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活儿有点耗时间，大概需要七天七夜才能把一个人彻底吸乾。”
    莉莉婭抬眼，看向缩在墙角的克莱尔。
    “你要是现在把其他人的位置说出来。我可以直接给你个痛快。”
    “你要是继续装死……”莉莉婭伸手握住那把满是倒刺的皮鞭柄，轻轻在桌沿上敲了一下。
    “我就先把你这身衣服扒乾净。然后……”
    话音刚落。
    克莱尔发出了一声悽厉到极点的惨叫。
    她脑子里轰的一声。莉莉婭平淡的描述配上那团黏糊糊的触手，在她的脑海中勾勒出了一幅惨绝人寰的画面。
    这已经不是肉体上的折磨了。这是把一个少女的尊严和灵魂放在粪坑里反覆践踏。
    这根本不是人能干出来的事。这个外表漂亮的银髮女人，切开来里面绝对比最黑的碳还要黑！
    克莱尔再也绷不住了。她一直强行维持的那股悲壮劲儿，在这超规格的精神污染面前瞬间崩溃。
    “我说！我全都说！”
    克莱尔崩溃大哭，双手死死抱住脑袋，拼命给莉莉婭磕头。
    “西街下水道！废弃泵站下面那个乾涸的蓄水池！还有两个人！”
    “他们带了法阵罗盘。红衣主教大人的计划是，我在这边引爆製造混乱，他们趁机从地底破坏竞技场的承重防御中枢！”
    “求求你杀了我吧！给我个痛快！別用那东西碰我！”
    克莱尔哭得撕心裂肺。嗓子都劈了。
    莉莉婭敲击桌面的动作停住了。
    她盯著痛哭流涕的克莱尔。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西街下水道，蓄水池。破坏承重中枢。
    这招声东击西玩得倒是熟练。用一个身上毫无魔力波动、一查就是个炮灰的村姑当明面上的弃子，把永夜宫防卫军的注意力全部吸引到魅魔塔。
    真正的杀招，却藏在暗无天日的地下排水系统里，直指赫拉刚刚赐给她的白蔷薇竞技场。
    要是竞技场刚开业两天就被人从地底炸成了废墟。赫拉那个占有欲和强迫症都爆表的疯女人，绝对会把脾气发在自己身上，到时候连这身海神之皮都护不住自己。
    教廷这帮傢伙，是在砸她的饭碗。
    莉莉婭站起身。没有再去管瘫软在地的克莱尔。
    她走到水缸边，嫌弃地把那团拔罐史莱姆扔了回去。
    “早点说实话不就行了，非得逼我干这种噁心人的活儿。”莉莉婭拿出一块手帕，用力擦了擦手，隨手扔在克莱尔身上。
    她走向地下室沉重的大门。手已经搭在了冰冷的铁把手上。就在推门的那一瞬间，莉莉婭突然停下了动作。
    脑海中闪过克莱尔刚才供出的那几句话。
    西街下水道。乾涸的蓄水池。两个人。
    不对。
    莉莉婭猛地转过头。死死盯住缩在墙角的克莱尔。真视之瞳在左眼中疯狂运转，银灰色的圆环捕捉著空气中残余的每一丝情绪波动。
    一个被当成弃子的底层死士。连劣质炸药受潮了都不知道的纯粹炮灰。
    她凭什么能把教廷核心暗子潜伏的具体位置，甚至连对方带了什么法阵道具都摸得这么清楚。
    莉莉婭盯著缩在墙角的克莱尔，那种违和感越来越重。
    真视之瞳反馈回来的色彩很乱，克莱尔身上那层虚偽的圣光虽然被嚇散了不少，但深处依然有一股死死纠缠的灰色能量。
    这绝对不是一个普通农家女该有的表现。
    哪怕她真的是被教廷选中当炮灰的“幸运儿”，这心態崩坏的速度也太快了，交代的逻辑也太通顺了。
    如果是平时，莉莉婭可能一巴掌就把这破绽百出的戏给扇碎了，但这会儿她心里也在打鼓。
    赫拉那个强迫症女王把竞技场当成心头肉，要是真出了差错，自己的腰估计得废上整整一个月。
    莉莉婭冷笑著，再次俯下身。
    银色的长髮垂落在克莱尔满是泥水的脸上，红瞳里透出的不再是那种吐槽式的散漫，而是一种从骨子里溢出来的寒意。
