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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提前十年的邂逅与巴尔干的火药桶

    第298章 提前十年的邂逅与巴尔干的火药桶
    维也纳的夜色,总是带著陈旧的华丽感。
    洛森带著两名侍从,正在回寢宫的路上。
    刚刚在书房里,他成功地老皇帝弗朗茨·约瑟夫一世打了一针足以让他亢奋到进棺材的强心剂。
    “復兴神圣罗马帝国。”
    这根胡萝下实在是太大了,大到让为了维持帝国现状而耗尽心血的老人根本没办法拒绝。
    洛森很清楚,现阶段,老皇帝的支持依然是至关重要的。
    弗朗茨·约瑟夫在奥匈帝国的威望,是几十年劳模生涯积累下来的。
    他是帝国的吉祥物,各民族公认的父亲。
    洛森现在推出的一系列激进政策,无论是清洗官僚,还是对匈牙利的肢解,只要盖上老皇帝的印章,哪怕是让那群顽固的提洛尔农民去种仙人掌,他们估计都会感恩戴德地去干。
    这就叫品牌溢价。
    有老皇帝背书,洛森的改革就能事半功倍。
    “真是个听话的老头。”
    洛森玩味笑著。
    不仅是老皇帝,还有让全欧洲头疼的叛逆皇后,茜茜公主,现在也被他完全拿捏住了。
    伊莉莎白皇后,这只嚮往自由,厌恶宫廷繁文縟节的飞鸟,以前总是像个逃犯一样满世界乱跑,一年到头在维也纳待不了几天。
    老皇帝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对著空荡荡的后宫嘆气。
    但现在她哪儿也不想去了。
    因为洛森给了她没办法拒绝的理由,名与利。
    如果有最近去过维也纳最繁华的克恩滕大街的人,就会看见史蒂芬妮皇家工业公司的旗舰店门口,掛著一幅由著名画师绘製的全彩海报。
    海报上,茜茜公主穿著那件標誌性的紧身骑马装,拿著一瓶金色的香奈儿5
    號,彰显高贵。
    她是洛森在维也纳全部奢侈品的形象大使,是这个时代毫无爭议的带货女王。
    当然,洛森是个讲究人,哪怕是利用亲妈,也得给足利益。
    “一成的纯利润分红。”
    这是洛森开给茜茜的价码。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隨著香奈儿和巴黎世家席捲欧洲,这笔分红足以让茜茜成为欧洲最富有的女人之一。
    她再也不用为了修缮她在希腊的阿喀琉斯宫而向老皇帝伸手要钱,也不用为了买一匹纯种马而看財政大臣的脸色。
    有了茜茜公主代言,洛森推出的每一款產品都能大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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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双贏。
    对於老皇帝和茜茜公主来说,他们也乐得如此。
    有什么比一个浪子回头后变得精明强干,还能带著家族发財的儿子更好的事情呢?
    洛森笑了笑,推开寢宫的大门。
    一股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是专属於洛森的温柔乡。
    “鲁道夫!”
    门刚打开一条缝,一个穿著淡粉色丝绸睡袍的身影轻盈地扑了过来。
    史蒂芬妮皇储妃。
    这位曾经被描述为木訥无趣的比利时公主,如今就像换了一个人。
    自从几个月前,洛森把那家工厂送给她,並在床上完全征服了她之后,这位皇妃像是爆发了第二春。
    她紧紧地抱住洛森的腰,小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爱意和依恋。
    “你终於回来了,我都等了你两个小时了。”
    洛森垂眸,凝视著怀里这个满眼都是自己的女人。
    她是个简单的女人,一旦认定了,就像飞蛾扑火一样,把整颗心都掏出来。
    “稍微晚了一点,和父亲多聊了几句。
    洛森温和道。
    “没关係,只要你回来就好。”
    史蒂芬妮鬆开手,极其自然地半跪下来,帮洛森解开繁琐的元帅服扣子。
    “累了吧?我帮你换衣服。”
    在这个等级森严的宫廷里,这些事情原本应该由贴身男僕或者侍女来做。
    皇储妃亲自动手伺候丈夫更衣,这在那些老派贵族眼里就是有失体统。
    但史蒂芬妮抢著做。
    她把这视为特权,表达爱意的方式。
    换上睡袍后,洛森坐在软榻上。
    史蒂芬妮立刻端来了一杯温度恰到好处的咖啡。
    “尝尝,是我亲手磨的。”
    洛森抿了一口,隨即点头:“不错。”
    史蒂芬妮开心地笑了笑,绕到洛森身后给他捏肩膀。
    “力度可以吗?”
