。”
    “……只要……，它会让你一直保持清醒，清晰地感觉到千万条小虫子在啃食你的血肉。”
    莉莉婭一边瞎编，一边隨手拿起桌上的一根铁钎，戳了戳那团拔罐史莱姆。史莱姆受到刺激，几根触手立刻紧紧缠住了铁钎，吸盘发出“啵啵”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