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天枫眼皮狂跳——全是筑基期高手！心跳擂鼓般撞著胸腔，全身肌肉绷如弓弦，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他屏住气息，將每一次吐纳压得绵长、平稳、无声无息。
    骤然间，他瞳孔骤然一缩！
    一道黑影毫无徵兆地暴起，长剑如毒蛇吐信，直贯他心口——剑尖离他衣襟不过半寸，凛冽杀气裹著浓重铁锈般的腥气，扑面灌入鼻腔。
    寧天枫脊背一拧，整个人斜掠而出，右腿悍然横扫，撞向对方持匕的右肘。那条腿似玄铁铸就，筋肉绷紧如弓弦，轰然爆发出碾压之势。黑衣人喉头一哽，右臂“咔”地错位，匕首脱手飞出。
    寧天枫毫不停顿，腰身一旋，鞭腿撕裂空气，狠狠砸在那人颈侧。闷响未落，那人眼白一翻，软塌塌栽倒在地。
    “砰！”尸身砸地，尘灰炸开。
    寧天枫鼻腔里嗤出一声冷气：“跳樑小丑，也配暗算我？”话音未散，他已腾空而起，身形如隼扑向另两人。拳脚翻飞如电，招招锁喉封脉，角度刁钻得反常——那二人连格挡都来不及，便被逼得连连倒退，门户大开。
    “嘭！”最后一人仰面砸地，七窍渗血，胸膛赫然塌陷出碗口大的窟窿，五臟尽糜。他眼球暴凸，死死钉在寧天枫脸上，满眼惊疑：你怎会提前识破我的潜行与杀机？
    电光石火之间，四息未满。三具尸体尚在余温，唯余青衫儒雅老者负手而立，袍角纹丝未动。
    “不愧是名门高徒。”老者眯起眼，目光灼灼扫过寧天枫，“这身游龙步、碎岳腿，怕是连宗门长老都未必教得出来。”
    他原以为自己已抬高了对手分量，却仍小看了这少年——
    自己苦修数十载的幻影剑步，自认已近化境；今夜竟撞上个步法诡譎、劲力凝练的同阶高手。若能生擒此人，便是天降厚礼。
    “谬讚了。”寧天枫唇角微扬，笑意却冷如双刃，“前辈剑术通神，实力远胜於我。可方才那三人……怎连您一根手指头都挨不著，就尽数伏诛？”他心知对方必有所藏，故而试探。此人境界绝非筑基，金丹之上，十有八九。
    “哈！”老者仰天一笑，声如裂帛，“乳臭未乾的小子，也配盘问老夫名號？先顾好你自己的脑袋吧！”话锋陡转，又添三分玩味，“不过——我倒欣赏你这股狠劲。联手如何？你替我寻人，我许你全身而退。买卖，够公道吧？”
    寧天枫嗤笑出声，眼神讥誚：“信你？万一你转身便斩我后颈，我又找谁討命去？”
    “拒否？”老者眸光骤沉，周身寒意无声瀰漫，空气仿佛结了一层薄冰。
    寧天枫呼吸一滯，后颈汗毛根根倒竖——危险！他指腹悄然抚过腰间储物袋，指尖触到几枚灵玉符篆微凉滑润的弧度，心念电转。名门子弟，岂能跪著求活？一股沉鬱煞气自骨缝里渗出，压得四周气流都滯了一瞬。
    “有意思。”他嘴角一扯，目光如刀劈开夜色，直刺老者双眼，“想谈合作？先亮真本事。”
    “狂得可爱。”老者笑容倏然阴鷙，摇头时眉梢带出几分嘲弄，又似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激赏，“好！那就让你睁眼瞧瞧——什么叫真正的快！”
    话音未落，他人已消失原地，再现身时，距寧天枫不过三尺！手中灵剑清光流转，剔透如冰魄，剑鸣尖锐刺耳，撕开长夜，直取他心窝！
    寧天枫面色骤变，灵力狂涌，身形急撤。剑锋贴著他肩头掠过，劲风颳得皮肉生疼，耳膜嗡嗡震颤。虽避开了穿心一击，但剑气余寒已如毒蛇钻入肌肤，激得他脊背窜起一阵战慄。
    “不愧是金丹境的高手，威势压人。”寧天枫心头一沉，脊背绷紧，不敢有半分鬆懈。念头尚未落定，那青衫儒雅老者已如鬼魅般欺身而上，灵剑撕裂空气，剑光暴涨如烈日炸裂，直取他咽喉要害。
    寧天枫瞳孔骤缩，指尖在储物袋口疾点数下，三枚灵玉符篆应声而出，被他甩手掷向半空。符篆划出银亮弧线，凌空爆燃，剎那间迸出刺目金芒，化作一道翻涌不息的光障，硬生生將两人隔开。
    “轰——！”
    震得耳膜嗡鸣的爆响炸开，光浪裹挟著碎石与灵尘轰然席捲，烟尘翻滚如沸。青衫儒雅老者脚步一顿，眉峰微蹙，眼底掠过一丝意外：这小子竟真能在自己眼皮底下催动灵玉符篆？
    电光火石之间，寧天枫借著光障遮掩，足尖猛点地面，身形如离弦之箭倒射而出，一个翻滚藏进古树浓荫之下。胸口起伏未定，额角沁出细汗，表面沉静如水，內里却惊涛拍岸——对手太强，稍有疏漏便是身首异处。
    “你躲不了。”
    老者声音自光幕之后传来，低哑似铁砂磨石，字字带压，连枝头落叶都簌簌震颤。他缓步踏来，衣袖轻扬，身影如墨影流动，无声无息逼近树影边缘。
    寧天枫屏息凝神，借树干遮蔽，暗中推演破局之机。此人修为深厚，出手老辣，更擅诱敌深入——硬拼必死，冒进即溃。
    “寧天枫，你够机警。”老者语调忽转轻慢，仿佛就在耳畔低笑，“可躲得再巧，也改不了结局。来吧，认命吧。说不定……你还能替我解些疑惑。”
    怒意如岩浆在喉间翻腾，寧天枫却咬紧牙关，纹丝不动。忽然，脑中灵光乍现——他飞快探入储物袋深处，摸出一枚通体流辉、温润生光的灵玉。那是张压箱底的传送符，只需一缕灵力引动，便能瞬息遁走。
    “既然你想要答案……”
    他指腹摩挲符面，心念如铁：“那我先告诉你——死，嚇不住我！”
    话音未落，老者冷嗤一声，身形陡然模糊，下一瞬已至近前！灵剑横斩，剑气如瀑倾泻，所过之处，合抱粗的树干齐根断开，泥地被犁出一道焦黑深痕。
    寧天枫侧身急闪，只挪了半步。
    “砰！”
    原地炸开一团浑浊气浪，土石激射，地面赫然劈开一道狰狞裂口，距他靴尖不过寸许。
    老者冷笑连连，剑势如潮，连环压进。寧天枫左挡右避，身形踉蹌，节节败退，招式已显散乱。
    千钧一髮，老者忽变掌为爪，一记重击悍然拍来！寧天枫双臂交叉格挡，闷哼一声，整个人如断线纸鳶撞向身后古木。
    “哇——”
    一口腥甜喷溅而出，染红前襟。他单膝跪地，一手撑地，指节泛白，面色惨白如纸。
    “哦？还活著？”
    青衫儒雅老者略一挑眉，眸中浮起真切讶色。这一掌足以震碎筑基初期修士五臟六腑，少年竟能扛住？他眯起眼，重新打量对方——那张年轻却绷紧的脸，那双映著血丝却仍灼灼发亮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