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直接把克莱尔从头到脚砸进了万年冰窟。
    最大的底牌，最后的秘密，就这样被对方用一种看傻子的语气轻描淡写地戳破。毫无保留。
    克莱尔彻底崩溃了。她尖叫一声，猛地向后瘫倒在泥水洼里，手忙脚乱地想要强行催动体內那少得可怜的魔力。
    没等她的指尖发热。
    莉莉婭连技能都懒得开。她伸出戴著黑色蕾丝手套的右手，速度快到產生残影。一把死死攥住了克莱尔粗糙的麻布衣领。
    手腕发力。
    一百来斤的少女被莉莉婭硬生生从泥水洼里单手拎了起来。双脚直接离地悬空。
    绝对的力量碾压。
    克莱尔被衣领勒得喘不过气，涨红了脸，双手拼命去掰莉莉婭的手指。那只看起来纤弱的手骨却坚硬得无法撼动分毫。
    莉莉婭就这么单臂举著拼命挣扎的敢死队探子，偏过头，看向那几个还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牛头人。
    “去把卡米拉给我叫过来。就告诉她……”
    莉莉婭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了。
    “算了，滚去干你们的活。”
    莉莉婭摆了摆手。
    五个牛头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后院。
    莉莉婭转过头，看著手里还在挣扎的克莱尔。
    这丫头满脸都是发臭的脏水，灰色麻布裙子上全是泥浆。
    莉莉婭嫌弃地皱起眉头，单手拎著她的衣领，大步走到院子角落里一处相对乾净的乾草堆旁。
    克莱尔双脚乱蹬，双手死死扒住莉莉婭的手腕，试图掰开那只铁钳般的手。
    毫无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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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方的力量大得违背常理。
    更让克莱尔震惊的是，她在挣扎的过程中，没有在这个银髮女僕身上感受到任何属於深渊魔族的暴虐气息。
    她是人类！
    克莱尔停下了挣扎，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莉莉婭。
    “你……你是人类！”
    克莱尔的声音因为喉咙被勒住而变得嘶哑乾涩。
    “你明明是人类！为什么要在这种地方替魔王办事！为什么要给这群恶魔当走狗！”
    又是这句。
    莉莉婭在心里猛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这句话简直成了教廷人员见她时的標配问候语。
    教廷培训间谍的时候是不是发了统一的台词本？
    就不能整点有创意的说辞？
    这让她这个“人类叛徒”显得非常掉价。
    搞得她好像是什么隨处可见的低级反派npc一样。
    “你管我为什么？”
    莉莉婭满脸无语。
    她居高临下地看著克莱尔，语气里全是鄙夷。
    “你是不是分不清大小王啊？”
    “跑到魔王的老巢里，兜里揣著受潮的破烂炸药，现在被我单手拎在半空中。”
    “你不想想怎么保住自己这颗隨时会搬家的脑袋，反倒跑来质问我的职业规划？”
    “你现在最应该做的，是跪在地上抱著我的大腿哭著求我饶命。”
    “而不是用这种中二病晚期的语气来教训我。”
    莉莉婭越说越觉得晦气，白瞎了自己刚才为了装逼摆出的高冷姿態。
    她隨手一甩，把克莱尔扔走。
    动作看起来很隨意，其实完全没用力。
    对付这种战斗力只有五的渣渣，隨便用点力都容易出人命。
    要是弄出满地的血，这件海神之皮幻化的衣服又要大洗一次。
    克莱尔在空中翻了一圈，扑通一声砸在乾草堆上。
    草堆很软，她连皮外伤都没受。
    但她整个人彻底僵住了。
    心里的防线被刚才那隨手一扔彻底击得粉碎。
    她可是从小在养猪场干粗活长大的，力气比同龄的男生还要大。
    教廷神圣骑士团的几个老兵都不一定能单手把她拎起来。
    可眼前这个穿著女僕装、腰肢纤细的银髮少女，扔她居然比扔个破麻袋还要轻鬆。
    而且对方全程连正眼都没看她兜里那包足以炸平这半个院子的爆裂炎。
    那种彻底无视的轻蔑態度，比任何严刑拷打都更让人绝望。
    克莱尔缩在乾草堆里，瞳孔剧烈地震。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惊恐万分地看著正在拍打黑色蕾丝手套的莉莉婭。
    脑子里一片空白。
    教廷的主教们告诉她，魔族都是残暴无脑的怪物。
    只要潜伏进来，找准机会引爆炸药，就能成为被神明眷顾的英雄。
    可没有人告诉她，魔王身边隨便一个人类女僕，都能拥有这种完全无法理解的恐怖力量。
    自己引以为傲的决绝和视死如归，在对方面前连个笑话都算不上。
    莉莉婭拍乾净手套上的灰尘。
    转过身，对上克莱尔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
    这样才对嘛。
    这才是弱鸡间谍看到满级大佬时该有的正確反应。
    刚才那种大义凛然的质问简直破坏气氛。
    莉莉婭慢条斯理地走近草堆，双手环抱在胸前。
    “现在，回答我的问题。”
    “你们教廷在魔都，还藏了多少像你这种没脑子的老鼠？”
    克莱尔浑身发抖，死死咬住嘴唇。
    她打定主意一个字也不说。
    就算死在这里，也不能出卖红衣主教大人的计划。
    她梗著脖子，试图维持最后一点尊严。
    “我什么都不会说！你杀了我吧！”
    莉莉婭冷笑出声。
    真是个榆木脑袋。
    她弯下腰，从长靴的刀鞘里拔出那把漆黑的短刀。
    刀刃上泛著冷光。
    “杀你？那太便宜你了。”
    莉莉婭拿著短刀，在克莱尔眼前晃了晃。
    “魅魔塔地下室有一群刚刚成年、饿了三天三夜的地狱魔犬。”
    “它们最喜欢吃肉质鲜嫩的小女孩。”
    “我会一刀一刀把你的肉割下来。”
    “餵给那些长著三个脑袋的小狗狗。”
    莉莉婭压低声音，语气森冷。
    “我保证，在你的骨头被嚼碎之前，你会一直保持清醒。”
    克莱尔嚇得直接尖叫起来。
    她不怕死，但这种被活生生吃掉的死法超出了她承受的极限。
    眼泪混著脸上的脏水流了下来。
    “你……你这个恶魔！”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其他人藏在哪！”
    克莱尔崩溃大哭。
    “主教大人只给了我一包炸药，让我混进来听指令。”
    “他说只要竞技场那边传来爆炸声，就让我把魅魔塔的后院炸了。”
    “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莉莉婭眯起眼睛。
    就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