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贏我？你太嫩了。”黑衣蒙面人狞笑，掌心一抬，气势陡然拔升，空气扭曲变形，连光线都为之弯折。他喉间滚出一声低吼，四下老树齐齐震颤，枝干咯吱作响，仿佛天地都在为他怒意臣服。
    寧天枫眼神一凛，银蛇剑瞬如电掣，剑光撕开浓烟，直刺而去！剎那间，万籟俱寂，天地只余这一道银虹——所有力气、所有意志、所有过往与將来，尽数灌入此剑！
    “——死来！”黑衣蒙面人暴喝，双臂悍然推出，浩荡元力如决堤洪流，裹著腥风黑气扑面压来。他身影在烟中忽明忽暗，阴煞之气翻涌如墨蛟，张牙舞爪，欲將一切吞没。
    “鏘——！”银蛇剑尖与元力洪流轰然对撞，刺耳锐鸣撕裂长空，整片林地为之震颤！衝击波如巨锤砸地，一圈圈横扫而出，碗口粗的树干应声断折，木屑纷飞如雪，空气中焦糊味浓得化不开。
    寧天枫脸色微沉，心口一沉——此人修为远超预估。纵有灵器在手，此刻却如孤舟搏怒海，每一招都似在悬崖边踏步。他心头警铃大作：再拖下去，必败无疑。
    “破——！”他舌绽春雷，牙关咬碎般发力，灵力再度疯涌，银蛇剑骤然炽亮，劈开黑夜的闪电！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银线，疾射而出，剑势凌厉无匹，誓要將眼前一切撕成齏粉。
    黑衣蒙面人瞳孔骤缩，脸上那层薄薄的惊愕几乎要裂开——他万没想到，寧天枫在绝路尽头竟能迸出这般凌厉的杀势。他足尖猛蹬地面，身形暴退，可银蛇剑已如奔雷破空，寒光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眨眼间將他裹入其中。
    “呃——！”一声压抑的嘶吼从喉底迸出，他再难后撤半步。剑锋擦过肩颈，皮肉翻卷，血箭倏然激射，溅上枝干、叶脉、树皮，像泼洒开一簇簇猩红的野蔷薇。
    “狗东西——！”他咬牙低啐，狠瞪寧天枫一眼，旋即转身欲遁。
    可刚掠出三步，颈侧忽地一凉，温热液体猛地泼上衣领，黏腻刺目。
    剧痛炸开，他双腿一软，重重砸进枯叶堆里，浑身骨头像被抽去大半，只剩抖颤。
    他艰难偏头，寧天枫就立在身侧，银蛇剑横压在他喉结之上，剑刃微颤，映著天光，冷得瘮人。寧天枫面色沉静，声线如冰水灌入耳道：“现在，说清楚——你们是谁？”
    “呵……休想撬我舌头！”他嗤笑一声，闭紧双唇，右手闪电般探向咽喉，指尖已摸到藏毒的舌下暗囊。
    寧天枫手腕一翻，五指如铁钳扣住他腕骨，稍一发力——
    咔！脆响刺耳。
    他闷哼一声，整条手臂扭曲变形，额角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黑巾，顺著下頜滴落。
    寧天枫唇角微扬，却无半分温度：“不说也行。你活不过今夜，我有的是时间，一刀一刀问下去。等你连哭都失了力气，再看看这副硬骨头，还剩几分挺劲。”
    话音平缓，却似双刃刮过脊背，黑衣人浑身一僵，连呼吸都滯住了。
    面具遮住了脸，可那抖得不成样子的肩膀、绷紧的脖颈、急促起伏的胸口，全在发颤，像秋风里最后一片悬著的枯叶。血顺著苍白皮肤蜿蜒而下，在衣领处积成一小洼暗红，无声宣告生机正一寸寸溃散。而寧天枫静立如岩，目光沉沉，仿佛俯视的不是活人，而是待剖的谜题。
    四周草木染赤，风过林梢，沙沙作响，像低语，又像嘆息。土腥混著铁锈味直衝鼻腔，令人胃里翻滚。寧天枫胸中翻涌著杂绪，却未让一丝波澜浮上眉梢——他清楚，答案就是火种，没了它，前路只剩浓雾与断崖。
    “你怕什么？”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砸进对方耳膜，沉得如同闷雷滚过地底。
    “我……不怕！”黑衣人喉咙发紧，挤出几个字，嘴角不受控地抽搐，眼里是撕扯不开的屈辱与惧意，像一头被围困至死的孤狼，爪牙尽折，犹齜著血牙。
    寧天枫眼尾一挑，笑意未达眼底：“真不怕？那为何一照面就下死手？图你主子许你的荣华？还是……你心里也清楚，我活著，他们就睡不安稳？”
    黑衣人浑身一震，眼神乱飘，嘴唇翕动几下，终究没吐出半个字。寧天枫不再催逼，只將剑柄攥得更紧，刃光在斜阳里一闪，映亮他眉骨与下頜的冷硬线条，像一柄隨时会出鞘的凶器。
    “你觉得，我会给你喘气的机会？”他缓步逼近，每一步都踩在对方心跳的间隙上，声音冷冽如刃，直剜耳膜。那人胸膛剧烈起伏，绝望如潮水漫过口鼻。
    “我说！我全说！”他声音细弱发颤，像被掐住脖颈的雀鸟，“我只是个跑腿的，连主子名號都不敢问……可我知道——他们盯上你了！非要你尸骨无存，魂飞魄散！”
    “盯我？”寧天枫眉峰微蹙，心底忽地一沉，仿佛有根细线悄然勒紧。黑衣人的每一句话，都在往他周身缠绕一层看不见的阴云，沉重、冰冷，似有巨物蛰伏於暗处，只等他鬆懈一瞬，便扑喉噬命。
    “他们到底想要什么？”寧天枫眸光骤厉，如两把淬火短匕，直刺对方眼底。
    “是……是你血脉里蛰伏的那股力量！”黑衣蒙面人嗓音发颤，瞳孔骤缩，脸上写满骇然，“你根本不清楚——这力量早已撕开暗夜的帷幕，引来了多少双贪婪的眼睛！他们早把你的命，当成了砧板上的祭品！”
    “力量？”寧天枫心头一沉，旧日零散的画面猝然翻涌：雪夜襁褓、焚尽的祠堂、母亲指尖渗出的血珠……他从没想过，自己骨血里竟封著一把能烧穿命运的火，而此刻，掌中剑意不受控地暴涨，银蛇剑嗡鸣震颤，似要挣脱束缚。
    “所以……你们一路追杀我，只为撬开我的皮囊？”寧天枫开口，声线冷得像淬过霜的刃，直直劈进对方耳膜，冻得那人脊背一僵，寒气从尾椎窜上天灵。
    “是……”黑衣蒙面人喉结滚动，眼皮沉重地闔上，仿佛连睁眼都耗尽了力气。他单膝跪地，斗篷下瘦削的肩胛骨嶙峋凸起，整个人像被抽去筋骨的纸鳶，在寧天枫凌厉剑光里簌簌发抖。
    “幕后之人，是谁？”寧天枫逼近一步，眸光如刃，寸寸刮过对方脸庞。
    “我……真不知道！”他猛地摇头，声音嘶哑破碎，“但有个影子——人称『夜行者』，没人见过他真容，可所有黑手，都听他指尖拨动的弦！”
    “夜行者……”寧天枫舌尖缓缓碾过这三个字，心湖底下轰然裂开一道暗流。这名字不是谜题，是引信——一点就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