    海神之皮在这一刻悄然变换了质感，莉莉婭的手指变得极其冰冷，指尖顺著克莱尔的脖子滑到了锁骨的位置。
    “西街下水道，蓄水池。你记得这么清楚，看来红衣主教对你这种『小角色』还真是器重啊。”
    莉莉婭的声音很轻，却像冰碴子一样直往克莱尔的耳朵里钻。
    “你说，我要是按照你给的地址摸过去，结果发现那里坐著一个圣光裁决阵法，或者几十个拿著圣水的肌肉猛男等著伏击我，你会是什么下场？”
    克莱尔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
    她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珠子微微转动，死死抿著嘴唇，喉咙里发出一种由於极度紧张导致的吞咽声。
    “我……我没有撒谎！我只是想活下去！我不想……！”
    克莱尔尖叫著，再次看向桌上那团缓慢蠕动的粉红色吸盘史莱姆。
    那样子真切极了。
    莉莉婭心里犯嘀咕，这丫头的演技要是放在前世，高低得拿个金像奖。
    她在赌。
    克莱尔在赌莉莉婭为了保住竞技场不敢杀她，也在赌莉莉婭会因为自大而掉进那个所谓的“藏身点”。
    而莉莉婭在想，教廷那帮老杂毛到底给这些炮灰灌了什么迷魂汤，能让一个被嚇尿了的村姑在关键时刻还能反手甩个烟雾弹出来。
    莉莉婭猛地站起身。
    “最好別让我白跑一趟。如果你给的信息是烂摊子，我保证，你会后悔自己还活著。”
    她转过身，大步走向大门。
    “在我回来之前，这里的每一个刑具，我会让你挨个儿尝一遍。从那根带倒刺的鞭子开始，一寸一寸剥掉你的皮。”
    克莱尔瘫在烂泥里，看著莉莉婭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疯狂和如释重负。
    那种眼神转瞬即逝，却没躲过莉莉婭余光的捕捉。
    莉莉婭推开黑铁大门，外面的冷空气衝散了地下室那种粘稠的恶臭。
    她没打算立刻去下水道。
    这种明显的陷阱，自己一个人过去就是给教廷送kpi。
    莉莉婭快步穿过魅魔塔底层昏暗的走廊。
    这里的墙壁上掛著还在滴水的魔法灯，四周静得只能听到她皮靴踩在石板上的声音。
    “露娜！死哪去了？滚过来！”
    莉莉婭突然喊了一嗓子，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迴荡。
    没过几秒。
    旁边的仓库转角处，一个穿著灰紫色长裙、怀里抱著一堆厚重帐本的魅魔少女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
    那是卡米拉的行政学徒露娜。
    一个性格胆小到连大声说话都会脸红，却偏偏在统计学上有惊人天赋的“魅魔之耻”。
    由於卡米拉最近忙著在竞技场坐庄收钱，塔里的杂事基本都甩给了这个可怜的打工人。
    “莉，莉莉婭大人！”
    露娜看到是这位永夜宫的总管，嚇得手里的帐本差点撒了一地，两只紫色的小角都跟著颤了颤。
    “您……您审讯完了？”
    露娜的小脸煞白，她可是亲眼看著莉莉婭刚才拎著那个满身臭味的人类进去的。
    在她的脑补里，里面现在估计已经是一地零件了。
    “审完了，但还没死。”
    莉莉婭走过去，海神之皮变幻出的白手套在露娜的帐本上弹了弹。
    “里面那个人，给我看死了。不准她自杀，不准任何人给她送吃的喝的，更不准她接触到任何金属类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