    “嗯。”
    洛森闭上眼睛,享受著这难得的放鬆时刻。
    史蒂芬妮一边按摩,一边絮絮叨叨地说著家里的变化。
    “对了,鲁道夫。”
    按摩了一会儿,史蒂芬妮像是想起了什么:“之前,总是喜欢嘮叨礼仪的老女官,不是被你赶走了吗?”
    “嗯。”
    洛森眉头微微一皱:“怎么?宫廷那边又派人来烦我了?”
    “是派了一个新的女侍官过来。”
    史蒂芬妮一边观察著洛森的脸色,一边解释道:“不过你先別生气。这个新来的,跟之前不一样。”
    洛森冷哼一声,有些不耐烦:“告诉他们,如果这个新的也是个多事的,或者是个只会背诵《宫廷守则》的老古板,就直接让她滚蛋。我这里不需要那么多规矩,也不需要眼线。现在的皇储宫,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
    “不不不,这个真的不一样。”
    史蒂芬妮连忙道:“这个新来的女侍官,我看过了。她不多事,很懂规矩,甚至可以说是有点,过於安静了。”
    “她来了三天了,从来不乱说话,也不到处乱看。做事很勤快,而且对我也很恭敬。我觉得,把她留下来挺好的,毕竟宫廷的面子还是要给一点,只要她不碍事就行。”
    史蒂芬妮好像对这个新来的很有好感,或许是因为对方低眉顺眼的姿態,並没威胁到她作为女主人的地位。
    洛森听了,淡淡点头:“既然这样,那就给宫廷一个面子,让她留下来吧。
    只要她学得会闭嘴。”
    “我也觉得留下来挺好的。”
    史蒂芬妮鬆了口气,閒聊似地说道:“我也派人去查过她的底细了,毕竟要放在身边伺候,总得放心才行。”
    “哦?查出什么了?”
    “背景很乾净。”
    “她出身于波希米亚的一个古老贵族家庭,霍泰克家族。不过这一支已经没落了,没什么钱,也没什么权势。她的父亲是个没什么实权的外交官。”
    “她叫苏菲。”
    史蒂芬妮回忆了一下,报出了全名:“苏菲·霍泰克。今年才16岁,刚从修道院学校接受完教育出来没多久。听说是因为家里孩子多,负担重,才出来谋个差事的。”
    “苏菲·霍泰克?”
    原本闭目养神的洛森,听到这个名字的霎那,慢慢睁开了眼。
    苏菲·霍泰克?
    16岁?
    没落伯爵家族出身?
    这个名字,对於普通人来说或许只是一个陌生的符號。
    但对於熟知世界歷史走向的洛森来说,这就是一道惊雷。
    这不是歷史上那位著名的、后来成为弗朗茨·斐迪南大公妻子的女人吗?
    在原本的歷史线上,苏菲·霍泰克应该是在几年后,在泰申公爵弗雷德里希大公的家里担任女侍官。
    也就是在那里,她会遇到斐迪南大公,两人坠入爱河。
    但因为她出身不够高贵,这段婚姻被视为贵贱通婚,受尽了维也纳宫廷的排挤和羞辱。
    最后,也是因为她和斐迪南大公在塞拉耶佛遇刺,才引爆了毁灭了四大帝国的第一次世界大战。
    可是————
    怎么现在,她跑到我家里来了?
