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s terminal]**
    **[生物特徵验证。请將右手食指放置在触控板上。]**
    陈凡的右手食指悬在触控板上方。
    指纹。
    他父亲的系统用的是指纹验证。继承条件是直系血亲的生物特徵。
    指纹不会遗传。但——
    他想起了笔记里的措辞。“生物特徵验证”而不是“指纹验证”。
    他把手指放了上去。
    屏幕上的文字变了。
    **[指纹不匹配。启动次级验证协议。]**
    **[dna特徵比对。请提供唾液样本。]**
    触控板旁边，机身的侧面有一个陈凡之前没注意到的小槽。槽里嵌著一个微型採集器——看起来不像九十年代的技术。是后来加装的。
    他掏出隨身的瑞士军刀，用刀尖轻轻撬开採集器的保护盖。
    一个微型的生物晶片。表面有一层乾燥的试剂涂层。
    dna比对。
    陈凡犹豫了两秒。不是在犹豫要不要做——是在想这个晶片存放了二十多年，试剂还能不能用。
    他把食指放进嘴里润了一下，然后按在採集器上。
    等了十秒。
    屏幕上的文字开始跳动。
    **[dna採集完成。比对中……]**
    **[比对进度：23%……]**
    **[比对进度：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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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对进度：89%……]**
    陈凡盯著屏幕。地下室里只有硬碟运转的声音和他自己的呼吸。
    **[比对完成。]**
    **[匹配度：99.97%。確认为alpha-0091直系后代。]**
    **[欢迎，继承者。]**
    **[“奠基者”权限——已激活。]**
    屏幕闪了一下。命令行界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陈凡从未见过的操作面板。
    meridian系统的底层控制台。
    不是克莱因看到的那个管理界面。不是瓦伦丁有权访问的那个资料库。
    是系统的根目录。
    所有节点的实时状態。所有交易的底层验证日誌。所有签署密钥的生成记录。
    以及——
    一个红色的按钮图標。居中。
    图標下方的標籤只有两个字。
    **[否决]**
    一票否决七签。
    陈凡的手悬在键盘上方,没有碰那个按钮。
    他不需要现在按。他需要的是——知道它在这里。知道他隨时可以按下去。
    他的手机震了。
    龙雨晴。
    “陈凡，出事了。”
    她的声音不对。不是兴奋，是紧张。
    “良渚一號节点。克莱因完成物理维护之后，通信流量突然暴增了五倍。他在调用整个杭州网络向新加坡主控端传输一个大型数据包。”
    “什么数据包？”
    “还在解密。但数据包的头部標识我认出来了——meridian议会紧急会议的召集协议。”
    陈凡的眼睛眯了起来。
    “克莱因在召集meridian议会？”
    “不是他召集的。”龙雨晴的声音压得更低，“是议会召集他。议会的紧急会议通知里有一条附加信息——”
    她停顿了一下。
    “什么？”
    “会议议程只有一项。標题是——**alpha-0091奠基者权限异常激活。来源：中国杭州。要求立即確认並锁定。**”
    陈凡低头看了一眼thinkpad的屏幕。
    那个红色的“否决”按钮旁边,多出了一行小字。
    **[警告：本终端已被meridian主网络探测到。物理定位精度：50米。]**
    五十米。
    他现在的位置。
    克莱因不知道“奠基者”权限的存在。但meridian的系统知道。系统检测到了一个二十多年来从未激活过的最高权限突然上线——自动触发了安全警报，直接通知了议会。
    而议会的紧急通知，经过良渚一號节点中继，被他自己的分流器截获了。
    他看到了自己被发现的消息。
    陈凡抬头。
    头顶是两米厚的土层、一层混凝土和一栋二十六年的老宅。
    外面是莫干山脚下安静的竹林和黑暗的乡道。
    但在数字世界里，一束信號已经像探照灯一样锁定了这个位置。
    克莱因在良渚。距离这里——车程一个半小时。
    而meridian议会的紧急响应时间，根据他父亲在笔记里写的系统设计参数——
    不超过四十五分钟。
    陈凡关掉thinkpad。拔掉电源线。把笔记本和笔记塞回密封箱，密封箱抱在怀里。
    他爬出竖井，把金属板推回原位。跑上楼梯。穿过正房。
    院子里，桂花树在夜风中一动不动。
    他拨通了老魏的电话。
    “叔，准备接应。我被锁定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多久？”
    “四十五分钟。可能更短。”
    “往南走。临安方向。天目山有一个老据点。我十五分钟之內到德清接你。”
    陈凡掛了电话，抱著密封箱走出院门。
    月光照在白墙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怀里的密封箱沉甸甸的。里面装著meridian系统的终极权限、他父亲二十六年前的手稿，以及一张年轻女人在桂花树下微笑的照片。
    他开始跑。
    老魏的车是一辆灰色的丰田凯美瑞。杭州牌照，车身有几道细小的剐蹭。不新不旧，扔在路上没人多看一眼。
    陈凡拉开后门坐进去的时候，老魏已经掛上了挡。
    “密封箱放后备箱。”
    “不放。跟我走。”
    老魏没多说。车子驶上乡道，往南。
    陈凡的手机屏幕上，龙雨晴的监控界面在持续刷新。良渚一號节点的数据流像被捅了的蜂巢。克莱因在同时跟三个方向通信——新加坡主控端、伦敦、以及一个陈凡没见过的新节点地址。
    “他在调人。”龙雨晴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新加坡方向有一组加密指令刚解出来——克莱因命令杭州本地的外勤团队全部启动，目標区域：德清莫干山方向，半径十公里。”
    十公里。
    陈凡看了一眼窗外。车子刚驶过一个没有路灯的弯道，竹林在车灯里晃了一下就退到身后。
    “他的外勤团队有多少人？”
    “通信记录里能確认的呼號有六个。但不排除有本地临时僱佣的协助人员。”
    六个人。职业安保。在一个他不熟悉的地形上追一辆凯美瑞。
    “叔，到临安走哪条路？”
    “省道。s205转13省道，到临安市区大概四十分钟。天目山那个据点在临安西边，还要再开半小时。”
    七十分钟。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