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苍界壁上的裂痕向內收缩。边缘的法则锁链互相拉扯。
    裂痕的宽度减少。九百丈。八百丈。七百丈。界壁启动了自我修復机制。法则锁链在虚空中摩擦，发出震耳欲聋的金属切割声。
    陈玄站在甲板前端。他看著正在快速癒合的裂痕。
    他不再保留。他催动体內的系统寿元池。整整一万年的绝对寿元总量开始燃烧。寿元化作纯粹的本源力量，注入他的丹田。丹田內的万道归一道果加速旋转。道果的转速打破了低维宇宙的物理极限。
    陈玄身上的混沌帝袍发生改变。布料解体。丝线散开。帝袍化作三千条实质的大道法则光带。光带脱离他的身体，在周围的空间中游走。三千条光带穿梭、交织，將方舟前端的虚无彻底填满。
    陈玄伸出右手，伸向背后。他的五指张开，隨后猛地收拢，握住葬天神枪的枪柄。
    他向上发力。他將长枪抽出。
    枪身震动。虚空中传出龙吟声。声音穿透了前方的真空地带，直接撞击在界壁上。界壁的修復动作出现了一丝停顿。
    葬天神枪的表面浮现出画面。一块块大陆在枪尖处成型。太初圣地的山门在枪身上倒塌。万界道宗的灵能巨炮在枪身中段开火。界海的时空风暴在枪桿上运转。青铜古船的残骸在枪尾处航行。
    陈玄將他从下界到仙界、从界海到归寂之地的所有经歷、所有杀戮、所有因果，全部融入了这杆长枪之中。
    隨后抬起右臂，枪尖对准那道正在缩小的裂痕。
    他没有结印。没有变换步法。没有喊出任何招式的名字。
    他握紧枪桿，右臂肌肉收缩，向前平平无奇地一递。
    长枪刺出。
    枪身越过虚空。枪尖准確无误地刺入界壁的裂痕中。
    枪尖触碰法则锁链。锁链停止拉扯。枪身上的画面流转。力量从枪尖涌出，冲入界壁內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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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裂痕停止癒合。裂痕向外扩张。两千丈。三千丈。一万丈。
    力量在界壁內部蔓延。界壁向外凸起。裂纹在界壁表面出现。裂纹向上方延伸，切断了天空的法则。裂纹向下方延伸，截断了深渊的根基。裂纹向左侧和右侧延伸，撕裂了上苍的绝对防御。
    咔嚓。
    十万里的界壁布满裂纹。
    轰。
    界壁碎裂。
    高维大道法则断开连接。法则碎片向四周崩落。碎片在虚空中化作粉末。这方圆十万里的高维界壁，就像一面被重锤砸碎的玻璃墙，彻底粉碎。
    前方出现了一个横跨十万里的巨大缺口。
    缺口內部涌出一股气流。气流越过真空地带，扑在彼岸方舟的甲板上。
    气流接触甲板。甲板的金属板向下凹陷。固定在甲板上的阵法基站发出爆裂声。气流接触大帝们的身体。大帝们的骨骼发出摩擦声。
    这是真正的上苍之上的气息。这气息沉重到了极点。
    陈玄收回葬天神枪。他將长枪背在身后。他双手自然下垂。
    “全军，隨我入界。”陈玄开口说道。声音传遍全舰。
    李忘尘站在主控室的控制台前。他伸出双手，抓住推桿。他將推桿推到底部。
    三十六台青铜引擎喷出尾焰。尾焰的顏色从幽蓝变成赤红。反应炉將剩余的所有能量、包括新仙界的全部本源，一滴不剩地送入动力系统。
    彼岸方舟向前移动。战舰穿过真空地带，冲向那个十万里的缺口。
    舰艏进入缺口。舰身进入缺口。舰尾进入缺口。
    方舟穿过界壁。
    周围的环境发生改变。前方不再是太空。不再是无尽的黑暗与虚无。
    方舟的下方出现了一片无垠的大陆。大陆没有边界。视线无法触及大陆的尽头。大陆上山脉起伏，河流奔腾。
    方舟悬停在半空。
    上苍的灵气涌入方舟。
    灵气落在甲板上。这里的灵气密度极高。灵气的重量等同於水银。本源仙气直接压迫著所有低维生物的肉身。
    一名圣人站在甲板左侧。灵气接触他的肩膀。他的锁骨断裂。断骨刺破皮肤。血液流出。他的双膝弯曲。膝盖骨磕在金属甲板上。膝盖骨碎裂。他张开嘴。灵气进入他的口腔。灵气压迫他的舌头。舌头贴住下顎。他无法呼吸。灵气进入气管。气管壁破裂。血液涌入肺部。他闭上眼睛，趴在甲板上。他无法移动分毫。
    数万名圣人同时倒在甲板上。沉闷的倒地声连成一片。血液在甲板上匯聚成水洼。
    昊天大帝站在甲板前端。灵气压在他的肩膀上。他催动体內的皇道龙气。龙气在体表形成护罩。灵气压在护罩上。护罩向內收缩，紧贴他的皮肤。昊天大帝弯下腰。他的面色潮红。他张开嘴呼吸。空气进入肺部，带来刀割般的撕裂感。
    天衍大帝双手撑住膝盖。他体內的真元全速运转。他抵抗著落下的灵气。他抬起头，看向四周。他发现自己失去了御空飞行的能力。
    荒保持著站立的姿势。太古气血在体內疯狂冲刷。他的双腿陷入了金属甲板中，直没至膝。
    姬青玄用长剑拄著地面。剑身弯曲成惊险的弧度。她咬住嘴唇，血液流进嘴里。
    这里的灵气具备绝对的物理重量。低维度的生灵在进入高维世界后，遭遇了最直接的降维压制。
    彼岸方舟的三十六台引擎发出机械撕裂声。八台引擎在瞬间熄火。黑烟从引擎尾部升起。
    方舟在半空中晃动。舰体失去平衡。
    陈玄站在舰艏。万道归一的法则在他体表流转。他没有受到重力影响。他低下头，看向下方的大地。
    大地之上立著一座座宏伟得超乎想像的神城。
    城池的城墙直入云霄。建筑的表面流转著完整的大道法则光芒。
    距离方舟最近的一座神城中，升起一队修士。
    修士们穿著流光溢彩的仙甲。鎧甲表面刻著上苍的专属阵纹。
    他们骑著坐骑。
    左侧的修士骑著纯血真龙。真龙长达百丈。龙鳞覆盖全身。龙爪抓住云层。龙嘴张开，龙息喷出。
    右侧的修士骑著凤凰。凤凰展翅。羽毛脱落火焰。火焰燃烧空气。
    这队修士停在方舟前方。
    他们看著冒出黑烟的战舰。他们看著趴在甲板上的圣人。他们看著弯腰喘息的大帝。
    他们的目光扫过方舟。他们的眼神中没有警惕。他们看著方舟，转移视线，看向下方的城池，再看回方舟。他们的眼神中展现出看待臭虫般的厌恶。
    真正的上苍土著，来到了方舟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