    这绝对是蝴蝶效应。
    因为洛森的到来,他在匈牙利和波希米亚的大清洗,导致很多贵族的人事安排发生了剧变。
    也许是因为霍泰克家族在波希米亚的变动中受到了影响,或者是因为宫廷为了討好现在权势滔天的皇储,特意挑选了这批素质最好的女孩送过来。
    总之,命运的齿轮在这里卡了一下。
    原本应该属於斐迪南大公的女人,引发一战导火索的关键人物,现在提前几年,被送到了洛森的面前。
    而且是作为他的女侍官。
    这意味著斐迪南大公未来的命运,塞拉耶佛的枪声,甚至一战的导火索,现在都握在了洛森的手里。
    “鲁道夫?怎么了?”
    史蒂芬妮感觉到了洛森的不对劲,有些紧张:“是不是这个女孩有问题?如果有问题,我现在就让人把她赶走!”
    “不,没问题。完全没问题。”
    洛森冷静下来,嘴角的笑意却更深了。
    “既然是波希米亚的贵族,或许能通过她,更了解一下捷克那边的情况。毕竟我现在也是波希米亚的总督。”
    “让那个女侍官过来,我见见。”
    皇储寢宫內,瀰漫著微妙的的张力。
    史蒂芬拍了拍手,片刻之后,侧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著浅灰色女侍官制服的身影,低著头走了进来。
    “殿下,皇储妃殿下。”
    女孩的声音很轻,行了一个標准的屈膝礼。
    洛森缓缓看向这个女孩。
    苏菲·霍泰克。
    当她抬起头的那一霎那,洛森即使阅人无数,也不由得在心里吹了一声口哨。
    十六岁的苏菲,並不像后来歷史照片上那位表情严肃的公爵夫人。
    现在的她,正处於生命中最鲜嫩多汁的季节。
    她的小脸上有著健康的红晕,像是波希米亚森林里刚摘下的野草莓。
    眼睛很大,是深邃的栗色,却又因为出身没落贵族而早早懂事,带著一丝和年龄不符的沉静。
    那身原本有些老气的灰色制服,穿在她身上却意外地合身。
    紧束的腰身勾勒出少女初长成的青涩曲线,反而更加衬托出呼之欲出的青春气息。
    “抬起头来。”
    洛森淡淡道。
    苏菲依言抬起头,目光恭敬地垂落在他的领结处,这是最標准的宫廷礼仪,既表示了顺从,又不失体面。
    “果然是个美人坯子。”
    洛森在心里评价道。
    难怪在原本的歷史线上,性格古怪同样对哈布斯堡家族传统嗤之以鼻的弗朗茨·斐迪南大公,会对她一见钟情。
    为了娶她,斐迪南不惜与老皇帝决裂,不惜签署屈辱的《放弃继承权声明》,甚至让欧洲皇室都看了一场笑话,堂堂奥匈帝国的皇储,未来的皇帝,居然非要娶一个连皇室血统都没有的女侍官。
    那段贵贱通婚的爱情故事,在后世被传为佳话,但在当时的维也纳,却是最大的丑闻。
    不过现在————
    洛森玩味一笑。
    那是十年后的事情了。
    现在的苏菲,还不是让斐迪南神魂顛倒的女人,她只是一个为了生计而不得不进入宫廷服役的小姑娘。
    而斐迪南,那个倒霉蛋现在估计还在格拉茨的兵营里,对著一群新兵蛋子发脾气呢。
    “你叫苏菲·霍泰克?”
    “是的,殿下。”
    苏菲回答道:“家父是博胡斯拉夫·霍泰克伯爵。”
    “我知道这个家族。”
    洛森点头,像是在回忆:“波希米亚的老牌贵族,虽然这几年在维也纳的动静不大了,但家风还在。你在哪里受的教育?”
