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名亲传弟子从甲板上站起。
    他们转过身，面向前方那堵不可逾越的上苍界壁。他们並肩而立。陈道在之前的推演中耗尽本源，他的身躯化作骨灰，那一丝真灵被封存在后方的静止力场中。
    剩下的五人，代表了诸天万界武力、肉身、科技、阵法与造化的最高水平。
    李忘尘率先向前踏出一步。
    他解开腰间的储物袋。他双手向上托举。十万枚实体的星符从储物袋中飞出。星符在方舟前方的虚空中散开。它们按照特定的几何排列，锁定了周围一万里的空间坐標。
    李忘尘咬破舌尖。他喷出一口本命精血，洒在手腕的控制阵盘上。他將自己的神魂直接抽离出体外三分之一，注入控制阵盘的底层逻辑中。
    他以自身的神魂为阵眼，强行將十万枚星符连接在一起。虚空中亮起一张巨大的立体阵图。这是一个纯粹的能量放大器。
    “师兄们。把力量给我。”李忘尘大吼。他的耳膜破裂，血液顺著脖子流进战甲。神魂的撕裂感让他的身体剧烈颤抖。
    洛璃烟走到立体阵图的正中心位置。
    她双手结印。她將先天道胎的机能催动到极限。她的皮肤变得透明，可以看到体內流转的血管和经脉。先天道胎释放出强烈的调和法则。
    她伸出双手，按在阵图的能量迴路上。她充当了完美的调和剂。武道的刚猛、科技的精准、肉身的狂暴，这些截然不同甚至在底层逻辑上相互排斥的力量，被她用道胎强行揉捏在一起，注入能量放大器的核心。她的指骨在能量的冲刷下发出开裂的声音。
    林凡站在阵图的左侧。
    他抬起已经完全机械化的右臂。青铜装甲板向后滑动，露出內部的能量核心。他双眼紧盯手臂上的操作屏幕，输入了青铜文明留下的最后一道权限密码。
    机械右臂的核心反应堆过载运转。一道幽蓝色的高维解离光束从炮口射出。光束没有射向界壁，而是直接注入了李忘尘构建的能量放大器中。这道光束携带了青铜文明对维度结构的解析数据，为即將发出的攻击赋予了破防属性。林凡的右臂外壳在高温下熔化，机械结构开始崩解。
    贏无忌站在阵图的后方。
    他发出一声狂吼。万劫不灭皇体在瞬间燃烧到极致。暗金色的光芒冲天而起。他拉开双腿，双脚踩碎了甲板的金属层。他向后弯折脊椎。骨骼发生错位重组。肌肉纤维紧绷到了断裂的边缘。
    他改变了自己的肉身结构。他强行將自己化作了一张拉满的金色巨弓。他的双臂向前伸直，构成弓把。他的气血在双臂之间凝结成一根肉眼可见的弓弦。
    所有经过洛璃烟调和、被星符阵图放大的能量，全部匯聚在贏无忌手中的弓弦上。巨大的物理张力让贏无忌的胸腔大面积撕裂，鲜血喷涌而出。
    莫长歌动了。
    他走到贏无忌的身前。他踩上贏无忌的双臂。
    莫长歌双手紧紧握住无名剑的剑柄。他將身体的重心压低，剑尖直指前方。
    他將自己化作了那支利箭。
    莫长歌闭上眼睛。他摒弃了一切杂念。他將生平所有的剑意注入无名剑中。剑意中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有最纯粹的信念。这信念包含了守护诸天万界的执念，包含了太初圣地反击战的血火，包含了横渡界海、强渡混沌海的沧桑。剑身呈现出一种剥离了所有色彩的灰濛濛状態。
    能量在弓弦上压缩到了临界点。方舟周围的空间开始大面积坍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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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名弟子同时睁开眼睛。
    “诸天万界——斩。”
    五人齐声怒吼。声音穿透了真空的阻碍。
    这一击，不再是某一种功法，也不再是某种单一的神通。它代表了整个低维文明在面对高维收割时，不甘被圈养的极致怒火。它是一整个文明的合击。
    贏无忌的双臂向前猛推。弓弦释放。
    莫长歌射了出去。
    灰濛濛的剑光，夹杂著科技的幽蓝色解离光芒，以及皇道肉身的金色光辉。三种力量完美融合，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流星。
    流星越过虚空。它没有被高维压力压垮。它笔直地撞向了上苍界壁上，陈道用生命標记出的那一点规则交匯的薄弱处。
    惊天的碰撞发生。
    没有任何声音可以形容这一刻的撞击。
    碰撞產生的物理衝击波向四周席捲。周围千万里內的混沌物质被瞬间清空。混沌海剧烈翻滚，掀起亿万丈高的狂潮。
    挡在撞击点前方的数百尊金甲神將，连挥动兵器的动作都没来得及做出。他们身上的逻辑指令在接触到融合了文明之火的剑光时，直接发生底层崩溃。他们的身躯瞬间湮灭，化作虚无。
    流星击中了界壁的薄弱点。
    时间在这一刻停滯。
    隨后，一声沉闷到极点的碎裂声，在所有人的神魂深处炸响。
    数百万修士瞪大了眼睛。他们死死盯著前方的界壁。
    在那光洁无瑕、號称不可破灭的高维界壁上。在流星撞击的位置。出现了一个黑色的斑点。
    斑点向两侧延伸。
    一道裂痕出现了。
    裂痕撕开了实质化的大道法则。它在界壁上蔓延。十丈。百丈。最终停留在长达千丈的长度上。
    虽然对於无边无际的界壁来说，这道千丈裂痕微不足道。但它真实地存在著。
    界壁，被打破了物理防御。
    巨大的反震力倒卷而回。
    李忘尘的星符阵图瞬间炸裂。他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向后倒飞，砸在舱壁上。
    洛璃烟的道胎光芒黯淡。她双眼一黑，软倒在甲板上。
    林凡的机械右臂彻底炸碎，变成一堆废铁。他单膝跪地，大口喘息。
    贏无忌的肉身恢復原状。他全身的骨骼断了七成，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上。
    莫长歌在撞击的瞬间被拋飞回来。他在甲板上翻滚了数十圈才停下。无名剑插在他身旁的甲板上，剑刃上布满缺口。
    五名弟子全部力竭倒地。他们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但他们看著界壁上的那道千丈裂痕，眼中没有任何挫败。他们的眼神中满是狂傲。
    他们用行动向整个万界军团证明了。高维界壁不是无敌的。天道之上的规则，也可以被低维度的力量撕开。他们打破了不可战胜的神话。
    方舟甲板上死寂了片刻。隨后，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吼声。所有大帝、所有修士，重新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陈玄看著界壁上的那道裂痕。
    他仰起头。
    “哈哈哈。”
    陈玄大笑出声。笑声中透著绝对的张狂。
    “好。好。好徒儿。”
    陈玄停止笑声。他的目光从弟子们身上扫过。
    “你们做得很好。剩下的，交给为师。”
    陈玄向前迈出一步。
    他伸出右手，一把抽出了背后的葬天神枪。枪身脱离枪套的瞬间，一股凌驾於当前维度之上的恐怖毁灭气息，轰然爆发。
    陈玄的衣袍在气流中猎猎作响。他提著神枪，走向那道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