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內的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凝固，方才还充斥著老班长不满呵斥的声响，现在却是落针可闻。
    福老端坐於主位之上，目光平静无波，却自带一股泰山压顶般的威严，仅仅是淡淡一瞥，便让那位资歷深厚、素来骄纵的老同志噤若寒蝉，垂首立在角落，浑身紧绷，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里间的门缝微微敞开一条细缝，高部长屏息凝神地看著外面的一幕，心中百感交集。他既为福老不怒自威的气场深感折服，又为这些不顾大局、一心只想攫取成果的同僚感到心寒。
    秦风歷经千辛万苦拿下的巨额外匯订单，是101厂上下日夜奋战取得的成果，也是秦风带领101厂打的翻身仗，如今却成了眾人眼中唾手可得的“肥羊”，个个都想伸手来摘，全然不顾101厂背后的付出，只想得到人家的劳动成果。
    福老没有再理会角落噤声的老班长，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节奏缓慢却掷地有声，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在场所有人的心尖上。
    他抬眼看向门口，眼神示意周通讯员继续放人进来。周通讯员心头一凛，连忙快步走出办公室，按照福老的吩咐，每隔一分钟，便领一位前来“商量工作”的领导进门。
    第二个进来的，是轻工部的一位副职领导，平日里素来以长袖善舞、人脉广博著称，在各部之间左右逢源，极少有人敢轻易拂了他的面子。他进门时满面堆笑，手里还拎著一个精致的文件袋，脚步轻快，显然是胸有成竹。
    “高部长，恭喜恭喜啊！三机部这次可是为国家立下大功，上亿外匯入帐，举国上下都要高看一眼！”他一边说著，一边径直走向办公桌，语气熟稔又带著几分居高临下的亲切，“我今天来，一是为你道贺，二也是想跟你通个气，轻工部这边產能充足，工人手艺精湛，后续的订单生產，咱们完全可以通力合作嘛！”
    他话里话外，都是想分走一部分订单的意思，打著“通力合作”的幌子，行摘桃之实。他自顾自地说著，压根没抬头看向办公桌后的人，直到话音落下，许久没有得到回应，才有些诧异地抬起头。
    当目光触及福老那张沉稳肃穆的脸时，这位副职领导脸上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手里的文件袋“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脸色由红润转为惨白，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他在体制內混跡多年，岂能不识得福老的身份？那是真正从枪林弹雨中走出来的老人，德高望重，一言九鼎，即便是各部的一把手，在福老面前也得恭恭敬敬，更何况他一个副职！
    “福……？”他结结巴巴地开口，双腿不受控制地发软，连忙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文件袋，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只剩下满心的慌乱与窘迫。
    福老淡淡扫了他一眼，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是抬手指了指老班长身边的位置，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的道：“等著。”
    “是……是！”这位副职领导连半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低著头，灰溜溜地站到了老班长身旁，两个刚才还各有心思的人，此刻並肩而立，如同犯错的学生，大气都不敢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在周通讯员的引导下，来自农部、交部、纺部等各个部门的领导接连走进办公室。
    他们这群人进来看到屋里一群人，心里也是很奇怪，可是在巨大的利益面前，这群人已经放下了一切顾及，这群人有的摆资歷，有的讲人情，有的拿政策施压，有的软磨硬泡，各有各的说辞，各有各的算盘，无一不是衝著那笔外匯订单而来，满心想著分一杯羹，摘走三机部辛辛苦苦培育的果实，有些过分的是想拿下秦风和风云，派自家子侄去顶替二人，这一份功绩可是让太多人眼红了。
    可每一个人，昂首阔步进门、侃侃而谈之后，看清办公桌后端坐的是福老时，全都瞬间变了脸色。方才的趾高气扬、理直气壮，顷刻间化为乌有，取而代之的是惊恐、懊悔与慌乱。
    然后一个个乖乖地站到墙角，垂首而立，偌大的办公室里，很快就站满了一排垂头丧气的“摘桃人”，场面既滑稽又解气。
    这些平日里在各自部门呼风唤雨的领导，此刻在福老面前，如同被扼住了脖颈的大鹅，再也没有半分囂张气焰。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从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同样的惊慌失措，心中暗自叫苦不迭——谁能想到，高部长竟然把福老请来了坐镇！这姓高的也太不是玩意了，本来想著今天轻鬆拿捏姓高的，结果撞在了铁板上！
    福老始终端坐於高部长的办公室里，后来在进来的人，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进来看见福老，福老一个眼神就去一边去站著去了。
    福老一言不发，只是用那双锐利如鹰的目光，缓缓扫过墙角站立的眾人。那目光不怒自威，带著看透一切的清明，仿佛將他们心中那些蝇营狗苟的小心思、小算盘，看得一清二楚。
    被福老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都浑身发紧，冷汗浸湿了后背的衣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里间的高部长，將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积压多日的鬱气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酣畅淋漓的痛快。
    这些天来，他被这些人围追堵截、软磨硬泡，承受著明里暗里的压力，无数次焦头烂额、寢食难安，如今看著福老一句话没说，便將这群居心叵测的摘桃人尽数镇住，只觉得无比解气。