    “普雷斯堡的圣心修道院,殿下。”
    “学过什么?”
    “德语、法语、一些拉丁语,还有钢琴、绘画和歷史。”
    苏菲如实回答。
    洛森很满意。
    在这个年代,能接受这种完整教育的女性並不多,哪怕是贵族。
    大多数贵族小姐只知道怎么穿衣打扮和在舞会上调情。
    “很好。”
    洛森突然话锋一转,拋出了一个让在场两个女人都摸不著头脑的问题:“苏菲,你认不认识我的堂弟,弗朗茨·斐迪南大公?”
    苏菲愣了一下,显然没跟上这位皇储殿下跳跃的思维。
    “斐迪南大公?”
    她摇了摇头,诚实道:“听说过大公的名字,他是卡尔·路德维希大公的长子。但是,我身份低微,从未有机会见过大公殿下。”
    “不认识?真的连面都没见过?”
    “从未见过,殿下。”
    苏菲有些惶恐,以为自己犯了什么忌讳:“奴婢一直生活在修道院,上周才刚刚来到维也纳。”
    “哈哈哈!”
    洛森突然笑出了声。
    看来,这確实是蝴蝶效应。
    歷史的轨跡已经因为他的到来而完全偏离了航道。
    苏菲和斐迪南那场著名的邂逅,原本应该发生在1894年布拉格的一场舞会上。
    也就是在整整十年后。
    现在,这只美丽的蝴蝶提前飞到了他的掌心。
    那基本就没斐迪南什么事了。
    在原本的歷史上,也是因为鲁道夫在梅耶林自杀,皇储的位置空缺,才轮到了斐迪南。
    但现在,鲁道夫活得好好的,而且活得比谁都硬朗,皇位註定是他的。
    斐迪南这辈子也就是个亲王了。
    既然皇位与斐迪南无缘,那么这个原本属於他的女人,自然也跟他无缘了。
    “既然不认识,那就不认识吧。”
    洛森拍了拍自己身边的沙发空位:“过来,坐这儿。”
    苏菲浑身一颤,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皇储妃史蒂芬妮。
    在宫廷规矩里,女侍官是没资格在皇室成员面前坐下的,更別说是坐在皇储的身边。
    那意味著什么,只要不是傻子都明白。
    史蒂芬妮是个聪明的女人。
    她从洛森看苏菲的第一个眼神起,就明白了一切。
    嫉妒吗?当然有。
    但是,史蒂芬妮更清楚自己的定位。
    她是正妻,是未来的皇后,更是这个帝国名义上的女主人。
    她没办法阻止像洛森这样强势的男人拥有情人,就像她没办法阻止太阳升起一样。
    既然阻止不了,那就只能疏导。
    相比於让她感到威胁的安娜·冯·埃弗鲁西,这个看起来乖巧听话的苏菲,显然是一个更安全可控的选择。
    而且,这是在家里。
    肉烂在锅里,总比他在外面找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要好。
    想通这一点后,史蒂芬妮微笑著走到苏菲身后,轻轻拍了拍女孩的肩膀:
    ”
    去吧,苏菲。殿下让你坐,你就坐。”
    “殿下平日里公务繁忙,晚上看文件眼睛累。原来的那位夜间读报员,安娜小姐,她太能干了,被殿下派去巴黎管理生意了。现在这个位置空缺著。”
    史蒂芬妮凑到苏菲耳边,低声道:“你既然受过教育,也识字,声音又好听。以后,就由你来负责给殿下读报吧。”
    “这可是个好差事。殿下是个慷慨的人,他不会亏待身边的人。”
    史蒂芬妮在苏菲肩头轻轻捏了一下,那是警告,也是提点:“但是你也考虑清楚,苏菲。机会不是每次都有的。要不是安娜小姐走了,也轮不到你。霍泰克家族现在的情况,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你需要这个机会,你的家族也需要。”
