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高速。”
    “高速有摄像头。”
    “克莱因调不动中国的交通监控系统。他是外籍势力，不是国安。走高速。”
    老魏踩了油门。凯美瑞的发动机声音拉高了一个调。
    陈凡的手机震了。
    赵天河。
    **【良渚方向有两辆车刚上了高速。黑色別克gl8，车速很快。方向——德清。】**
    陈凡回了一条：**【我已经离开德清。往临安方向。帮我看s205省道和杭长高速德清段有没有异常车辆。】**
    赵天河的回覆很快：**【杭长高速德清入口十分钟前有一辆深色suv下了匝道，停在路边没动。可能是卡点。】**
    卡点。
    克莱因的反应速度比预想的快。他不是在追——是在堵。
    “叔，杭长高速德清入口有人。换路。”
    老魏的方向盘往右打了十五度。车子驶下省道，进了一条更窄的乡村公路。路面坑洼。车灯照出两侧低矮的茶园和散落的民房。
    “这条路绕到瓶窑，从瓶窑上杭州绕城，再转杭徽高速去临安。多走二十分钟，但避开德清方向所有主路。”
    陈凡没说话。他在看龙雨晴传回的最新解密数据。
    克莱因发给meridian议会的紧急报告。刚解密完成。
    **“奠基者权限激活事件——初步评估报告。”**
    **“1.该权限此前未出现在任何已知系统文档中。经查证，meridian核心架构的底层代码中確实存在一个被封装的最高权限模块，创建时间为1999年。创建者签名：alpha-0091。”**
    **“2.该权限的激活来源定位在中国浙江省德清县。与alpha-0091的歷史关联地址吻合。”**
    **“3.激活条件为dna生物特徵验证。这意味著激活者为alpha-0091的直系血亲。alpha-0091（陈远洲）已於2003年確认死亡。其已知直系后代：一人。陈凡。男。现年二十六岁。”**
    **“4.建议：立即启动meridian紧急协议第七条——系统性威胁消除。目標：陈凡。”**
    陈凡盯著最后一行字。
    系统性威胁消除。
    他知道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不是冻结帐户，不是法律手段。
    是物理消除。
    “龙雨晴。”
    “在。”
    “克莱因这份报告，议会回復了没有？”
    “还没有。meridian议会的决策流程需要七签联署。七个签署节点分布在新加坡、伦敦、苏黎世、开曼、杜拜、纽约和东京。时差原因，至少有三个节点的签署人现在不在线。”
    “也就是说，在议会完成七签之前，克莱因的行动没有正式授权。”
    “对。但——”龙雨晴停了一下，“克莱因在报告里附加了一条自主行动声明。他援引的是meridian章程第十二条：在系统性威胁被確认且议会无法及时响应的情况下，地区负责人有权採取临时措施。”
    临时措施。
    换个说法——先斩后奏。
    “叔。”陈凡的声音平得不像一个刚被全球暗网金融系统判了死刑的人。“开快点。”
    老魏没回头。油门踩到底。凯美瑞在黑暗的乡村公路上像一颗子弹射了出去。
    陈凡低头看手机。
    他打开一个新窗口，开始打字。
    发给龙雨晴：**【克莱因的“清洗”行动名单——十七家公司的完整信息，你现在能导出吗？】**
    **【已经导出了。你要干什么？】**
    **【帮我做一件事。把这份名单，连同克莱因发给议会的原始报告，打包加密，分別发送给名单上所有十七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发送渠道用他们各自公司的內部通信系统——你从苏氏资本的镜像设备里应该能找到大部分联繫方式。】**
    龙雨晴沉默了三秒。
    “你要把克莱因的屠刀告诉所有將要被砍的人。”
    “对。”
    “这等於逼他们全部站到克莱因的对立面。”
    “不是逼。是给他们一个选择——是跪著等死，还是站起来。”
    “陈凡，这十七家公司里有一半跟凡华集团有竞爭关係。你確定要救他们？”
    “我不是在救他们。我是在给克莱因製造十七个麻烦。他的清洗计划需要隱蔽性——被清洗的对象不知情，才能逐个击破。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他的计划就废了。”
    龙雨晴没再说话。
    键盘声从耳机里传来。
    车子在黑暗中疾驶。后视镜里，德清方向的天际线什么都看不见。
    陈凡的手机再次震动。
    瓦伦丁。
    **【mr.chen，你激活了奠基者权限。我说过，七十二小时。你用了不到六个小时就触发了系统警报。这不在我的预期內。】**
    陈凡回了一条：**【你没告诉我激活权限会触发全网警报。】**
    瓦伦丁的回覆间隔了十二秒。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长。
    **【因为你父亲设计这个系统的时候，没有加入这个功能。全网警报是后来有人添加的。2005年。你父亲去世两年后。】**
    **【谁加的？】**
    **【我。】**
    陈凡盯著屏幕。
    瓦伦丁加的。
    他提议设立奠基者权限的人，在陈远洲死后，又给这个权限加了一个全网警报。
    任何人激活奠基者权限，meridian议会立刻知道。
    这不是保护。这是陷阱。
    还是——保险？
    **【为什么？】**
    瓦伦丁的回覆只有一行字。
    **【因为我需要確认，来拿这把钥匙的人，是不是真的准备好了。准备好了的人，不会被一个警报嚇跑。】**
    陈凡收起手机。
    窗外，瓶窑镇的灯光出现在远处。稀稀落落。
    他没有被嚇跑。
    但他也没有完全信任瓦伦丁。
    一个在关键位置埋了陷阱又主动告诉你绕路的人——要么是盟友，要么是比敌人更危险的东西。
    “叔，到了瓶窑先不上高速。找个加油站停三分钟。我要发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一封信。给克莱因。”
    老魏的手在方向盘上紧了一下。
    “你疯了？”
    “他已经知道我是谁了。藏没有意义。不如让他也知道——我知道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