    约莫半个时辰后，办公室的墙角已经站满了人。不下20人，已经挤不下新的人了。
    门外还有赶来的人，被周通讯员好言拦在外面，告知里面正在商议要事，暂不接待，主要是后来的这些人基本上就是想要把自己家或者亲戚家的孩子安排到101厂去上班的，这些也都是部里的一些老人。
    福老见时机已到，缓缓放下手中的文件，挺直了腰身，周身的气场骤然变得凌厉起来。
    他抬眼看向墙角那一排垂首而立的人，声音不高，却字字鏗鏘，如同洪钟大吕，在办公室里轰然响起，震得眾人耳膜发颤：“今天把你们到这里来，我不听你们攀关係、讲情面、伸手要好处的！我只问你们一句话——秦风的外匯订单，是怎么来的？”
    眾人面面相覷，无人敢率先开口，一个个低著头，噤若寒蝉。
    福老见状，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是101厂的同志日夜不休、攻坚克难换来的！是秦风他们力尽千辛万苦爭取来的！每一分外匯，都是为国家挣的家底，每一笔订单，都是关乎国计民生的大事！你们倒好，坐在办公室里，动一动嘴皮子，就想伸手摘桃子，不劳而获，坐享其成，你们的脸往哪搁？对得起国家的信任，对得起奋战在一线的同志吗？”
    一番话，义正词严，掷地有声，骂得在场眾人面红耳赤，羞愧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把头埋进怀里。有人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有人嘴唇哆嗦著想要辩解，却在福老的威严之下，半个字也说不出口。
    “我告诉你们！”福老的语气愈发严厉，目光如炬，扫过每一个人，“这笔订单，是国家的成果，是三机部的成果，是101厂的成果，谁也別想动歪心思，谁也別想伸手摘桃！有本事，自己去搞发明创造，自己去拿订单，自己去为国家挣外匯！国家政策已经確定下来，以后哪个单位搞出来的发明创造，你们想使用就要给钱。没本事，就安分守己，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少来这里动那些歪脑筋！”
    “从今往后，谁再敢跑到三机部无理取闹、施压刁难，別怪我福某人不讲情面，按纪律规矩严肃处理，尤其是那些想把爪子伸向101厂的，我把你们的爪子都给你剁了！
    还有那些想要取而代之的，先看看自己的脸够不够大，有没有那个能耐把这个厂发展下去，光靠著你们那点小聪明，哪怕將这个厂子给你们，你们也就吃一阵。
    你们要是破坏了这得来不易的成果，我將你们一个个都送上军事法庭。”
    最后一句话，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与威严，如同惊雷炸响，让在场所有人浑身一震，纷纷躬身点头，连声应道：“是！福老！我们明白！再也不敢了！”
    福老看著他们诚惶诚恐的模样，神色稍缓，挥了挥手，语气冷厉：“都给我记住今天的话，各自回去，恪尽职守，不要再动不该有的心思！现在，全都滚出去！”
    眾人如蒙大赦，再也不敢多停留一秒钟，一个个低著头，灰溜溜地转身，躡手躡脚地走出办公室，生怕发出一点声响，在惹得福老再次动怒。刚才还挤得满满当当的办公室，不过片刻功夫，便走得乾乾净净，只剩下福老几人和屋里浑浊的空气，昭示著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
    待到最后一个人离开，周通讯员连忙关上办公室的门，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抑制不住的欣喜与敬佩。
    高部长也连忙从里间快步走出，走到福老面前，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声音带著难以抑制的激动与哽咽：“福老！谢谢您！若不是您坐镇，今天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群人！”
    福老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方才的凌厉威严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长辈般的慈祥与期许：“小高啊，我不是帮你，我是帮国家，帮三机部，帮101厂，帮那些踏踏实实做事的同志。咱们干革命、搞建设，靠的是真抓实干，不是投机取巧，那些一心想摘桃子、走捷径的人，永远成不了大事，也绝不能让他们得逞！”
    他拍了拍高部长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后续的工作，你儘管放手去干，有国家在，有我在，谁也別想干扰三机部的正常工作，谁也別想抢走咱们的成果。守住这份成果，把订单做好，为国家多创外匯，这才是你眼下最该做的事！”
    高部长重重地点头，眼眶微微泛红，心中充满了力量。福老的一番话，为他指明了方向，也为他撑起了最坚实的后盾。
    连日来的焦躁、压力、委屈，在这一刻尽数化为前行的动力，他挺直腰板，郑重地向福老保证：“福老请放心！我一定恪尽职守，全力以赴，绝不辜负您的信任，绝不辜负国家的期望！”
    晚风再次拂过三机部的办公楼，带著初夏的暖意，也吹散了所有的阴霾与纷扰。福老坐镇三机部，怒镇群邪，智斗摘桃人的故事，很快便在各部之间悄然传开。
    那些原本还心存侥倖、蠢蠢欲动的人，听闻此事后，再也不敢有半分非分之想，纷纷收敛了心思，安分守己起来。
    高部长彻底卸下了心头的重担，全身心投入到订单的后续推进工作中。办公室里的电话铃声依旧此起彼伏，文件报表堆积如山，可他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焦头烂额，取而代之的是从容不迫、干劲十足。
    第二天上边一纸明文规定，正式下发，就是秦风提出来的，专利费用。
    將一些打算偷偷生產，在想办法出口的一些人的小心思给测底抹杀。
    而秦风却是不知道这些，此时的他已经坐上了北上的火车。
    这次不光秦风，就连狼牙他们都给安排了软臥车厢，也没有来的时候的情况，所有一块回京的人，包括那些领导也都对他们笑脸相迎。
    一路上大家相处的也很融洽，吃喝各方面也都一样。
    当秦风从火车上下来的时候，场面那是相当的热烈，首先是拉上了横幅，欢迎他们这群人凯旋而归，更是给秦风他们这群人带上了大红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