    苏菲猛地僵硬了一下。
    她是个聪明的女孩,当然听懂了读报员是什么意思。
    在维也纳的宫廷里,这从来就不是一个单纯的职务。
    她面对这个权势滔天的男人,不禁想到了家里那栋年久失修的老宅,还在为嫁妆发愁的妹妹们。
    这是一场交易,是用她的青春和身体,换取家族的復兴和未来的保障。
    在这个时代,对於一个没落贵族的女儿来说,这或许是她能攀上的最高的高枝了。
    甚至比嫁给一个同样没落的伯爵要强一万倍。
    苏菲贝齿轻咬下唇。
    她走到洛森身边,恭敬地行了一个礼:“能为殿下服务,是霍泰克家族的荣幸,也是奴婢的荣幸。”
    “我愿意。”
    这三个字,不仅决定了她个人的命运,也在无意中切断了导致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导火索。
    洛森微微一笑,从茶几上拿起一摞厚厚的的报纸递了过去。
    “很好。那就从今晚开始上任吧。”
    “坐下,念给我听。不要太快,也不要太慢。我喜欢听有节奏的声音。”
    “那,我不打扰殿下休息了。”
    史蒂芬妮最后看了一眼洛森,识趣地退了出去。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苏菲有些拘谨地坐在洛森身边。
    “开始吧。”
    洛森闭上眼靠在软榻上,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苏菲哆嗦著展开了最上面那份报纸。
    那是奥匈帝国官方的《维也纳日报》。
    “波,波士尼亚消息————”
    少女特有的细细嗓音在房间里响起。
    虽然还有些紧张,但她的德语发音非常標准。
    “帝国驻塞拉耶佛行政长官昨日向维也纳匯报,波士尼亚与赫塞哥维纳地区的局势总体平稳,但,但边境地区仍有塞尔维亚激进分子的骚扰活动。当地穆斯林领袖请求,请求帝国增加驻军,以维护治安————”
    苏菲一边读,一边偷偷观察著身边的男人。
    洛森虽然闭著眼睛,但思绪却一刻未停。
    波士尼亚与赫塞哥维纳。
    也就是波赫地区。
    这几个字眼,在洛森的脑海中勾勒出一幅复杂的巴尔干地图。
    现在的波赫,是一个奇葩的存在。
    名义上,它还属於已经在病榻上苟延残喘的欧洲病夫,奥斯曼土耳其帝国。
    但在1878年的《柏林条约》之后,这两块地实际上已经被奥匈帝国接管了。
    奥匈帝国派驻了总督,建立行政机构,甚至派驻军队,奥地利克朗在那里流通。
    简单来说,这就是一块掛著土耳其招牌实际上却是奥匈帝国在经营的殖民地。
    “名不正,言不顺啊。”
    洛森在心里嘆了口气。
    只要名义上不属於奥匈帝国,很多事情做起来就束手束脚。
    比如徵兵,徵税,进行大规模的基础设施建设。
    更何况,这两块地对洛森神圣罗马帝国復兴计划来说,太重要了。
    不仅仅是两块地,这可是帝国的下腹部和信仰盾牌。
    一个是地缘战略。
    波赫是奥匈帝国向南扩张的桥头堡,是遏制塞尔维亚做大做强的唯一锁链。
    塞尔维亚,巴尔干的小霸王,一直梦想著建立大塞尔维亚,把全部的南部斯拉夫人都吞进去。
    如果波赫不稳,或者被塞尔维亚通过渗透、起义的方式吞併,那么奥匈帝国的腹部,克罗埃西亚和匈牙利南部,就会直接暴露在泛斯拉夫主义的枪口下。
    “必须把这个口子堵死。”
    洛森暗忖:“只有完全吞併波赫,把它变成帝国的行省,才能断了塞尔维亚人的念想。”
    第二,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宗教与法理。
    神圣罗马帝国的核心法理之一,就是基督教世界的守护者,是抵抗东方异教徒的盾牌。
    波士尼亚,这块土地被奥斯曼土耳其统治了几百年,虽然依然有很多基督徒,但也留下了大量的穆斯林人口和伊斯兰痕跡。
    如果洛森能正式吞併波赫,將这块被异教徒统治了几个世纪的土地完全收復,重新纳入天主教帝国的版图,那就是一次伟大的收復失地运动,堪比当年的收復安达卢西亚。
    这將极大地提升哈布斯堡家族在天主教世界的威望。
    梵蒂冈的教皇会为此欢呼,给洛森戴上信仰捍卫者的高帽子。
    而这,对於他未来整合南德意志那些天主教邦国,是一张王炸级別的政治牌。
    “不仅要拿,还要拿得漂亮。”
    以如今奥匈帝国的国力,尤其是经过他整顿后的18万精锐新军,再加上加州的財政支持,就算强行把这两块地抢过来,快要断气的土耳其苏丹也没办法。
    阿卜杜勒—哈米德二世,这位躲在伊斯坦堡皇宫里瑟瑟发抖的苏丹,顶多是骂几句娘,或者向列强哭诉一番。
    他那支连军餉都发不出来的军队,根本挡不住洛森的坦克和机枪。
    但是————
    洛森微微皱眉。
    真要强抢的话,吃相还是太难看了。
    现在的奥匈帝国虽然在他的铁腕整顿下,肌肉已经开始隆起,獠牙也磨得锋利,仿佛一头刚刚甦醒的巨兽。
    但毕竟大病初癒,底子还在恢復期。
    如果真的为了波士尼亚那两块地,就跟整个欧洲翻脸,单挑英法俄三大流氓,那不是勇敢,那是脑子进水。
    战爭是政治的延续,但战爭也是最昂贵的手段。
    洛森需要一个更温和、更体面、让所有人都挑不出毛病的办法。
    一个既能把肉吃进肚子里,又能让旁观者觉得“这很合理”,甚至让被吃掉的土耳其也只能捏著鼻子认帐的办法。
    “苏菲。”
    洛森突然开口,突兀地打断了少女正读到“巴尔干铁路修筑进度”的读书声。
    “啊?殿————殿下?”
    苏菲·霍泰克嚇了一跳,手中的报纸差点掉下来。
    她惊慌失措地抬起头,栗色的大眼睛里写满了不安,“是不是————是不是我读错字了?还是我的声音太吵了?”
    她才刚刚上任,对这位喜怒无常、权势滔天的皇储殿下充满了敬畏。
    “不,你读得很好。你的声音很適合催眠,也很適合思考。”
    洛森转过头,看著这个一脸惊慌的小白兔。
    昏黄的灯光下,她那张未施粉黛的脸庞显得格外乾净,修长的脖颈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锁骨的线条在制服领口若隱若现。
    这让他想起了加州农场里那些刚长出角的幼鹿,脆弱,美丽,又让人充满保护欲,或者说,控制欲。
    他伸出手,轻轻捏住了苏菲那小巧精致的下巴,拇指在她细腻的肌肤上摩挲著,感受著那层细细的绒毛。
    “只是我在想一个问题。”
    洛森看著她的眼睛,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考校,“苏菲,你是个聪明的女孩。你的父亲是个外交官,你应该懂一些道理。”
    “假设————如果我想买下邻居的一块地,但这块地名义上属於一个快破產的老头,而周围还有一群强盗盯著。我该怎么做,才能既拿到地,又不让强盗们以此为藉口衝进我家?”
    苏菲愣住了。
    她虽然在修道院受过良好的教育,读过歷史和文学,但这毕竟是复杂的地缘政治隱喻。
    这超出了一个十六岁没落贵族小姐的认知范围。
    她甚至不知道殿下说的“老头”是指土耳其苏丹,还是指別的什么人。
    但她並没有像普通的侍女那样只会摇头说“奴婢不知”。
    她有著一种近乎本能的生存智慧,那是从小看著父亲为了家族生计而周旋於债主和亲戚之间所学到的。
    她也隱约摸到了这位皇储殿下的脾气,他喜欢聪明人,討厌蠢货。
    她眨了眨眼睛,脑海中浮现出父亲在书房里为了家族债务愁眉苦脸的样子。
    父亲常说,那些债主虽然贪婪,但最在乎体面。只要你按照规矩来,他们就不好意思撕破脸。
    “如果是————如果是我的父亲遇到这种情况————”苏菲试探著,小心翼翼地组织著措辞:“父亲常说,强盗和商人最大的区別,就是强盗不讲理,但如果那些强盗还要假装自己是体面的绅士,那他们就必须遵守契约。”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观察著洛森的表情。见洛森没有打断,反而露出了鼓励的神色,她才壮著胆子继续说道:“如果直接抢,那是破坏了规矩,强盗们就有藉口一拥而上。但如果我们是买呢?”
    “那个老头不是快破產了吗?他肯定很缺钱。如果我们给他一笔钱,让他自愿把地卖给我们,或者签署一份转让协议————”
    苏菲的眼睛越来越亮,逻辑也顺畅起来:“只要有了那张白纸黑字的买卖契约,那块地就是我们合法买来的財產。周围那些强盗就算再眼红,再想抢,他们也找不到藉口。因为如果他们反对买卖自由,那他们自己手里的地契也不安全了。他们为了维持自己绅士的假面具,就只能承认这笔交易。”
    “聪明。”洛森笑了起来,讚赏道:“这就是关键,苏菲。这就是商业思维。”
    洛森轻轻安抚著她因为紧张而紧绷的脊背,像是在给猫顺毛。
    “继续读吧,苏菲。你给了我一个很好的灵感。”
    苏菲红著脸,虽然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但还是强作镇定,重新拿起了报纸。
    只是这一次,她的声音里多了一丝被认可后的喜悦和羞涩。
    洛森重新闭上眼睛,把头枕在苏菲那富有弹性的大腿上,嗅著她身上少女特有的清香。
    苏菲说到了点子上。
    那个破產的老头,就是奥斯曼土耳其帝国。
    现在的土耳其苏丹阿卜杜勒—哈米德二世,正坐在耶尔德兹宫的金山上愁得掉头髮。
    这个曾经横跨欧亚非的庞大帝国,如今已经沦为了欧洲病夫。
    他欠了英法银行家一屁股债,连利息都快还不上了。
    那些贪婪的债权人正逼著他用海关税收抵债,甚至威胁要派军舰去伊斯坦堡武装討薪。
    奥斯曼帝国现在最缺什么?
    缺钱。缺救命的钱。
    如果奥匈帝国在这个时候站出来,像个慷慨的绅士一样,提出给土耳其一笔巨款,或者直接买下土耳其欠英法的一部分国债,以此来购买波士尼亚与赫塞哥维纳的全部主权呢?
    这在国际法上叫赎买。
    这是一种文明的、商业的、完全符合资本主义逻辑的吞併方式。
    英国人和法国人作为最大的债权国,他们才不在乎波士尼亚那块鸟不拉屎的地方归谁管。
    那是巴尔干的烂泥潭,谁管谁头疼。
    只要有人愿意当冤大头替土耳其还钱,只要他们的利息能到帐,他们不仅不会反对,甚至会帮著奥地利去劝土耳其卖地。
    “苏丹陛下,卖了吧。反正那块地你也管不了,不如换点钱把我们的利息结一下?”洛森几乎能想像出英国大使那种贪婪的嘴脸。
    这样一来,既不用出兵,也不用担心国际干涉,就能把波赫地区从託管地变成固有领土。
    但是。
    洛森的眉头並没有舒展。
    他想要那两块地,但他並不想真的掏钱给土耳其人。
    ps:先更2章,还有一章啊兄弟们,我先吃点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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